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傢伙!”奕豪的怒氣頓時湧了出來,然而潛海,魔人的身影卻沒有在黑暗中出現,傳來的只是縹緲的聲音。
“不要衝動,我的半身。
你現在應該已經理解了,我們是同一靈魂的不同層次,同一生命的不同時期。
就如同我的知識讓你繼承一般,我所犯下的罪孽也會由你承擔。”
“誰要那些東西!”奕豪朝著黑暗大聲吼著。
“人格融合的過程無法逆轉,因此你我都無法拒絕……”魔人的聲音帶上了淡淡的情緒。
“我將過去的一生都獻給了至高鍊金,因此才得以登上了四大的頂峰,雖然也失去了除此以外的所有東西,但我並沒有絲毫後悔,即使現在也一樣。”
“你……你到底要墮落到什麼程度才甘心!給我滾出來!”奕豪向前踏出一步,右手猛地刺入眼前的黑暗裡,隨後向後一拉,竟將分散在意識之海中的魔人硬生生地逮了出來!“你……你的身體……”奕豪驚訝地看著魔人。
雖然還是那銀髮酷男的模樣,但卻絲毫也感覺不到血肉的存在,簡直就像一道虛影,彷彿下一秒鐘就會消失。
“什麼時候,你的存在力已經達到了這一步……”魔人似乎在苦笑。
“我的半身喲,就好象我能理解你的憤怒般,你也應該能明白追求至高鍊金的喜悅,所以我們不要再彼此爭執了吧?”“我也不想爭執,但是……”奕豪的聲音不自覺就大了起來。
“你對那小女孩,阿亞,還有莉莉絲。
作了太過分的事情!”“……我不想分辨,當必須告訴你,那時候你看到的並不是完整地夢境。”
魔人以淡淡的聲音說明著。
“還有,再想想吧,你對阿亞和莉莉絲的關愛。
這份感情的源頭到底是出自那裡……”“你……你在說什麼……”理解了魔人的話,奕豪顯出強烈動搖地神情。
“你不是……不是把她們當成工具來使用的嗎?”“沒錯。
她們是我地工具,是我為達到目的而隨時可以捨棄的工具……我一直都是這樣想的,並照著這方向來培養她們,然而卻忽略一件重要的事情……”魔人沉默了兩三秒鐘,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中初次帶上了苦澀地味道。
“我忘記了。
自己也是人的事實……”“那是……什麼意思?”奕豪艱難地問著。
“不,沒什麼。”
魔人搖了搖頭。
聲音轉為冷澈。
“好了,到此為止。
我今天出來地目的,原本只是想提醒你所遺忘的東西……”“我遺忘的東西……那是什麼?”奕豪問了出來。
“還有,現在我根本就使不出來魔力,而且混沌之卵也毫無反應。
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使不出魔力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你本來就沒有魔力。”
魔人如此斷言著,而奕豪一時間竟讓找不到話來反駁。
“以前你之所以能進行至高鍊金。
全靠宿於混沌之卵中地天劫靈源支撐。
原本在煉製雷神之錘時就已經耗掉了大部分靈源,而在那次凝冰迫降的過程中,你更是將殘餘的靈源消耗殆盡,因此混沌之卵也就隨之鎖閉。”
“有什麼把辦法能讓它再次開啟嗎?”奕豪皺著眉頭問道。
“有,當你擁有地魔力達到能啟動混沌之卵的時候,它就會自然開啟,而這也真是我要提醒你的東西。”
魔人簡單地說著。
“最基本的鍊金術,是物質與物質的鍊金,你則是因為一開始就站在了至高鍊金的巔峰,所以才忘記了這最基礎的法則……想要回到至高鍊金的頂峰,就從頭開始吧,如此一來,繼承自我的知識才能真正成為你自身的力量。”
說著,魔人伸出手,一枚戒指自黑暗中凝成,戒指上表面閃爍著幽煌,內部則刻著簡短的符文。
“這是我過去使用過的契約之戒,當然現在只是以靈子形式存在著,上面還殘留著少許的魔力,它能暫時提供給你些許的魔力,不過也只是用一點就少一點的程度……想要獲得更大的魔力,就和惡魔締結契約吧,關於這方面的知識,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就不用我再教你了。”
“你……為什麼要幫我這麼多?”奕豪遲疑著接過那枚戒指,不禁感到困惑。
“存在的平衡正朝著你的方向急速傾斜,人格融合很快就將完成……”魔人看著虛影化的雙手,輕輕搖了搖頭。
“不,或許不能稱為融合,就象你看到的,原有的平衡已經崩潰,名為達克利斯的人格正在被名為鐵奕豪的人格吞噬。
換句話說,你將秋毫無傷,而我則會不復存在。”
“是……這樣嗎……”感覺就象看著另一個自己死去,奕豪心中湧出奇妙的哀傷。
“難道……就沒有什麼制止的辦法嗎?”注意到奕豪的神情,魔人似乎苦笑出來。
“不需要露出這種表情啊,無論在任何地方,弱肉強食都是絕對的法則,若我們調換位置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憐憫你的……呵呵,說起來,這大概就是我們最大的不同吧,你擁有強者的力量,同時又能理解弱者的心情,所以才沒有重複我的道路,迷失在對力量的追求中……”“那是因為我原本就是普通人的緣故吧……”不太習慣接受魔人的稱讚,奕豪如此解釋著。
“不要看輕自己,你確實有著我等所沒有的東西……雖然我從沒有後悔那時的選擇,但若是現在讓我重新選擇的話,或許會走上不同的路也說不定……”說到這裡,魔人悄然隱入了黑暗,只留下淡淡的聲音。
“下次見面的時候,就永別吧,我的半身……”……………………奕豪是帶著悼念友人的心情離開意識之海地,回到現實時已接近正午。
凝視著右手的無名指。
雖然在旁人眼中空無一物,但他的眼裡卻能看到一枚閃爍的戒指,戒指散發出淡淡的魔力波動,不過依舊不足鍊金。
“至高鍊金,四大之力嗎……”奕豪看著右手。
然後慢慢握緊了拳頭。
或許這樣想有些奇怪,但他決定繼續完成至高鍊金。
靠著自身地力量再度踏入四大的領域,以此作為達克利斯曾經存在地證明,雖然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時候,樓梯處傳來了腳步聲,奕豪轉頭望去,卡米拉很快出現在他的視界中——即使頭頂著炎炎烈日。
這名銀髮女郎也依舊穿著一絲不?的女侍制服,但臉上卻沒有一絲汗跡。
奕豪心想她還真不愧是有著“冰之卡米拉”的外號。
“先生,”卡米拉向奕豪低頭一禮。
“午餐已經準備就緒,小姐來讓我帶您下去用……咦?”突然抬起頭的她,把視線凝在了奕豪地身上,右手無名指的位置。
那枚僅存在於奕豪地靈魂中,根本不反映到物質界的契約戒指。
“請問,是要開始午餐嗎?”如此問著的奕豪。
不經意地把右手藏在了身後。
“是……是的,請跟我來。”
卡米拉似乎也反應了過來,再低頭一禮,抬起頭來時已恢復了漠然的神情,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似地,領著奕豪向船艙的餐廳走去。
這艘名為“達夫妮”的遊艇有著相當奢華地內部空間,僅僅三層的船艙卻安了足足五部電梯,而船艙內包括餐廳、浴池、歌廳、運動場、水下觀景臺,甚至連溫室花園等設施也都一應俱全。
通向餐廳的走廊上到處點綴著綠葉鮮花,左右兩旁每隔五米便豎起一對美神雕像,或站或臥姿態各異,一路走過去感覺就像在波斯王的宮殿中行遊,而對於這份奢華,奕豪也只有仰天嘆息。
與此同時,一個疑問也在他心中悄然產生。
“到了。”
沒等他問出來,前面帶路的卡米拉已經停下腳步,兩位古典裝扮的侍女拉開了餐廳的門,不知為何,奕豪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或許是繼承自魔人的記憶的緣故吧?餐廳位於內艙的一層,天花板頂部鑲著相當多的彩窗,來自太陽的光輝就透過這些異色玻璃投射到餐廳裡,在地面上印出一條光線交織成的彩毯,令人讚歎不已的高明工藝,不過奕豪已經放棄猜測這東西造價的念頭了。
光毯一直延伸到餐桌的位置,看樣子艾妮卡已經在那裡等待一段時間了,此刻她已經換上了一套正式的禮服,不過禮服偏向中性的設計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突出女性的柔媚,還不如說是更強調著裝者的威風凜凜的氣質。
目睹這截然不同的艾妮卡,奕豪不自覺就回憶鐵蘭來,總覺得兩者非常神似。
“你來遲了五分鐘,先生,一個紳士是不應該讓女性等待的。”
艾妮卡以似乎不太愉快的目光注視著奕豪,後者不禁一愣,但這時候她卻微笑起來,顯然那只是一個玩笑。
“雖然這樣說,但這也不是正式的邀請,等抵達巴黎後,容我再以巴魯米娜家的客人身份正式招待你,而在這以前……”艾妮卡優雅地擺了個手勢。
“先生,你就以我朋友的身份,隨意享用吧!”“感謝你的招待,艾妮卡小姐。”
奕豪向艾妮卡回禮,跟著在席位上坐下。
待艾妮卡也坐下後,菜餚便被流水線般端上了餐桌,奕豪同時也注意到,端菜的皆是年輕美貌的女子,而其中又以侍奉艾妮卡左右的少女尤為出眾。
一位美貌的女侍在奕豪面前擺上了食器,然後在水晶杯中倒上了紅酒。
“這裡簡直就像皇帝的宮殿,”奕豪先打破了沉默,並舉起酒杯向艾妮卡致敬。
“不過讓我感到驚訝的是,坐在皇座上的並不是皇帝,而是女皇。”
“謝謝你的恭維。”
艾妮卡迴應似的舉杯喝了一口紅酒。
“不過我倒是有些驚訝,故意擺下正式宴席,還以為你會更侷促一點呢,你過去經常參加這類社交嗎?先生。”
“我曾受過世上最尊貴的待遇,”奕豪如此宣言著,並非虛張聲勢,畢竟從古至今受過至神招待的人,大概還數不滿一隻手,或許只有他一個也說不定。
“不過在這種場合確實是第一次,所以若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請大小姐多多包涵。”
“不,我想應該沒有這個必要。”
艾妮卡打量著奕豪,眼中閃出趣味盎然的光芒,和剛才相比,這男人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似的,那進退自如、從容若定的態度,還有使用刀叉的優雅動作,實在讓人很難相信他的宣告。
“我可以問個問題嗎?”艾妮卡放下酒杯,以純粹好奇的聲音問著。
“你剛才說的‘世上最尊貴的待遇’,能不能告訴我那是什麼?我感到很好奇。”
“那是……”奕豪歉意似的向艾妮卡舉杯。
“祕密。”
“我曾經聽姜水談起過你,但就我的印象來看,他對你的認識並不完全呢?”艾妮卡不以為,反而興致勃勃地追問著。
“能告訴我嗎,你到底是什麼人?”“我是姜水的朋友,鐵奕豪。”
奕豪如此回答著,不久前也上演過類似的情景,不過這次兩人的立場似乎反了過來。
“艾妮卡小姐,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也能允許我問一個問題嗎?”“當然。”
艾妮卡點點頭,並顯出滿臉期待的模樣。
“事實上,從剛才起我就注意到了,這艘遊艇上……”奕豪稍稍頓了頓。
“好像沒有其它男性呢?”“嗯,沒錯,‘達夫妮’上的乘員,從輪機長到廚師長,全部都是女性。”
艾妮卡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看著奕豪這樣說著。
“至於你,先生,則是自從它誕生以來第二名踏上來的男性,感到榮幸吧?”“深感榮幸……”奕豪低下頭,將愕然的神情掩在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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