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紅敏到處看了看,說,這把雨傘是邵紅兵的。
韓傲農拿起那反小花傘仔細看了看,旋下了手柄。在傘柄上的鐵管裡,有一張小小的紙團。
這張紙,正是復仇幫成員的名單!
名單、地址和每個人的有關情況,都是用一種常人無法認得的草體寫的。名單上總共有一百零八人。韓傲農研究了兩天,終於把這一百零八人的情況全部“譯”了出來。
除了已經逮捕和死亡的二十一名以外,其餘八十七名中有十五名是外市市的。這八十七人已在一星期內全部抓獲歸案。
復仇幫終於被清除了!韓傲農可以說是大功告成,可是,他還要對這些案犯進行逐一審問,讓他們和幾年來發生的那些案子儘量地各就各位,以便弄清楚哪些是復仇幫乾的,哪些不是復仇幫乾的。
他最關心的還是喬詩隱被殺案!
殺害喬詩隱的凶手除已查出的胡澄和胡海峰外,另外四名也查了出來。兩個高個,一箇中等個,另一個矮些。那個中等個有股濃濃的狐臭,這些與胡澄的交代都完全符合。
韓傲農要他們交代殺害喬詩隱的前後經過,他要徹底弄清這件事,特別是喬被害的理由。
可是,這四個人一致交代,他們根本沒有殺害過喬詩隱。那次在化工廠廢舊倉庫裡被投進硫酸桶的,根本就不是喬詩隱!
30
被害的不是喬詩隱,而是王老虎!
韓傲農狠狠地吃了一驚。他相信他們交代的是事實,王老虎這幾年來一直沒有訊息,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經死了。這麼說,喬詩隱案是另一幫人乾的,而且,現在是死是活還不一定。他越想越興奮。
但他清楚地記得,當時王老虎被困於絕境時,是讓復仇幫的那批人給救走的,後來復仇幫為什麼又把他殺了呢?難道窮凶極惡的復仇幫還會幫助警方共同清除禍害麼?最後在晚上偷偷進行、為的是做好事不留名麼?奇怪奇怪!
四名案犯說,復仇幫要殺害王老虎的具體原因也不太清楚。那天他們抓住王老虎時,有個頭兒模樣的人,——其中一名案犯說這人就是嚴文東,說這個王老虎專搞女人,使許多無辜女子被姦汙殘殺,這種人已經喪失人性,也為復仇幫所不恥,要他們狠狠揍他,最後就把他帶到那間廢舊倉庫裡處理掉了。
韓傲農問他們,當時王老虎腳上是否穿了一雙球鞋?
四人說,球鞋好像是穿的,不過,到倉庫裡後,只剩下了一隻。那隻鞋子後來因為掉在地上,被他們扔到倉庫角落裡去了。
那麼,喬詩隱的球鞋怎麼會落到王老虎的腳上去呢?
韓傲農不希望打破江憶葦和羊得容的平靜生活,沒有把喬詩隱的真相告訴她。他只是問她,
喬詩隱的那雙耐克球鞋是放在哪裡的,後來是怎麼丟失的。
江憶葦說這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不過,她想了想,說,好像喬詩隱出事那天沒有穿那雙鞋子,而是洗掉以後,晒在外面的窗臺上了。當然,也可能不是這麼回事,而是喬詩隱穿在腳上。總之,時間上已經記不清了。
韓傲農問那雙鞋子那幾天是否真的洗過一次、晒在外面?江憶葦說是洗過一次的,這一點她記得很清楚。
韓傲農問王老虎那次在這裡**未遂後,是從哪裡逃走的?江憶葦想了想,說是從後窗翻出去逃走的。
這樣,就存在一種可能:喬詩隱的鞋子晒在外面的窗臺上,當王老虎赤腳翻窗逃走時,順手拿走了那雙鞋子,最後就穿在了他自己的腳上。
這真是一件把人們的思維引入歧途的重要事實啊!
復仇幫要親自除掉王老虎的理由還需要進一步考證一下。韓傲農對嚴文東再次進行審訊。
嚴文東被迫交代說,王老虎的事是與他們無關的。但他竄到本市後,有天晚上姦汙了鎮上一個叫何茵的姑娘。這姑娘在副食品商店工作,是不久前招來的,人長得很不錯。其實,這姑娘早就與邵紅兵有那層關係,她進這家商店工作也是他幫的忙。邵紅兵還幫她在城南的農民房子裡租了一間住下,並且時常與她在那裡幽會。那天晚上王老虎見她一個人在房間裡,便闖進去姦汙了她,正要進一步行凶時,邵紅兵趕到了,與王老虎搏鬥了起來。邵紅兵也是習過武的,王老虎使了幾招後未見效,怕出事情,就倉惶逃走了。邵紅兵和何茵都怕這事傳出去名氣不好聽,也沒有去報案。此後,邵紅兵一直想抓住王老虎,親手宰了他。直到後來聽說警方已將他圍困在山上,便派人以救援的方式將他騙到手。
起先,邵紅兵是準備親手宰他的,嚴文東說這樣子容易暴露自己,不如教訓他一頓後將他無聲無息地處理掉。最後的處理辦法也是嚴文東幫他出的主意。
王老虎已經徹底解決了,應該向上級好好彙報。可惜,這個著名的通緝犯的死與警方無關,韓傲農辛辛苦苦,卻沒有半點功勞。
復仇幫的所有黨徒全部作了詳細審問。結果,沒有任何人交代出與喬詩隱案有關的事。
這很讓韓傲農傷腦筋。這段時間來,邵家兩件命案的破獲,以及復仇幫的覆沒,給韓傲農帶來了極大的榮譽。省公安廳的領導來到綮雲,對韓傲農的工作表揚了一番。具體的獎賞辦法正在醞釀之中,當然無非是記功、晉升之類的事。可是,韓傲農心頭還懸著一個結。復仇幫消滅以後,他反而覺得喬詩隱的案子比以前更蹊蹺起來。
究竟是誰綁架了喬詩隱?他的目的是什麼?喬詩隱現在究竟是死是活?如果活著的話,這麼多年他
不會想辦法通知家屬和警方麼?如果死掉的話,凶手竟不曾留下任何蛛絲螞跡?韓傲農覺得,喬詩隱已經死亡的可能性最大,而殺害喬詩隱的凶犯則是一位陰險的高手。
正在韓傲農苦苦思索的日子裡,市郵電局傳來訊息說:遊樂民已經擅自出走!其家人、同事均不知其去向。
市郵電局領導說,近來遊樂民工作很不認真,經常不來上班,無故曠工。為此,局裡已對他作出警告處分。不料他不思悔改,反而越來越吊兒郎當,現在竟然招呼不打,一走了之。局裡已經討論過,如果他不盡快回來,沒有正當理由的話,局裡將對他作出開除處分。
遊樂民的出走與喬詩隱有關!韓傲農**地覺察到了。但他不明白遊樂民出走的真實目的,不知道他究竟去幹什麼。遊樂民的同事、親友都說不知道他去哪裡,但是,一個叫伍買高的人,這個與遊樂民關係密切的鎮小教師,經不住韓傲農的再三盤問,終於向他說出遊樂民的去向。
伍買高說,遊樂民說近些日子來情緒很反常,問他究竟出了什麼事他又不肯說。那天臨走前,他匆匆地來找伍,說準備到新疆去一趟,辦點私事。要他堅決不要跟任何人說,另外,還要他幫助照顧一下江憶葦。伍買高雖是小學教師,體格很好,學過散打,遊樂民也常和他練習幾招,也許是因為伍買高有些武藝,他把江憶葦的安全拜託給了他。
韓傲農和小田隨即到了新疆。
他不知道遊樂民在哪裡,但是有一點很清楚,遊樂民之所以來新疆,那是因為羊得容曾經在新疆呆了六年,他一定是為羊得容而來的。很可能,他深深地迷上了江憶葦,並且和羊得容較上了勁。他得知羊得容在新疆幹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他要來尋找證據,把羊得容搞倒搞臭,甚至把他送進監獄,然後達到佔有江憶葦的目的。
韓傲農首先找到了市裡派往新疆的郊區醫療隊,隊長鬍純是與羊得容一同來的,在這裡已經幹了十幾年。胡純說,他每年要回去一兩次,起先不習慣這裡的生活,後來覺得這裡薪水高,把妻子也調過來了,準備再幹幾年,夫妻雙雙再回老家去。他們的醫療隊是自己承包下來的,每個醫生年收入都在好幾萬元,隊長就更多些,原來羊得容也存了不少錢的,但他不喜歡這個地方,一定要回去。胡隊長和局領導商量後,考慮到他當時三十好幾了都沒有成家,也就讓他回去了。
那麼,羊得容為什麼在新疆一呆六年,而且沒有回去過一趟呢?
胡純說,像羊得容這樣的大學高材生,讓他到這裡來工作,其心情是可以理解的。箇中的原因,現在大家也都清楚了,特別是城建局的幹部職工,都知道是因為他的戀人江憶葦嫁給了市長的兒子邵紅兵的緣故,他是顯然遭受排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