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緣何自縊?
——原江西省上饒市委書記、市長餘小平自殺案調查
2004年7月5日,中共江西省紀委通過當地媒體向社會通報原上饒市市委書記餘小平自殺案的初步調查結果。經江西省委批准,省紀委決定給予餘小平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這是紀檢機關對餘小平自殺案的一個初步說法。而有關案情尚在進一步調查之中。
一個堂堂地級市的市委書記兼市長,位高權重,且因才幹出眾而前程看好。那麼,他為什麼會突然選擇自裁?難道他竟有著比尋常百姓更深的痛苦、更多的無奈?
餘小平自殺案使社會輿論譁然,也令高層官員為之震驚。圍繞餘的自殺風波,社會上流傳出種種說法,並期待著有關部門給以嚴肅和公正的查處。
官場奇聞:位高權重的市委書記在家中自縊
1、司機發現書記上吊自殺。原上饒市委書記、市長餘小平是在去年那個炎熱的夏天裡突然離開人世的。2003年8月26日早上7時半左右,按照慣例,司機周培武準時開著專車來到位於上饒市沿河路餘小平家,準備接餘小平到市委上班。自從2001年12月餘小平調任上饒市工作以來,他就住在上饒市出入境檢驗檢疫局宿舍樓裡。這是一棟6層高的花園式單體樓,餘的家在3樓右邊一個單元。加上這個局的職工食堂辦得不錯,餘小平已經習慣於在該局的職工食堂用餐。妻子朱曉梅是市教育局副局長,工作也很忙。這使得他們家裡很少有機會開伙。甚至,餘小平和司機常常是在該局的職工食堂裡用完早餐後再去上班的。
司機周培武曾經當過市公安局的警察,因此又被當地市民稱為“書記的貼身保鏢”。周圍居民稱周培武和餘的關係,“比餘小平的愛人和餘的關係還近”。他準點到了餘小平家門口,發現大門緊閉。他長年在領導身邊工作,知道領導可能是晚上太累,就沒敲門打攪他。況且,他也知道餘小平的妻子前幾日就去西藏考察,兒子則在北京讀書(暑假補課),也正好讓他多睡一會兒。於是,懂事的司機便顧自到門口的某局職工食堂用完早餐,之後,又從食堂裡帶了碗稀飯和一些早點給送上去。可是,餘小平家的門依舊關著。於是,司
機就掏出餘小平給他配的鑰匙,開了門進去,把早點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隨聲喊一下“書記,喝稀飯了”。周沒聽見書記回話,便拐彎走進餘小平每天早上鍛鍊身體的房間。剛進去,周培武看到餘小平的腳是半懸著的,他以為餘小平是在拉“引體向上”,沒太在意,就轉身晃悠了一圈。過了一會兒,周培武發現書記還是懸著,“我感覺有些不對頭了,轉過身子到書記前面,發現書記的脖子套在銅絲電線上,地上還有半瓶沒有喝完的安眠藥。手指靠近鼻子發現,沒有氣了!”周培武在原地呆了好一陣子才明白過來,書記上吊自盡了。他立刻打電話給市委報警。上午8點許,檢疫局住宅樓前面停滿了各種小車,四五十個當地市委、市局幹部聚集在樓下。住宅樓大鐵門被關閉,檢疫局大門禁止外人入內。
經現場勘擦,餘小平應系自殺,而非他殺。因為他死時穿戴整齊,衣服鞋帽都是簇新的。像是平靜離開人世的樣子。那根電線就是電腦上常用的那種。經查核,發現它來自他家中的那臺傳真機,而且是一根電源線。在現場,公安人員還發現了幾條結在一起的領帶,很可能,餘小平開始想用領帶自盡,後來發現領帶太滑,綁在一起不能負重,效果不好,最後決定改用電源線。
公安人員進一步發現,餘小平身上穿著的衣服均是新的,甚至從鞋子、襪子、內衣、內褲到外衣都換了新的,而且是著秋裝去的(當時是夏天)。他生前愛穿燈芯絨長褲,這次走也是換了一條剛剛拆封的燈芯絨長褲。(——這似乎表明,他希望乾乾淨淨地離開人世,帶著自己心愛之物奔赴陰曹。)檢查浴室發現,他在臨死前還洗了澡,並把換下的衣服全部洗淨晾好。現場有幾個菸蒂,而且菸蒂全部被撕碎,顯然是經過一番思想鬥爭。餐桌邊上還有幾個啤酒瓶,裡面的啤酒已經被喝空。據反映,餘小平生前愛白酒,很少喝啤酒。此次為何要喝幾瓶啤酒再走,倒有些奇怪。
在喝完啤酒後,餘小平還服下了較多的安眠藥。有安眠藥的幫助,也許他會覺得好受些,效果也更好。公安人員在房間裡沒發現任何可疑腳印,也沒有發現任何搏鬥痕跡。他殺的可能性的確不大。
2、自殺前的異常表現。在餘小平自殺後,上饒的幹
部群眾議論紛紛。尤其是那些在他自殺前一天見過他的人,更是繪色繪色地描述起各種見聞和感受。
在出事前一天下午,餘小平還打了一場網球。在場的人誰都沒發覺他有什麼異常徵兆。
有目擊者稱,餘小平自殺前的那頓晚餐,就是在他住處前的那個局食堂裡吃的。這個食堂除了一排排的職工餐桌外,還有一些包廂。那天晚上,該局領導陪餘小平在包廂裡用餐。通常,餘小平愛喝點白酒,然而,當局領導請他喝酒時,竟被餘小平謝絕了。這一點,後來被推測為餘小平當時有些心思,想幹點什麼特別的事。這個細節倒與他後來回到家裡後獨自喝下幾瓶啤酒有關聯。
晚飯後,餘小平沒有直接回到住處,而是回了一趟辦公室,處理了一些事情。現在看來,這些都屬於“後事”了。也就是說,該乾的事,在臨死前必須幹了,不能給人留下什麼把柄。
還有目擊者在晚上9點半左右,看見餘小平獨自在江邊散步。這也是很反常的。餘小平是上饒市的市委書記兼市長,黨委政府由他一人掌管,稱得上是上饒的“土皇帝”了。平常不論他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的,至少也該有祕書和司機陪著。然而,這天晚上竟然出現餘小平獨自在江邊散步的鏡頭,這在歷史上也是絕無僅有的。他為什麼要獨自跑到江邊去?是回想他走過的生命歷程?回味四十餘年的人生甘苦?再最後看一眼這美好的人間夜景?——這天晚上,他必定有回憶、有留戀,有痛苦、有無奈。然而,不論如何,他都必須走了,必須離開這個對他越來越不利的世界。
深夜時分,他想起了親人。一個是他的愛人朱曉梅,一個是他在北京讀書的兒子。
他拿起電話,給愛人所在單位、市教育局的一把手打了個電話,在問候了幾句後,他特別囑咐要求今後對他愛人“小朱”多加關照。這位局長感到有些奇怪,心想:“我平時要你關照還沒處說,怎麼你還用得著我關照呢?即便要我關照你愛人,也根本用不著你自己說出來,我們心裡自然有數的呀?”反正這位局長覺得餘書記的話有些多此一舉,讓人難以理解其中的含義。直到第二天,市裡傳來餘書記自殺的訊息,他才恍然大悟,心想:“難怪,難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