“殿……殿下,您說的話算話嗎?”一個面目黝黑,臉上有傷的戰士陡然在明楓的身後問道,顯然他還不習慣在大人物面前說話,顯得有些緊張。
“怎麼不算數?”
“您說,攻下綠華城,劫掠三日,是不是……”那戰士吞了一下口水,“是不是真的啊……”
”你,你都說什麼了?”翼朔雪聞言也是大驚,用力捶了明楓一下,低聲道:“軍中無戲言,這可怎麼整啊……綠華城都……”
明楓剛想否認,一個聲音突然在他的腦海中說道:“言而無信,不知其可。”顯然,是在告誡他否定這個承諾的下場。明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改用不在乎的語氣說:“當然,當然算數了。”
也許是明楓天生就是皇族血統,蠱惑人心就有一套。他接著說道:“但是,我們都是窮苦人出生。我之所以起兵,也是希望大家能夠在雅比斯的治下生活得更好,相信你們也都是懷著這樣的目的來參加聖楓軍!”他的一隻手放在胸前道:“可是窮苦人又何必去為難窮苦人?劫掠綠華城,受苦的只會是底層的百姓們,這最富庶城市的財富只掌握在極少數的富人手中,而他們就是我們要懲戒的,為富不仁的傢伙!”
無數年輕的戰士默默點頭。
明楓運了一口氣,繼續用最大的聲音說道:“所以,我今天,將綠華城交到我的戰士手中,將他的命運由我的戰士們決定,我相信你們的選擇,因為你們的選擇就是我雅比斯.明楓的選擇!”
話音剛落,戰士們歡呼了起來。少數幾個想趁火打劫的戰士灰頭土臉。
翼朔雪也微笑點頭,偷偷用手肘拱了明楓一下說:“你這招不錯啊,欲擒故縱,而且討了便宜還賣乖。”
明楓咳嗽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我也怕啊,萬一他們就成群結隊去搶了,我就無語了。不然能怎麼著……”
“奸詐,奸詐……你現在比我奸詐。”翼朔雪捂著嘴笑了起來。
說話分開兩頭,綠華城激戰的同時,一場規模小於綠華城,但是激烈程度絲毫不遜的對決已結束了。楊青楓穩穩地被琴心階高手,羽無情吃定了。但是就像明楓一席話忽悠了數萬戰士一樣,這裡的忽悠也才剛剛開始。
“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你們是什麼人?”羽無情厲聲道。
“我,我是紫華城的督察制使,奉主公之命將城裡所有的財務轉移,另圖謀劃,為了不激起民憤,只,只好出此下策……”楊青楓結結巴巴地說著,盡力讓自己顯得不得已而吐露了實情。
“哦?居然還有這等監守自盜的事情?”羽無情沉吟,楊青楓感覺到右手上的壓力減少了不少,不覺心中一陣竊喜,那隻手陡然加力,楊青楓甚至覺得羽無情是要把他的右臂擰下來了,賢者不禁“哎呦”了一聲。
“混賬,你敢耍我?你收下的人紛紛都是龍庭遊俠的裝備配置,你怎麼可能會是索風的人?”羽無情頓時怒不可遏,顯然要給楊青楓一些苦頭吃。“混賬,龍庭遊俠是有名的合法打劫組織,不穿龍庭遊俠的裝備,難道你穿索風的軍裝來洗劫紫華城嗎?”楊青楓不禁爆了粗口,見過智商低的,沒見過這麼低的……
羽無情轉念一想,心頭那一股無名之火才稍稍平息下來,手中的力道也不那麼剛猛了。
楊青楓趁熱打鐵道:“閣下是來沾光的嗎?”
羽無情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那您一定不知道錢在哪裡吧……”楊青楓轉過頭,有些諂媚地說。
羽無情又點了點頭,確實,他不知道紫華城值錢的東西在哪裡。
“不要緊啊,我知道啊。”楊青楓輕而易舉地掙開了束縛,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我給您帶路。”
羽無情頓時一愣,看了看街道上的龍庭遊俠重騎兵有的都已經扛著幾麻袋的珠寶開始向城門靠攏。羽無情又問道:“還會有剩下的嗎?”
楊青楓活動了一下痠痛的手臂隨口說:“怎麼會沒有?索風領主府邸這塊大肥肉,我可自己留著呢……”
“嗯?”羽無情異常警覺地看了楊青楓一眼。
楊青楓自知說錯,急忙改口道:“不,不,我是說我們領主那,那還沒有搬運出去呢……”
羽無情這才釋然地點頭。“我拿的都歸我?”
“那是當然。”楊青楓黠笑了一下,對著羽無情眨巴了下眼睛道:“就咱們倆平分。”說完他伸出右手的拇指,對著自己身後大街上忙碌不停的龍庭遊俠重騎兵說:“這群傻瓜,領主府裡的東西比這一座紫華城裡加起來還要多呢。”
羽無情看著屋下來來往往如同過江之鯽的龍庭遊俠重騎兵,任一個都洋溢著因為財富而流露出的笑容,任一個都扛著沉甸甸的麻袋,連他們強壯的坐騎都快被壓趴下了。
羽無情看到這一幕,眼睛變綠了,他的右手鬆開又握緊,不禁舔了舔嘴脣道:“我,不,老子,也要打劫!”
與綠華城慘烈的戰況相比,龍庭遊俠在打劫時遇到的微弱抵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楊青楓與羽無情這對因為利益而化敵為友的人,也終於到了索風領主府邸大門前。
“這就是領主府邸?”羽無情用手敲了敲巨大的硃紅銅門轉身問楊青楓。
“正是……”楊青楓點點頭。
“那我們進去吧……”羽無情說著就要去推門卻冷不防楊青楓一隻手伸了過來,顯然是想偷襲,羽無情哪會容他得逞,右手迅捷地抓住楊青楓的手,大拇指正反扣在楊青楓的脈門上,賢者“哎呦”一聲只得叫苦。
“跟我玩……”羽無情冷笑道。
“誰,誰,誰跟你個琴心階的高手玩啊……”楊青楓覺得委屈。
羽無情見他沒有要偷襲的意思,鬆開手,誰知剛一鬆手,楊青楓的手迅速向前,穩穩地在羽無情的臉上捏了一把。隨後又迅速收了回來,雙手叉腰道:“我們這是去打劫,打劫你知道嗎?你就這樣進去,扳著一張死人臉,別人會把你當成討飯的趕出來的……”
羽無情摸了摸被楊青楓捏疼的臉,心想:“這人真是奇怪,摸男人的臉……難道……”
楊青楓見羽無情竟然沒有否定,於是又說:“所以我們一定要裝得凶惡一些,越凶神惡煞越好。”楊青楓咧開嘴,露出一顆尖利的虎牙,伸出右拳橫在自己臉邊,一張原本白淨的臉上青筋凸出做凶惡狀道:“快,跟我學……”
羽無情畢竟不是這麼一塊料,堂堂的晨月軒末代掌門出生,就算到鎩羽盟算落草了,不再是清高的掌門,但何曾幹過打家劫舍這樣低階的事情?但看到楊青楓一本正經的模樣又只好學著起來。
“快,再凶惡一點,對,你保持……保持,哎……”楊青楓實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將摺扇插在腰帶上,伸出雙手拉了拉羽無情的嘴巴,勉強露出幾顆森然的白牙,說道:“你的眼神,再凶狠一點……要覺得我很欠扁,對……要揍我的表情。”
羽無情確實覺得楊青楓很欠扁,於是這一招,奏效了。
楊青楓鬆開手,站在不遠處看了看,彷彿還不滿意,又將羽無情的劉海攏到了額後,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說:“走,我們進去吧。”
“轟”地一聲巨響,只見兩名齜牙利嘴的白衣人一腳踹開領主府厚重的銅門,硃紅的大門上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凹槽。
當先的卻是羽無情,畢竟要楊青楓的功力,一腳蹬開銅門還是比較困難的,何況還要踢出一個凹槽。
“打,打,打,打,打……打劫!”羽無情大著舌頭說道。在羽無情身後的楊青楓只覺得額頭一陣黑線,在他身後補充道:“男的站左邊,女的站右邊,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我們謀財不害命。”顯然,楊青楓在這一方面更有經驗。
突然,兩個人都愣住了,朱門之內的居然是一條走廊,密密麻麻地站著近千名全副武裝的鐵甲侍衛,數千隻眼睛正凶狠地瞪著兩個不速之客。
羽無情拉了一下身邊的楊青楓的袖子,輕聲問道:“你怎麼不知道一進門就是鐵甲侍衛?不是說都商量好了,你來搬東西嗎?”
“意外,意外……”楊青楓的臉黃得要滴下水來,對羽無情說道:“你左邊,我右邊,擺,擺平他們。”
數千支鐵槍在霎那間交叉成了路障。幾名侍衛厲聲喝道:“是什麼人!”羽無情和楊青楓此時卻都是一個念頭,還跟他們廢話什麼?先打再說。只見兩人一左一右,各自踩在一個鐵甲侍衛的肩膀上向前衝去,近千名鐵甲侍衛也一齊動了,將兩人團團圍住。
羽無情自然不會將這些小卒子放在眼裡,右手向前伸出,手中的百里追風扇陡然展開,銀芒乍現已經將數名侍衛撂倒,摺扇陡然收起,用剛才的扇法演變為劍法,使出破軍四式中以點破面的“月芒歸天”,一束劍氣正紮在鐵甲侍衛的鎧甲上,全身精鋼鎧甲頓時龜裂。
而另一邊的楊青楓就沒有這麼瀟灑了,側身閃過一支鐵槍,沒有抓紙扇的左手順勢一掌朝那戰士劈去,“鐺”地一聲,蘊含了裂石穿雲之力的一章正劈在那戰士的鋼盔上。那戰士紋絲不動,彷彿是被楊青楓這一掌給擊斃了,誰知他略微活動了一下酸楚的頸項又是一槍刺出,倒是楊青楓的左手漲成了豬肝般的紫色,讓他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