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之上,鴻凌仔細的翻動著連城月送給他的鍊金古籍,臉上不知悲喜。殘鋒沉默的駕馭著馬車,他可以感覺到,自家公子此時的心情很糟糕,彷彿失去了以前風度翩翩的氣質。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鴻凌,在這樣的年紀,與喜歡的人分別,從來都是一件令人傷心的事情。鴻凌連少女要去的世界叫什麼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到了那個世界之後,會不會改名字,會不會過了很長的時間之後,就將自己給忘卻。時光是最殘酷的銼刀,可以輕而易舉的改變一個人,一件事,一段感情甚至是一生。他對此,十分的惶恐不安。
回到天荒酒樓的軟塌之上,鴻凌甚至沒有再說話,而是躺在軟榻上,攤開古籍,蓋住了臉,沉沉的睡去。殘鋒靜靜的守在一旁,良久,嘆了一口氣,自顧離去。情之一道,自古以來,就是最難以讓人明悟的存在,便是殘鋒這樣飽經風霜的大修士,也根本無法勸慰鴻凌。
整整三天時間,鴻凌一直都在沉睡,既不外出,也不用膳。殘鋒將食物端到雅間之內,再次去更換的時候,發現食物根本就沒有動過。
“殘鋒,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鴻凌邋遢的起身,對著此時正守護在一旁的殘鋒問道。“我既守不住村子,也留不住阿月,甚至連一個朋友都沒有。現在,阿月也走了,我卻不知道她去了哪裡,今後是否還有機會見上一面。”
殘鋒搖搖頭,盯著他有些憔悴的身影,語氣誠懇的說道:“公子,您怎麼會失敗,您是一個真真正正的天之驕子。哪怕現在您的實力還有些弱小,但是等到您成長起來的那一天,等到天地之間都在傳頌您的名字的時候,連城小姐哪怕遠在天邊,也能夠聽到您定的名字。到時候,誰都不會也不敢成為你們之間的障礙,只要您一直變強,沒有誰能夠再將你們分開!”
鴻凌聞言,若有所思。良久,他抬起頭,眼中再次浮起了精芒。是啊,只有擁有強大的力量,那麼今後他與連城月之間,將不會再有任何的障礙。他還年輕,又何必畏懼不前。他想到此處,心中豁然開朗。
“殘鋒,準備香湯,我要沐浴更衣!”鴻凌對著殘鋒笑道,“別忘了準備一些酒菜!”
“如您所願,公子!”殘鋒躬身下去準備,鴻凌撥出一道濁氣,閉目盤膝,運轉玄功,緩緩的汲取虛空之中的靈力,轉化為自身精純的真氣。玄功九轉之後,鴻凌終於起身沐浴,他重新換上了一套華貴的白色長袍,腦後一根白金色的髮帶束著一縷長髮,眉目之間還沾著一絲水汽,然而殘鋒感覺到自家公子的氣質變了。如果說先前鴻凌的氣質只是生人勿近,帶著一絲孤傲的話,那麼如今的鴻凌,有了一絲屬於人的氣息。他不再是那冷漠的高高在上的神祗,而是遊戲人間尊貴的謫仙。
雅間之上,鴻凌一人獨酌,殘鋒靜候在一旁。雖然鴻凌曾經多次邀請他一起用膳,不過都被殘鋒給拒絕了。在鴻凌看來,殘鋒這一副忠誠管家的做派,讓他有些頭痛,不過既然殘鋒堅持如此,他也不好強求。主僕兩人正討論一些大楚的風土人情,天荒酒樓之外,忽然變得格外的熱鬧起來。鴻凌拎了個酒壺,憑欄而坐,看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天荒城,何時有了這麼多的煉氣化神的修士了?鴻凌看著下方的流動的人影,眼中有著難以置信之色。方才,在他的感應之中,出現了幾道煉氣化神初期的氣息。而且,這些氣息的主人,看上去都很年輕,不過二十歲上下的樣子,讓他有些意外。就目前所知的,年輕一輩之中,除了三大家族在天荒武道大會上,已經步入煉精化氣大圓滿的周狂和萬巨集以及張煌之外,貌似只有城主府的織火成功的晉升了煉氣化神初期。
算起來,天荒城年輕一輩的煉氣化神修士,加上鴻凌和連城玉加上此時已經離去的連城月,不過才七個人。而連城月離開之後,只剩下了六個人。但是,剛才那些人影,根本就不是鴻凌認知中的這幾個人。難道是從其他地方趕過來的修士?鴻凌有些不解。
“公子,這些人,是前來參加天詔大會預選試煉的各大隱世家族的天驕!”殘鋒見他有些摸不著頭腦,隨口說道。
“天詔大會?”鴻凌目光一凝,“上一次你我相見之時,我從你手裡拿走的這一枚紫金令牌,你曾跟我說過,與那天詔大會有關!”
“是的公子,天詔大會,是大楚人皇親自頒佈聖旨下令籌辦的武道大會。只要擁有紫金聖靈的人,都可以前往大楚帝都參加這個盛會。然而,這個盛會對於天賦還有修為有著嚴格的限制。持令的人,必須年紀小於二十歲,而且要打破至少六重武道天賦,至少要擁有最低練氣化神初期的修為!”
殘鋒將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腦說了出來,他早就超過了可以參加天詔大會的年紀,而且以他目前的天賦與實力來說,天詔大會對於他而言,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吸引力。
“天詔大會,既然是在帝都召開,那為何這些人還要來到這裡。難道天荒城有紫金令牌發放下去嗎?”鴻凌看著線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意外。
“並非如此,在天詔武道大會之前,擁有令牌的人,必須還要經受住考驗。每一個擁有紫金聖令的人,手中的自己令牌,其實並不是完整的。他們必須要擊敗其他的人,融合九塊令牌,才能得到完整的紫金令牌。公子您現在所擁有的紫金聖令,其實只是殘缺的。您必須要打敗九個人,獲得他們身上的紫金聖令才行。一旦紫金聖令完成融合,到時候,您就會獲得一塊紫金龍令。那紫金龍令,擁有著強大的威能,可讓人的武道氣運變強,修行的速度也會因此而加快!”
“參加天詔大會,居然還這麼麻煩!”鴻凌有些興致索然,他如今最想做的,其實是找出有關自己父母的訊息,至於天照大會,他倒是不怎麼上心。
“公子,其實您若是參加天詔大會,反而會對您有好處。這天詔大會,只會有一百人有資格參加,而這一百人,其實都是大楚年輕一輩最頂尖的天驕。每一個人,都會獲得爵位,甚至其中的佼佼者會得到人皇的召見。屆時,公子你可以向人皇提出一個要求,只要皇室辦得到,一般都會盡力滿足!”殘鋒見他興意闌珊,跟著又說道。
這一回,鴻凌就不淡定了。他知道自己的父親出身大楚皇室,然而現在,幾乎找不到任何有關他的訊息。彷彿曾經的大楚冠軍侯鴻青不存在一般,但是鴻凌身為鴻青的兒子,自然希望得到有關冠軍侯的一切訊息。這事關到他父母的生命安全,他必須要確定自己的父母如今身在何處,那個將他們帶走的寒老,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鴻凌正想著,他空間戒指內的紫金令牌竟然嗡鳴起來,它咻的一聲直接從空間戒指內閃現出來,落在鴻凌的身前。鴻凌眉頭一皺,想要將它收回去,然而發現那只是徒勞。紫金聖令,收不回去了。
“公子,快開將紫金聖令滴血認主!”殘鋒僅此,趕忙對鴻凌說道。“人皇的旨意,正式頒佈了,現在紫金聖令的爭奪,正式開始了!”
鴻凌也不廢話,並指為劍,在掌心劃開一道傷口,一握拳,那猩紅的血液滴落在聖令之上,瞬間就與之建立了聯絡。驀地,他彷彿感應到,這天荒城之內,還存在其他熟悉的氣息。他閉上眼睛,良久,終於確定,那些氣息,其實就是另外的紫金聖令。
“嗯?有人正在往這邊趕過來!”鴻凌目光一凝,在他的神識感應之中,一道人影,正在快速的朝著天荒酒樓移動。很明顯,對方的目標,就是自己。鴻凌依舊漫不經心的提著白玉瓷壺,一人獨酌。殘鋒靜立在身後,不再出聲。他顯然也感應到了那一股快速趕來的氣息,然而並未出手制止。在殘鋒看來,只要對方的實力,沒有超過煉氣化神後期,對於自家公子的威脅,幾乎可以判定為零。
雅間之內,那原本閉合的大門,瞬間被人一腳踹開,一道人影領著幾個人,趾高氣昂的走了進來。鴻凌與殘鋒都沒與說話,看著那相貌普通的年輕人。他的身後,帶著三個煉氣化神後期的修士,然而在鴻凌的感知之中,只有那個年輕人身上才有紫金聖令的氣息。那少年站在鴻凌的酒宴之前,他身後的一個修士快速的扯過一個凳子,用袖子擦乾淨了,放在他身後。
那少年也不客氣,大馬金刀的坐下,一臉傲然的盯著鴻凌主僕二人。
“你就是那個擁有紫金聖令的少年?”
殘鋒皺了皺眉,眼中有些不悅,就要出手教訓那個少年,不過被鴻凌揮手製止了。
“是我,不知道閣下擅闖我這訂下的雅間,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