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漸漸熱了起來。空調和裙子賣得越來越好,女人有更多的機會顯示自己的身材和美腿,大街上的男人目光遊移,怡然自得地享受自己的眼福。
出門前,阿德再三再四地叮囑洪早霞:“好好收拾收拾,別浪費了自己的好身段,還有好臉蛋。要知道,特別是在城裡,女人的容貌身材就是最好的資本,你只有不斷地收拾自己美化自己,才能為自己帶來更為豐厚的價值。”
“知道啦,老闆。”洪早霞有時叫他阿德,有時叫他老闆,還有時叫他老公。反正高興喊什麼就喊什麼。“你也幫我參考參考嘛,今天穿什麼好?”
“上星期在秦州大廈給你買的那套,就是我說裙子有點像荷葉的那個……對對對,那套不是挺好的嗎?”阿德腦子裡不時閃現自己給她買的那些衣裙的款式。
“是這套嗎?”不一會兒,洪早霞就穿上那套衣裙,展現給阿德鑑賞。“這套比別的好看嗎?”
“對,最大的特點就是性感。”阿德豎起大拇指。“而且這套衣裙在秦州城裡不太看到,有它的獨特性。男人們一看啊,印象特別深。”
“我要別的男人印象深幹嘛,只要你喜歡就好。”儘管洪早霞家裡有丈夫,但這些天一直和阿德同居,她已經把他當作自己的真正伴侶。
“那是,我喜歡就好。”阿德點了點頭。“我喜歡,別的男人也會喜歡。別的男人喜歡,我就更喜歡。”
“這什麼意思?”洪早霞不在意地問。“是人家說的那個,哲學嗎?”
“我說的並不難懂。”阿德解釋道。“也不是我這個人有什麼怪。我就是喜歡別的男人看我老婆,人家越喜歡我老婆,越是喜歡又得不到,我越過癮。”
“這也算是怪癖吧?”洪早霞笑道。
“那不是證明我老婆長得好嗎?”阿德說。“說明我老婆別比人老婆都漂亮、性感嗎?這能夠體現我的優越感和佔有慾。我相信,別的男人也會有這個想法。”
洪早霞鄙夷了一下,笑道:“誰信呢!”
暖風陣陣。一片片白色的絨毛,如一團團小棉花珠,在車窗內外飄來飄去。
近年來,秦州的春天經常出現這種白色的絮狀物。有的說是柳絮,有的說是楊絮,還有的則說是法國梧桐上飛來的毛絮。
這種東西碰到人的身上臉上,癢癢的,挺討人厭的。不過,坐在車裡看去,城市的上空到處飛揚著這些白絮,感覺到像是從大地深處飛揚出來的慾望,瀰漫著春天的**。
“今天帶我去哪呀?”洪早霞這時才想起自己的工作任務。“又要去吃吃喝喝?我告訴你,我最近酒量可不行,容易吐。你可別讓我喝多了。”
“嗬,你嫌吃喝太多了?”阿德手握方向盤,笑道。“在你們老家,有多少人羨慕你整天大吃大喝的,你卻開始厭倦了這種生活。你不覺得自己太奢侈嗎?”
“好好好,我奢侈,行了吧?”洪早霞無奈地道。“你要知道,任何有味道的東西,如果作為食物來品嚐是吸引人的,但是,如果作為工作來強制性去嘗,那
會讓人厭倦的。上次哪個飯局?我忘了,不知道誰說的這句話。比如你阿德這個大老闆吧,如果讓你偶爾上上漂亮女人,你當然覺得很舒服,很入味。可是,如果讓你把和女人幹那事兒當作一件工作,每天要求你幹幾次,也就是讓你做一隻受迫害受剝削的鴨子,相信你會覺得自己命運很悲慘的,也不會覺得女人有什麼味道的。”
“真是話糙理不糙啊。”阿德笑道:“不過,從你嘴裡說出來,我更覺得悲慘啊。男人千萬不能淪落到這一步,那真是夠慘的。”
“難道女人就可以?”洪早霞聽出他話裡有怪味。
“女人總要好一些。”阿德盡力掩飾道。“在這個世界上,女人以自己的身體作為工作依據的數不勝數,男人卻並不多。要有,也很少。我覺得男人啊,還是要靠自己的大腦去奮鬥,去拼搏,創造自己的天下。然後,擁有自己喜歡的女人,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那樣才會幸福,你說呢?”
“我說不過你,黃老闆。”洪早霞有一句沒一句地應付道。
“對,今天帶你去見的,可是一位大人物。”阿德鄭重其事地道。“像這樣的人物,位高權重,嘴脣動一動,手指劃一劃,都是錢,而且是數不清的錢。面對這樣的人,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和他處理好關係,只要有他的支援,今天我們就會有花不完的錢。”
“究竟是什麼大人物?”洪早霞皺了皺眉。“有這麼誇張?難道是財神爺再世?”
“呆會兒見了你就知道了。”阿德肯定地道:“他啊,比財神爺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至少,他在我們秦州市裡,是數一數二的財神爺。”
車子停在大樓附近停下。進樓前,洪早霞看了看門口掛著的那塊牌子,上面寫著“中共秦州市委員會”、“秦州市人民政府”等字樣。這些單位名字最近常聽他們說起。可是她還是不懂,就算是他們手上有權,憑什麼說這裡的老大就是最大的財神爺?哈,看來阿德也是個喜歡練嘴的人,喜歡在她面前把稻草說成黃金。就這樣也能抬高自己的身價?
一個女祕書模樣的人,非常禮貌地把他們引到書記辦公室。
一個五十出頭的老男人出來了,阿德極為崇敬地上前握手,喊道:“毛書記,您好!”接著,阿德用手指了指,道:“這是我們女朋友小雪!”
毛書記的眼神有了細微的變化,就像一片綠葉,剛才是雨前的幹葉,現在成了雨後的潤葉。看她的眼神裡,不是剛才那乾乾的光,而是潤澤的光。
洪早霞欣喜自己學會了觀察人,也開心地感受到被人尊重,被人待見的滋味。
“喲,小黃把女朋友也帶來啦?”毛書記握著洪早霞的手,晃了幾晃,捨不得放手。“嗯,不錯,小黃很有眼光嘛,是個大美女,難得的大美女!”
“我們小雪對毛書記也一直很仰慕,這次聽說我要來找您,她也喊著一定要來見見您,長長見識。”阿德現在編撰,一點都不臉紅。“這也怪我,平時經常在她面前說起您,說您非常能幹,人也很好,把秦州的經濟搞得紅紅火火,所有的秦州人都誇
您是在為大家做好事,都想認識您呢!”
“好啊,大家是該見見面,交個朋友。”毛書記一點架子都沒有,客氣道。“其實我們秦州各方面做得還不夠,這幾年發展勢頭是不錯,但後勁還是有的,我們都還要努力啊。”
這時,一個年輕男子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幾份檔案,要毛書記簽字。
毛書記與年輕人走進裡間,對阿德和洪早霞道:“稍等,我處理一下。”
見毛書記走遠了,洪早霞嬌嗔地問:“你幹嘛說我是你女朋友呀?”
“怎麼,你不願意呀?”阿德問。
“誰說我不願意,我當然願意。”洪早霞坦率地道。“可是,你明明在公司裡都說我是公關部的人,以後到外面負責公關工作的。現在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又把我說成自己的女朋友,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嘛。”
“這個你有所不知。”阿德看了看裡間,壓低嗓音。“這個毛豐盛毛書記,各方面的習慣愛好和其他人大不一樣。我要說你是我的下屬,他對你可能就沒那麼客氣。我要說你是我老婆,或者說是我女朋友,他反而特別客氣,對你特別有興趣。”
“這究竟是為什麼?”洪早霞還是弄不明白。“難道出門談生意,帶上自己女人會更好談?有這種成功例子嗎?”
“這種事情,我們不能光看例子,也不能聽別人的。”阿德開展現場教學,可謂是一對一,點對點。“做生意也好,搞公關也好,一定要因人而異,隨機應變。尤其是要按不同物件的性格、愛好,改變我們的戰略戰術。像毛豐盛這樣的大人物,我們更應該事先摸清他的喜好,對症下藥,這樣才能提高我們工作的成效。”
說好處理一下就來的。可是毛豐盛跟著年輕人進去後,還一直在聽取彙報,還不時作出點評,並沒有馬上要出來的意思。
反正也是進廟拜佛的意思,不著急。
阿德就站了起來,去看靠窗位置擺著的那張大書桌。
書桌上,攤著幾張宣紙,上面寫著什麼“厚德載物”、“活色生香”、“氣質美如蘭”。
看這些字,有的是題給單位的,但也有些是送給女子的。也不知什麼人讓他寫的。
阿德見書法旁邊放著毛筆和硯臺,對洪早霞道:“這是他剛寫不久的。呆會你看時機,也讓他給你寫一幅。”
“他要不準咋辦?我可和他不熟啊,人家又是那麼大的領導。”洪早霞擔心道。
“他不給,你就撒嬌唄。”阿德輕聲道:“誰讓你是女人,而且是美女呢?這就叫公關。”
洪早霞抬起頭來,卻見牆壁上掛著一排毛筆,有長有短,顏色也深淺不一。她摸了摸其中的一兩支,問阿德:“這些毛筆好奇怪啊,有的毛很直,有的卻卷卷的,能寫字嗎?”
“這裡面大有文章。”阿德說:“告訴你,他有一個非常特別的愛好,所以自制了這些筆。”
“自制的筆?”洪早霞奇怪道。
“輕一點。”阿德緊張道。“關於這個毛氏神筆,我下次再與你細細道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