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重鑄之後的悲神劍,此時急速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暗金色鋒芒。 ̄︶︺浩大的劍意在虛空中瀰漫著,宛若長夜中流轉於天穹之上的極光。鴻凌一身的白色衣袍,亦是慢慢染成了暗金色。他原本只是處在鬼仙境的氣息,正以幾何倍數急速攀升。
轟隆一聲,整個雪刃崖不斷的崩塌,使得所有人都面露驚駭之色。一縷縷手臂粗的乾枯長髮,此時急速交織著,朝著眾人漫卷而來。諸多龐大的水蛭,宛若肉瘤一般,沿著髮絲快速的蠕動。它們身上粘稠的唾液滴落在雪刃崖的岩石上,將之腐蝕出一個個深深的孔洞。
“嘻嘻,一起玩兒!”純真的稚童之聲從幽深的地底傳來,讓人不寒而慄。
鴻凌敏銳的感應到,那龐大的瓦罐,此時正急速的從地底升起。而它的下方,則是皚皚白骨,跟著一同上升。在這些白骨的下方,還有一個通體燃燒著黑色鬼火的法陣在緩緩流轉著。
“不想死的人,立刻向我靠攏!”鴻凌高聲長喝,猛地將悲神朝著下方的大地狠狠一刺。
嗤!鋒利的劍尖入石一尺,瞬間有浩大的天道劫力劍意朝著四周肆虐開來。所有的碎石被劍意不斷震碎,露出平整的土層。鴻凌白皙的指節握著劍柄,掌心有精純的暗金色氣機汩汩湧入劍身中。
整個崩潰的雪刃崖,此時忽然被強橫到極致的力量禁錮住。一個暗金色的陣正以悲神劍為陣眼,朝著四周鋪開。所有崩碎滾落的岩石,正被一股強橫到極致的力量收攝著,慢慢回落至原處。
它們宛若被人倒放的記憶光影,被強大的力量重塑著。破碎的山岩,重新拼接如故。撕開的大地再次接合如新,就連化開的積雪,都重新被寒氣凝成。在這一刻,整個雪刃崖之上,彷彿在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偉大神蹟。
在這一場神蹟之中,唯一不變的,就是那些已經衝出地面的髮絲。它們之上攀援的水蛭,正不斷的遊弋著,猛地朝著暗金色的大陣爆射而來。這些依靠彈跳之力,急速掠空的軟體生靈,它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噗嗤!血肉模糊的聲響響起。卻是一個鬼仙境的天驕不聽勸,自己留在大陣之外,被生生抹殺。他的眉心,此時被收縮拉長形體的水蛭洞穿,留下了拳頭大的血口。
粘稠的唾液不斷的從鑽入他身體的水蛭身上溢位,使得他的血肉被快速的腐蝕。這些腐蝕的粘液之中,尚有一道道小小的水蛭幼體在蠕動著。它們密密麻麻的朝著四周爬動著,將此人包裹成一個漆黑粘稠的肉繭。
有人忍不住俯下身子乾嘔著,對於眼前噁心的一幕,似乎難以接受。不論是那爆發出神境之力的水蛭,還是那些細密的看似無害的水蛭幼體,都讓人頭皮發麻。當它們密集的蠕動起來之時,許多人都覺得自己渾身泛冷。
“該死的,敢殺我師兄,你找死!”有人怒喝著,猛地喚醒了體內強大的法器。
一股浩大的半步太乙法則之力,從此人的周身瀰漫開來。他伸手握住一柄在其身前憑空凝現的黃金長槍,猛地持槍朝著那肉繭爆射而出。浩蕩的半步神境氣息不斷的在虛空肆虐著,與之凝成了一股強橫到極致的風暴。
“不要過去,你想死嗎?”有人高聲大喝著,試圖喝止此人。然而,那已經被憤怒與恐懼衝昏了頭腦的修士,卻聽之不聞。他人槍合一,狠狠的轟在那漆黑粘稠的肉繭之上。
嗤!黃金長槍直接撕開肉繭,濺起粘稠的漿液。無數細密的水蛭幼體被絞碎,而剩下那一些尚未死去的,則是在氣機風暴中翻滾著。正急速朝著肉繭深處鑿穿的槍鋒,忽然生生頓住了。它彷彿刺入了一層堅韌而柔軟的棉花,被生生止住了。
嘶嘶嘶!宛若春蠶啃食桑葉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淒厲的慘叫。那原本泛著氤氳流光的黃金長槍,此刻竟蒙上了一層粘稠的黑霧。而那慘叫的修士,當他衝著雪刃崖諸人回過頭時,許多人心頭竟是狠狠一顫。
那一張原本還算俊秀的臉,此刻被無數細密蠕動的水蛭遮蓋著,像是漆黑的面膜。這些水蛭幼體不斷的將其肌膚啃食穿鑿出一個個血洞,慢慢的蠕動著鑽入其中。出手的修士,此時丟開長槍,不斷的撕扯著自己的麵皮。
嘶啦,他生生扯下一塊附著著無數水蛭幼體的乾枯血肉,原本淒厲的聲響忽然緩和下來。彷彿,在撕下這一層肌膚之後,他的痛苦緩解了許多。但當新生的水蛭幼體從他血肉之中的無數孔洞再次探出頭時,他復又痛苦的嘶吼起來。
“啊!救我!”此人不斷的掙扎咆哮著,但沒有人敢再次出手。這些水蛭實在是太可怕了,若是一不小心之下,極有可能引禍上身。
“無雙世子鴻凌,你不救他嗎?”有修士此時顫抖的指了指那已經癱倒在地,不斷抽搐著的修士,衝著鴻凌忐忑的問道。
“救不了!這些水蛭幼體本身的生命層次也是太乙神境,而且它們繁衍的速度十分快速。若是不能將其全部滅殺,哪怕只留下一截,也會在瞬息之間重新衍生成上千萬只!”鴻凌極力忍耐著噁心之感,瞳孔猛地一鎖。
轟!整個大陣之上驟然爆發出強橫到極致的力量,朝著四周肆虐開來。十柄長劍此時在大陣之上浮現,慢慢的結成了一個強大的守禦劍陣。浩大的天道劫力在其上流淌著,暫時隔絕了天地之間浩大的威壓。
“那天道神彘生靈就要出世了,我現在暫時以劍陣將你們護住。待會兒我會拖住那東西,你們看準機會,自己逃回天殤城吧!”鴻凌長嘆一聲,整個人有些無奈。
這天道神彘生靈,實在是太可怕了。其本體被人以汙穢之物飼養的巨大娃娃,本身的等級就高深無比。經過這麼多年的豢養,其力量已經超出了尋常的天道咒印強者。
哪怕有炎煌帝境與悲神劍在手,鴻凌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與此物抗衡。這東西的力量,幾乎凌駕在北冥仙域的所有人之上。就算是殤家,哪怕動用家族之中的大陣與天道法器,也很難將此獠鎮殺。
呼!長長撥出一道渾濁的白汽,鴻凌雙眸之上漸漸凝起了一絲暗金色的流光。他一身暗金色的衣袍此時被氣機拂動著,與之一同急速騰空。當其上升到極致,整個天穹之上只剩下了一輪以暗金鑄就的大日。
浩浩蕩蕩的狂暴天道劫力劍意,此時不斷的朝著四周肆虐開來,將不斷散落白雪的層雲直接震碎。一個暗金色的陣,忽然在鴻凌頭頂倒懸流轉,頃刻間就籠罩了千丈範圍的虛空。
一聲聲古老而神祕的頌唱之聲響起,卻是有天道意志在不斷的唸誦著他那天道咒印的玄妙奧義,將其威勢從大陣之中釋放開來。這等大道聆音,乃是將天道劫力催動到極致之時,天地所凝聚出的異像。
“但願,這一戰能夠暫時壓制這傢伙!不然的話,下面的那些人,可都要死了!”鴻凌唸叨著,身後的虛空快速的凝聚出無數道暗金色的悲神劍。他如今已經能夠隨心所欲的凝聚出萬千道劍影,不過其數量的多寡,全看自身力量的消耗。
面對這強橫到沒邊的天道神彘生靈,他只能竭盡全力背水一戰。若是下方的人都死了,只怕殤凌楚要替令狐商和天罰殿揹負罵名。所以,他必須出手阻止,決不能讓事態不可挽回。
“來陪我玩兒!”依舊是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但那音色卻帶上了一絲瘋狂與沙啞。
轟隆!整個雪刃崖瞬間破開一個百丈的孔洞,旋即有無數的頭髮擰成無數道尖刺,朝著天穹之上的鴻凌爆射而來。
意念一動,他抬手翻轉手中的悲神劍本體,朝著下方一斬。嗤的一聲,百丈大小的暗金色弧形劍氣脫手而出,狠狠擊中上升速度最快的一道尖刺。但下一刻,它就轟的一聲被從中擊得粉碎。
無雙世子面色凝重的盯著急速爆射而來的諸多尖刺,周身氣機再漲。剛才那一劍,已經足夠重創太乙神境高手。但在那髮絲凝成的尖刺面前,依舊不夠看。這頭天道神彘生靈,實在是恐怖至極。
“嘻嘻,真好玩兒!”沙啞的聲音從巨大的孔洞中傳出,使得鴻凌的面色難看到了極致。他急速倒轉長劍,猛地朝著那雪刃崖之上的百丈缺口一甩,旋即將瞳孔一鎖。
嗡!暗金色大陣忽然快速的旋轉起來,其下被法陣籠罩的漫天長劍受其氣機加持,猛地朝著下方暴風驟雨般墜下。在鴻凌那浩大神識的刻意引導之下,這些長劍瞬間撞上了所有的長髮尖刺。
砰!所有的尖刺快速的崩碎瓦解,但卻並未因此而湮滅。它們宛若綻開的花卉般,不斷的朝著四周擴散開來。而當長劍沿著髮絲不停的穿刺,這些披散開來的髮絲復又重新凝聚起來。
在鴻凌的注視之下,所有爆射而下的長劍,在擊碎了這些長髮尖刺之後,復又被髮絲編織的牢籠困住。它們在其中不斷的掙扎鳴顫著,卻無法掙脫。便是那爆射而下的悲神劍本體,此刻亦是被空洞中猛然湧出的一股猩紅血漿給擋住了。
“真是恐怖的怪物啊!”鴻凌看著不斷鳴顫的諸多悲神劍,輕輕打了個響指。
咔!白皙的指節相互摩擦出清脆的聲響,瞬間使得所有的長劍一頓。旋即,天地之間驟然有無數細密的火系法則之力凝成。在無雙天道劫力的加持下,它們頃刻間就將所有的悲神劍給點燃起來。
轟!熾熱的三昧真火瞬間從長劍之上湧起,急速攀上了所有的髮絲。許多人分明看到,原本堅韌無比的長髮,此時宛若深秋的枯草一般,被急速點燃。一股股燒焦的刺鼻惡臭在天地之間瀰漫著,使得那尚未衝出孔洞的天道神彘生靈不斷的尖叫起來。
嘎呀!
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使得鴻凌的意識一個晃盪。他的腦海此時被劇痛充斥著,人也跟著有些渾渾噩噩。在其呆滯的當口,忽然有無數新生的髮絲快速的交織著,轟的一生擊中了他的胸膛。
宛若潮水般的舉動從胸口湧遍全身,使得鴻凌兩眼發黑。他咬著牙,死死抓住這髮絲,掌印有暗金色的雷霆湧現。砰!所有刺入體內的髮絲被生生震散,使得他在這一刻恢復了一絲清明。
“嘻嘻,真好玩!”稚嫩的童音從孔洞之中響起,卻是那巨大的瓦罐,此時終於衝破孔洞,緩緩浮空而起。
那一張破碎的娃娃臉微笑著,臉上縫合的傷口之上正有無數的水蛭爬出,不斷的釋放出浩大的氣機。而隨著它的現世,眾人腳下的雪刃崖亦是跟著崩碎。這綿延萬里的雪山最高峰,亦是跟著坍塌。
“嘿嘿,北冥吶!又出來了,這片埋骨之地,怎麼會變成了這模樣!”那巨大的天道神彘歡快的微笑著,周身的氣機不斷的肆虐開來。它抬頭看向了無雙世子,俏臉的僵硬肌膚慢慢的撕開更多的傷口,“好餓,有點不開心呢!不如,吃了你吧!”
“跑!”鴻凌衝著劍陣中的諸多天驕冷喝道,人已急速龍化,朝著那天道神彘生靈爆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