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蒼老的聲音響起,立即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眾人紛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不知何時,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站在人群前方。
這老人衣衫襤褸,臉上皺紋溝壑驕縱,像是一顆千年古樹的老樹皮,他的手中還拿著一把一人多高的大掃帚,此刻,老人一雙渾濁的眼睛正盯著場中舉起拳頭的江寧。
“咦,這不是訓練營打掃垃圾的那個老不死麼,他怎麼出現在這裡?”
看見這老人的相貌,人群頓時議論紛紛,許多人一眼認出了老人身份,尤其是老人身邊的學員,一個個更是詫異紛紛,他們都不知道老人是何時站在身邊的。
這老人是訓練營專門僱傭來打掃垃圾的,無論是菜鳥學員,還是正式年紀,亦或者高階學員,都曾經見到過這個老人。
因為老人的身影無處不在,他時常會出現在訓練營某個操場上,亦或者食堂裡,用他那手中碩大的掃帚,清掃訓練營裡的垃圾。
偌大訓練營裡,十分之九的學員都認識這個老人,老人的名字無人知曉,甚至連姓氏都不清楚,由於老人那蒼老如老樹皮的容貌,許多學員都喊老人為‘老不死’,江寧也曾經見到過這個老人,只是沒有和對方說過話。
此刻,聽到老人的話語,江寧漆黑色眸子頓時爆射出兩道璀璨的精光,那精光極為刺眼,像是兩把利刃,切割一切,似乎要把老人看個通透。
然而,不知道是老人老眼昏花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江寧那如利刃一般的目光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老人懷裡緊緊抱著那把大掃帚,如老樹皮一般的蒼老面孔上,渾濁的眼睛沒有任何焦距。
氣氛短暫沉寂下來,人群議論紛紛,討論的話題自然是有關於老不死的事情,眾人都很詫異向來不問世事的老人,為何突然制止江寧,難道這老不死與黃家人有什麼聯絡不成?
就在眾人心思不定之時,場中心江寧盯著老人看了半響,突然收回逼人的眼神,轉而恢復和煦如春風的微笑,拍了拍手,任由吐血倒在地上的黃劍鋒痛苦呻吟,然後大踏步離開食堂。
江寧剛一走,頓時,整個食堂喧雜聲陡起,所有人都從老不死的話題上轉移到有關於江寧的身上,不少學員看向江寧離開的背影,充斥著濃濃的豔羨嫉妒。
幾乎所有人都明白,訓練營不久的將來,將會又有一顆新星升起,許多學員考慮著是不是趁此與江寧打好關係。
可惜的是,這些學員並不知道,江寧這顆新星早就在數日前已經崛起,而且崛起的奠基石是當今宋家天之龍子宋清風,不知道比這黃劍鋒身份強大了多少倍。
若是知道這些訊息的話,恐怕這些學員連與江寧打好關係的念頭都不敢升起……
混亂的食堂人群中,有幾個平日裡與黃劍鋒關係不錯的學員,則悄悄抬起重傷的黃劍鋒,快速離開。
陳王透過玻璃窗戶,看見那些人離去的方向正是黃家大本營位置,不由目光一閃,稍微沉吟下,也大步離開。
菜鳥營地,宿舍樓。
江寧回到了闊別多日的宿舍,看到裡面忙碌的一道道身影,不由重重舒了一口氣,心底暗自感嘆一聲:終於回家了!
失去了荷花村至親,江寧早已把白骨訓練營當成了自己的家,不論外面經歷多少磨難或者風光,他的心中始終感覺沒有這水泥鋼筋的簡陋宿舍舒服。
宿舍裡忙碌的學員看見江寧回來,一個個熱情打招呼,他們還不知道食堂裡所發生的一切,更是不知道江寧外面的一切,然而即便如此,卻絲毫不影響這些學員對江寧的熱情。
因為,在這之前,江寧的實力也足矣排名前三,已經足夠讓他們心中敬畏。
剛剛應付完一群熱情的學員,宿舍門被人推開,陳王大步走進來,看到江寧悠閒自在躺在**,不由氣樂了,走近後無語道:“你倒是心胸寬敞,剛剛打了黃劍鋒,竟還能這般逍遙自在,難道你就不怕黃家那群狗找來?”
江寧翻了翻眼皮,無所謂道:“那要怎麼樣?人都打了,與其那樣擔驚受怕,倒不如好好休息休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陳王張了張嘴,有心想勸說兩句,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江寧說得很對,人都打了,難道去上門認錯人家就會原諒他們?亦或者躲避……若是躲避的話,偌大訓練營恐怕還沒有黃家人不知道的地方,又能躲到哪去,想及此,陳王不由滿臉糾結之色。
“好了,不要那副滿臉怨婦的模樣,打人的是我,就算是黃家人真找來,也有我頂著,現在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明白?”江寧拍了拍床鋪,說完便閉上了眼睛。
陳王搖頭嘆氣,他的心胸遠沒有江寧那般豁達,不過事已至此,多想也無益,與其那樣擔驚受怕,倒真不如好好休息下,養好精力,那樣也有資本對抗。
想到這裡,陳王也跳上自己的床位,不過他沒有去睡覺,而是盤膝坐在床鋪上修煉起來,與此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牢牢感知著外面的情況變化。
夜幕,緩緩降臨!
出乎陳王預料,這一夜極為平靜,預料中黃家的報復並沒有到來,一直到凌晨五點時分,刺耳的訓練鈴聲傳來,陳王緊繃的心神方才放進肚子。
低頭掃了一眼不遠處鋪位上依舊陷入沉睡的江寧,然後又掃了一眼其他鋪位上忙碌起床的身影,陳王不由深深嘆了一口氣,心緒翻江倒海,難以平靜。
雖然他早就看出江寧的潛力不凡,所以,在江寧還是雛鳥時就開始結交,但江寧的成長依舊快到讓他膛目結舌的地步。
這才多久,江寧的實力就飆升到如此地步,若是給其時間,必定會在如今的武者界留下一片絢爛的光幕。
而他很幸運,早在江寧還是弱者的時候,就得到了對方認同,這是一筆寶貴的財富,甚至都超過他來白骨訓練營學到的各種強大武學。
作為大家族之子,個人武力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人脈關係,強大的人脈往往決定了一個家族的成敗。
直到現在,陳王還不知道江寧打敗宋清風而崛起的彪悍事蹟,否則,他心中的震驚將擴大上百倍。
由於江寧現在是自由之身,所以根本不用去上課,陳王也差不多如此,他雖然比江寧早一點回來,可也屬於‘養傷’的階段,因此,兩個人都沒有去晨練,就舒舒服服躺在宿舍裡睡大覺。
時間一晃,三天已經過去,這三天裡,江寧和陳王兩人的日子過的極為愜意,每天都是睡覺睡的自然醒,然後去食堂吃飯,吃完飯後有了興致就去修煉室裡修煉,沒興致就繼續回宿舍躺著。
期間,也沒有任何導師進來訓斥他們,甚至兩人在閒逛的時候,碰到一些導師,這些導師都會友好和善的和兩人打招呼。
這一詭異情況,起先陳王不在意,可後來隨著遇到的導師都是如此,陳王不由滿腹狐疑,要知道在這之前,訓練營的導師可向來都是每一個都極為高貴冷豔的。
每一個都冷漠高大,從來都沒有導師主動向學員微笑說話的,陳王可以保證,自己肯定沒有這麼大的魅力,而唯一的解釋就是身邊的江寧了。
“你肯定隱瞞了某些重要事情,趕緊老實交代!”
又是新的一天來臨,剛剛從食堂吃完飯出來的陳王突然攔住江寧去路,一臉嚴肅的表情。
江寧無辜的眨了眨眼,緊接著表情幽怨:“隱瞞事情?冤枉啊!我這人可向來都是對朋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可是……為什麼那些導師們會主動朝我們打招呼,而且這目標大部分是對著你,要知道平日裡他們可非常高貴冷豔的……”陳王想不明白這件事情,可是江寧的表情太過逼真,讓他一時間更加糾結。
“誰他媽知道呢,或許是那些導師的腦袋被門夾了,神經錯亂!”江寧隨意擺手道,說罷,就準備抬腳度過陳王的阻攔。
陳王撇嘴:“要夾也不可能所有導師的腦袋都被夾了吧,你給我站住,老實交代,到底隱瞞了什麼事情!”
“我……”
就在江寧張開嘴還準備狡辯的時候,突然,靜寂的操場另一邊傳來一道興奮的聲音:“江寧!”
這一道聲音傳來,立即引得兩人目光同時望去,入眼所及,就看到操場的另一邊,正走來一群人。
看清楚遠處人群的容貌,陳王是面露驚喜,而江寧卻一臉鬱悶,心中暗自嘀咕一聲:“靠!”
因為,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遲遲歸來的楚雄、徐洋、冷秋等白骨訓練營精銳學員,而帶隊的人則是獨眼黑龍。
以徐洋的大嘴巴,江寧不難想象,他的‘小祕密’將很快被所有人知曉,到時候即便想低調都不行,更別說過愜意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