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著布倫希爾德那邊的奕豪,把魔導方舟的動力效率一百二十的極限,當地上的人們看到一顆銀色的流星在月光下橫越天際的時候,天上的技師們則在提心吊膽著隨時可能爆炸的魔動爐,但誰也不敢出言勸阻黑髮的魔人。
不過幸運的是,在抵達冰島的途中並未見到有怪物肆虐的跡象,而瓦爾基麗們似乎也已結束了巡邏,早早回到瓦爾哈拉天宮休憩。
由空中俯視下去,夜晚的冰島遠比奕豪想象得更加熱鬧,雖然失去電力照明的便利,然而普及的火把和油燈卻顯示出不遜於古代北歐的繁華。
白日辛勤工作後的人們紛紛來到酒館聚集,一邊大口喝酒一邊大聲談笑,臺上打扮妖豔的舞女們跳著媚惑的舞蹈,臺下男人們報以熱烈兼興奮的迴應。
若是僅僅看著眼前的光景,根本無法想象世界正籠罩在破滅混沌中的現狀……彷彿古代北歐復甦般的光景喚起奕豪昔日的**,既然怪物們識相的沒出來搗亂,那他也就沒有迫不及待趕回瓦爾哈拉天宮的理由。
為不驚動歡愉中的人們,奕豪命令魔導方舟悄悄在港口停泊,然後帶著破邪槍下船,獨自前往城鎮中***通明的場所。
“嗯嗯,真是不錯啊,這樣冒著危險來也值得了……”布倫希爾德對這類事情相當反感,過去的齊格弗裡德沒因此少吃苦頭,然而和昔日的教訓相比,還是男人的慾望佔了上風。
奕豪大搖大擺地走在喧囂的歡樂街上。
挑了一家看來相當有規模的酒店準備犯案。
“就這間好了,蠻熱鬧的……”在推門進到酒店的瞬間,巨大噪音以及混雜著汗臭和酒精味的熱風迎面撲來,齊格弗裡德地記憶猶如被直接從腦海裡扯出來,使奕豪身不由己的進入到屠龍英雄的行動模式。
“……呼呼,沒錯。
就是這種氣氛!酒和打架可是男人人生中少不了的調料呢,就在這裡稍稍放縱一下好了……那,是先喝酒再打架,還是先打架再喝酒呢……”被酒店地氣氛所感染。
奕豪開始煩惱著讓旁人聽得一臉慌張的問題。
若是以鐵門弟子擁有的無上暴力,就算不依靠任何靈質力量,也足以在這條歡樂街上掀起橫掃一切的風暴吧?然而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在奕豪決定行動的先後順序前,酒店某處一囂張的人影就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地中年男子,溼漉漉的頭髮彷彿剛從酒桶裡撈出來,下巴上留著參差不齊的鬍鬚渣子。
一眼看去似乎是邋遢的醉漢,然而若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中年男**的上半身佈滿一塊塊凶悍的肌肉,連同其身上隨處可見地可怖傷痕一併,構成不斷向外放射著的“危險”訊號。
大概是感到中年男的潛在危險,就算他肆無忌憚地揮舞著酒瓶,堂而皇之的獨佔著酒店裡幾名最美貌的舞女。
也沒有任何一名男子敢出言抗議。
“喂喂,不會吧……”奕豪呆呆的看著那名囂張的中年男,臉上露出似乎混合著驚喜和掃興的複雜神情。
在原地猶豫了片刻,他就像洩氣似地長長嘆了口氣,朝那名中年男的方向走去。
“哇哈哈哈!這點酒根本不算什麼!想當年我和巨人之王比賽的時候,可是一口氣喝掉了半個大海!要想把老子灌醉,先把店裡的酒全部搬出來!”陪酒的舞女們對中年男的豪言壯語報以禮貌性的應和,然而倘若她們知道這名正摟著她們上下其手的好色中年其實是北歐神話中的雷神托爾轉世的話。
或許就不會再把他的話當成醉酒後的胡言亂語來看。
畢竟在北歐神話中,托爾和巨人烏特加德間的比賽可是相當有名的故事,只是比賽的結果和某人吹噓的相差甚遠就是了……“……拜託,那是你被人家算計,端著連著大海的酒桶來喝,結果還不是四次都輸給烏特加德,這種事情有什麼好驕傲的?”“噗!”突然而來的指責讓鐵無道當場把酒噴了出來,他帶著凶狠的表情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在目睹發言者的瞬間愣了一愣。
“奕……奕豪?你怎麼會在這裡?”“這是我要問的問題吧?混賬大伯!”奕豪憤憤不平的坐到鐵無道的對面,搶過桌上的酒瓶猛逮了一口,憤憤不平的瞪著鐵無道。
“你不是忙著跟銀假面到處破壞世界嗎?還有空閒到冰島來鬼混嗎?還是說……”說到這裡,奕豪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這次的目的是要破壞冰島的寧靜?如果那樣的話,我可就不能當作沒有看沒看見……”“切,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還想威脅老子?”鐵無道滿不在乎的偏著頭,完全沒把奕豪放在眼裡。
“啊,是嗎,那……我把蚩尤招來好了。”
奕豪無言的點點頭,隨即伸手在空中描出暗紅的召喚魔法陣。
“臭……臭小子!你敢!”鐵無道當場蹦了起來,被九黎凶神追殺半個地球的恐懼經歷壓倒了前世繼承的豪勇,就在他一臉慌張的轉身欲逃時現到奕豪已隨手散去魔法陣。
“怎麼樣?現在可以和大伯好好談談了吧?”奕豪只是嚇唬鐵無道,並沒有真的召喚蚩尤的意思。
那名能夠令北歐雷神畏懼如斯的凶神,其實對他來說也是同樣難以駕馭,要是隨隨便便把她喚出來的話,搞不好整個冰島都會被牽連進去。
“你……你學壞了啊!臭小子,我現在很後悔把女兒嫁給你了!”鐵無道一臉凶悍的重新坐下,卻立刻擺出泰山壓頂的高壓姿態。
“……我更懷疑鐵蘭姐還會不會認你這個十幾年都沒有回過家的老頭子。”
奕豪輕鬆反擊著。
“唔……”似乎被戳中要害,鐵無道聞言頓時一窒,帶著苦悶地臉色灌下一杯酒。
隨後很勉強的轉移話題。
“這……這件事姑且不論,臭小子,你是從什麼地方知道那事情的?”“那件事?啊,是說你和烏特加德打賭,結果四次都輸給他的事情嗎?”奕豪的言語彷彿化成無形的矛矢,狠狠刺進不良中年地心裡。
“這件事情已是北歐神話中眾人皆知的故事。
雖然我是在後來聽斯露德說的……”那是托爾遠征霜巨人領地烏特加德時發生的故事,那時候地齊格弗裡德已隨布倫希爾德來到瓦爾哈拉天宮,雖然他沒有親自參與這次遠征,但卻在隨後從斯露德那裡聽說她父親吃癟的故事……在霜巨人的城堡裡。
巨人之王的烏特加德出來接見托爾,並向他提出比賽本領。
比賽的第一場,托爾說他餓了,願意先比賽吃的,於是巨人之王命人拿來一長盤肉,讓托爾和他的城堡裡地廚子羅吉各從一頭吃起。
托爾吃得很快,立刻就吃到盤的中央。
但對手的廚子羅吉卻早已連肉帶骨頭帶盤子都吞下去了,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第二場,托爾建議比賽跑步,他的對手是一個叫修基的小孩子,雖然托爾跑得很快,但最後還是可恥的失敗了。
第三場,托爾乃說自己渴了。
請借堡內最大的酒角來喝水,於是烏特加德拿進了一個大酒角來,滿滿地盛著水。
雖然托爾用盡全力地連喝三口,但鬥內的水幾乎還是滿的。
最後一場,托爾提出比試他最得意地氣力,於是烏特加德讓他舉起一隻灰貓,結果儘管托爾用盡全力也只能把貓的一隻腳抬離地面。
為了挽回神明的面子,托爾還和烏特加德的老乳母愛莉角力。
結果竟不能撼動這老太婆分毫,反而自己被對方壓得單膝跪地。
結果,經歷慘痛四連敗的托爾灰溜溜的離開了巨人之王地城堡,而在送別的時候,好心的烏特加德揭露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第一場,和托爾比賽吃肉的廚子羅吉是燒盡一切的“野火”,木頭做的長盤自然被火燒盡;第二場,托爾喝水的酒角直接連著大海,托爾的豪飲使海平面都下降了稍許;第三場,和托爾賽跑的修基是“思維”,世上不能再有一物比“思維”更快了,因此輸得也毫不冤枉;最後一場,那貓並不是貓,而是環繞大地的巨蛇尤蒙剛德,托爾的神力幾乎快把它拖出海來,至於和他角力的老乳母愛莉則是“時間”,時間是任何人都無法抗拒的,而托爾只是單膝跪地已經是相當的了不起了。
最後,巨人之王為托爾表現出的神勇表示由衷的敬佩,因此雖然結果是遭到烏特加德的戲弄,但鐵無道回想起來還是有種“雖敗猶榮”的感覺。
只可惜,奕豪的評價卻狠狠挫傷了他的自尊。
“結果,所謂‘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就是指的大伯這樣的人吧?”“混帳東西!那是前世!前世的事情!和現在的我沒有關係!”惱羞成怒的鐵無道拍著桌子說著和幾日前奕豪相似的主張。
“可惡!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蘭兒也好,斯露德也好,為什麼都向這種輕薄的小子……”“大伯,你知不知道這世界上可是有一句話叫作‘自我反省’啊……”奕豪以悲哀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不良中年。
“少??攏∧閌竅腖滴頤揮械備蓋椎難?勇穡俊?“不,不,樣子什麼的都是後天可以改變的東西,但大伯你……根本就沒有當父親的才能啊!”奕豪進一步否定著鐵無道的人格特質。
“什……什麼話!大丈夫行事就該不拘小節,像照顧孩子這種婆婆媽媽的事情本來就不是男人的擔當……”“是嗎?可是紅姬很喜歡我啊……啊,紅姬就是我女兒的名字,算起來也是大伯的外孫女了吧?非常可愛哦,只要我一回蓬萊就會黏在我身邊叫‘爸爸’……哇啊啊,那種感覺真是讓人渾身酥麻啊!”奕豪以炫耀似的神情注視著鐵無道。
“說起來,鐵蘭姐也有過那樣可愛的時候呢,不過大伯那時候已經跑到外面去浪蕩了吧?”“可……可惡啊!臭小子。
你是在炫耀嗎?是在炫耀吧!”鐵無道握緊拳頭,以說不出羨慕還是嫉妒的目光瞪著他。
“既然如此,那就趕快和蘭兒生下孫子來,這次我絕對會好好培養給你看!”“……我和鐵蘭姐這樣辛苦地奔波,連生孩子的時間也沒有,也不知道是託誰的福迴應以冰冷的視線。
“話說回來。
這次你到底來冰島幹什麼啊?既然不是搞破壞的,難道是準備和斯露德見面嗎?”“……啥?”聽到難以置信的名字,鐵無道地神情為之愕然。
“你剛剛說的……呃,那個名字。
該不會是……”“就是斯露德啊,大伯的……不,雷神托爾的女兒,瓦爾基麗中地一個,她已經甦醒過來了哦?目前正在瓦爾哈拉天宮那邊幫助布倫希爾德,你……該不會還不知道這件事吧?”奕豪以銳利的眼神刺著茫然的鐵無道,感覺到奕豪眼中的強烈責難。
不良中年就像被刺激到似的激烈迴應著。
“我……我怎麼可能知道啊!我今天剛剛才到冰島誒!還沒空到瓦爾哈拉天宮裡面去過……而且,本來我就只是打算過來尋歡作樂的,根本沒想過去打聽瓦爾基麗的事情!不知道是很正常地!”鐵無道的話就像是虛張聲勢和掩耳盜鈴的混合體,奕豪則迴應以看穿一切的淡恬言語。
“對哦,所以鐵蘭姐和斯露德她們對大伯你的態度也就很正常了啊……”“嗚……”鐵無道捂住胸口,露出被深深刺傷的神情。
“臭小子,這樣打擊我到底對你有什麼好處啊?難道鐵門沒教過你要體量長輩嗎?萬一大伯心臟承受不住而出問題的話。
你要怎麼向蘭兒交代?”“沒什麼啊,本來鐵門地傳統就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大伯你安心的去不就好了?鐵蘭姐和二伯那邊我會好好報告的。”
奕豪以充滿怨念地言語迴應著。
“啊,還有斯露德那裡,我也會告訴她轉世後的雷神依舊死在和尤蒙加德的奮戰中,所以大伯你就安心的去吧……”“去你個頭!不要把沒有的事情說得好像真的一樣!你小子地幽默感真是越來越惡劣了啊!”鐵無道終於忍不住一個響頭敲在奕豪的腦門上。
“不過就是在暗中絆你幾下,居然懷著這樣深厚的怨念,大伯以前留給你的男兒氣都被消磨殆盡了嗎?”“絆了幾下?我說。
你到底知不知道銀假面幹了什麼啊!扭曲第一法則,還釋放原罪基因,全世界可是因此而死了差不多五分之一的人口誒!而且還在繼續增加!”奕豪扯著鐵無道的衣領憤怒的搖晃著。
“五分之一!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啊!手拉著手可以從地球排到月球了!這樣你居然說只是‘絆了幾下’?靠,不要告訴我你的腦袋只能裝下一百以內的數啊!”“那個,也沒辦法啊……”鐵無道搔搔腦袋,露出無奈地的神情。
“在老闆的計劃裡,那些人的犧牲是必須的,雖然聽起來是很殘酷,但總比全死光要好吧?”“混賬!哪有這種話?是誰給你們權力隨便決定他人生死的!”“……不要搞錯了,奕豪。”
沉默片刻,鐵無道一改先前嬉笑的模樣,以苦澀的神情看著奕豪。
“決定毀滅世界的不是我,也不是老闆,而是創造主的至源啊……對那位小姐來說,這世界不過是隨時可以推到重來的積木玩具,就算把幾十億人全部殺掉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老闆所做的,是付出最小程度的犧牲而避免世界毀滅的結局,而我認為他的做法是正確的,所以才會這樣跟隨他。”
“說得冠冕堂皇……你想過那些被犧牲者嗎!你以為他們會認同你們的說法嗎!”奕豪提出尖銳的問題。
“不需要認同,我們只是在做著‘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也早已有成為名留青史的惡黨的覺悟。”
鐵無道咧嘴露出豪邁的笑容。
“而且,我也完全沒有說服你接受的意思……既然不認同我們的想法,那就用盡全力來阻止吧!這是你被至源選為代言人的緣由,也是老闆希望看到的,不管世界最後會變成什麼樣的模樣,那都是你和他共同創造出來的結果。”
“唔……”奕豪聞言沉默下去,臉上顯出複雜的神情。
“這個嘛,你也不用想得太多啦,反正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體量到侄子的矛盾心情,鐵無道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
只不過,就在他的手觸到奕豪肩膀的一瞬間,一記猛烈的頭錘狠狠砸在他的臉上!“去你的!”“呃啊!”伴隨著淒厲的慘叫聲,雷神轉世的某人撞翻身後的酒桌被桌上的酒瓶埋葬,而施暴者則在原地揉著腦袋,同時對地上的受害者報以凶悍的眼神。
“不要把氣氛搞得好像要一笑泯恩仇似的!既然對付銀假面沒有問題,那就先從你開始算賬!”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