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天穹之上,那原本寫滿了無數姬氏王族性命的書譜,驟然被強大的血氣汙濁。所有的姓名之上,此刻都燃起了漆黑的鬼火。而其上,此刻亦是有一滴滴粘稠的金色氣運水滴落下。
這些氣運水滴,乃是大武王朝姬氏一族這些年來掠奪的萬民氣運。此刻,鴻凌以數十萬屍骸的怨氣,將之汙濁,自然而然的沖蝕了這些氣運。更為可怕的是,這些氣運被汙濁之後,化為了強大的詛咒,使得整個天地風雲變幻。
“完了!”這是殷舞陽此刻的感受,她原本就已經虛弱無比的傷體,此刻竟然慢慢的凝起了一道道漆黑的刻痕。
一縷縷強大的氣運,此時不斷的溢位,在天地之間慢慢的匯聚成了一團金色的雲霧。而在這雲霧生成的瞬間,虛空之中有一道猩紅的血氣猛地湧入了其中。在它出現的剎那,殷舞陽瞬間激動起來。
“那是,我的孩子!他沒死,他真的沒死!”這個女人此刻有些瘋狂,但臉上卻全是狂喜之色。
“我說過,他不會死!”鴻凌靜靜的懸空而立,沒有去看殷舞陽。他能夠感應到,天穹之上那巨大的血色字譜之上,所有姬氏王族已經被這強大的獵國血咒給詛咒了。
“不對,為什麼,他為什麼還沒有成型!”殷舞陽猛地轉過頭,看向了眼前的無雙世子。
“很簡單,因為缺少骨血的支撐!”鴻凌看著她,轉而指了指天穹之上的姬氏族譜,冷聲道:“他自己,就是獵國血咒的源頭。會隨著姬氏王族的覆滅,而越來越強!但是,現在姬氏王族還沒有人死!”
“你居然把我的兒子煉製成了血咒的咒源!無雙世子鴻凌,你居然會這麼惡毒!”殷舞陽死死的盯著鴻凌,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
“不關他的事,是我下的旨意!”天穹之上驀地傳來了大楚當代人皇鴻悠的話語,使得殷舞陽面色一滯。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她似乎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鴻悠,你仔細看看,那不是我們的孩子嗎。你身為他的父親,怎能如此的怨毒!他是無辜的,他是無辜的!”
“我父皇母后,還有皇兄皇姐也是無辜的!”鴻悠高聲喝吒道,臉色滿是憤怒,“我也是無辜的,捲入這場浩劫的人,都是無辜的!”
鴻凌沒有理會兩人的爭執,愛之深恨之切。任何捲入這一場浩劫的人,都不過是身不由己。但是,縱然如此,他也絕不會讓大武王朝的姬氏一族好過。他絕不允許,自己的敵人做了惡事之後,還能獲得好報。若是天道不來裁決,那就由他自己來。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殷舞陽神色有些淒涼,“父王當年救了我那孤苦的母親,之後有的我。你可曾知道,我母親曾經受到了怎樣的苦。若不是他,你連見到我的機會都沒有。我一定要報答他,所以哪怕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誰也不能阻止我幫助父王得到天下,否則就是我殷舞陽的敵人。不管他是誰,不論是你鴻悠,還是我們的孩子,阻擋我的,一定要死!”
殷舞陽的瘋狂,甚至讓一旁的鴻凌都忍不住微微蹙了蹙眉。這就是所謂的報恩?為了這個目標,就賠上了他鴻氏一族的人。哼!他殷舞陽有苦衷,難道這天下就須得圍著她還有她死去的母親轉嗎?
“殷舞陽,我明確的告訴你!”鴻凌隨手隔空攝住了殷舞陽,轉而冷聲道:“這大楚,絕對不會亡。而大武的武王姬長空,他必須得死。至於你是不是要報恩,關我屁事!”
眼見此女不答話,鴻凌嗤笑道:“你母親的家族,似乎是上陽殷氏一族吧!我來告訴你好了,昨夜,他們已經全滅了!這其中,包括了以前幫助你的那些族人。這樣做,你滿意了嗎?”
“你!”殷舞陽猛地盯住了鴻凌,咬牙切齒的問道:“為什麼?你要這般趕盡殺絕?”
“你誤會了!”鴻凌搖搖頭,將之猛地甩到了地面上,“不是我殺的,不過我將你殷氏一族的訊息,放給了我大楚殘軍之中的某一部。所以,昨夜有訊息傳來,殷氏一族覆滅。全家上下,雞犬不留!”
“無雙世子鴻凌,我殺了你!”殷舞陽淒厲的慘叫起來,語氣帶著滔天的怨氣,“你怎麼能夠殺我的恩人,你怎麼能夠如此嗜血!他們都是好人,你怎麼能這麼對他們!”
“很簡單,因為我樂意!”鴻凌看也不看這個幾乎瘋狂的女人,轉而凌空踏步,朝著天穹之上爆射而去。
嗡!十柄長劍在他周身急速交匯著,將各系法則之力催生到了極致。他看了看已經與八萬殘軍匯聚的一百龍驤軍,隨手一招,將永恆靈珠收取回來。眼見已經臨近武王姬長空,他將永恆靈珠往胸口的逆鱗一按。
轟!一股狂暴的力量,此刻猛地從他的體內炸開。這玄黃大世界因為沒有了獄卒,故而天道的威壓十分強大。但他若是想要爆發出最強的戰力,還是能夠勉強辦到的,只要他願意燃燒自己的生命。
“皇兄,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鴻凌掠至鴻悠身旁,衝著他苦澀的笑道。他指了指下方几近瘋狂的殷舞陽,其意思不言而喻,“她終究與你關係匪淺,你自己解決吧!”
“好!”鴻悠長長的撥出一道濁氣,忍不住問道:“你真的撐得住嗎?燃燒生命,這可不是開玩笑。以你的力量,只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無妨,至少在我死之前,武王姬長空若是不退,那麼先死的絕對是他!”鴻凌擺擺手,並不在意快速流逝的生命。領悟了時空法則之後,他對於自身生命的感應很是敏銳。
“大楚帝國的所有臣民聽著!”鴻悠懸空而立,猛然高聲喝道:“今日,朕在此下最後一道聖旨。冊封無雙世子為大楚儲君,朕若死,則由其接任下一代大楚人皇之位。爾等務必齊心協力,輔佐他!”
“謹遵人皇法旨!”一道雄渾的聲音驟然從天啟城內傳來,卻是真武軍的軍團長,御天侯孫山恭敬接旨。
“謹遵人皇法旨!”
有了御天侯率先領旨,諸多守備軍統領,以及城外殘軍具是傳出了一道道雄渾的聲響。這些人,都是大楚最後的強者了。一時之間,整個戰場的聲勢都被生生壓下。
“哼!區區一個亡國之君,居然也還大言不慚的想把皇位傳承下去嗎?”武王姬長空此刻嘴角溢血,神色有些不屑。他看向了身前的白衣世子,語氣無比的冷漠,“殺了你鴻凌,這大楚最後的希望也就斷了吧!”
“正是如此!”鴻凌點點頭,他隨手撫摸過十柄悲神劍,語氣帶著嘲諷之色,“可是,就憑你區區一個武王,能殺了我嗎?”
轟!浩大的氣機驟然從鴻凌的身上炸開,使得整個天地為之一顫。他以燃燒生命為代價,從而換來的強大力量,此刻將其氣息勉強推到了太乙神境初期。而十柄長劍的力量,亦是跟著暴漲。
“我便是殺不了你,只要乾耗著,也能讓你自己死去!”武王姬長空手中方天畫戟一揚,剎那間爆發出不亞於無雙世子的力量,“以你目前的狀態,又能維持這樣的狀態多久呢?你的命,能夠燃燒多久呢?”
嗡!迴應這位武王的,是十柄不同的法則長劍。這些鋒芒外露的長劍,此刻在虛空之中帶起了一股強橫的劍意風暴。而在這風暴之中,還夾雜著十系不同的法則之力。如此強大的一擊,便是武王也暗暗吃驚。
他先前因為三眼神將把玄黃大世界的天道重新撥亂反正的緣故,自身的天道氣運烙印已被抹去大半。如今能夠勉強維持太乙神境的實力已經是極限,但是這無雙世子爆發出的力量居然不亞於他。
不再逞口舌之利,武王揮動畫戟,與這白衣世子戰在一處。他雖然輕視這年輕的修士,但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至少在此人失去太乙神境的戰力之前,他還沒有無視此人的資本。
大地之上,人皇鴻悠手執鬼雄劍,慢慢的降落在地。他看了看此刻身形有些凌亂的殷舞陽,眼中愛恨交織。自始至終,他都不願相信大楚的浩劫,就是這個女人暗中挑起的。
“鴻悠!”殷舞陽猛地抬頭,看向了這個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的當代大楚人皇。
“是我!”鴻悠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前,猛地摟住了此女的腰肢。眼見她並未反抗,他狠狠的吻了上去。在兩人都在纏綿之時,猛地倒轉手中鬼雄劍,將之朝前一遞。
噗嗤!鋒利的劍尖從殷舞陽的後心探出,其上還有嫣紅的血滴落。他慢慢的放開身前的女人,嘴角還沾染著女人薄脣之中湧出的血。
“我知道你有好多話要對我說,其中有些是解釋,有些是怨言!”鴻悠慢慢的抽出長劍,復又朝前一遞。嗤!又是一道血肉模糊的聲響,“不過,我沒有時間聽你解釋了。我們,就這樣吧!”
“好!”殷舞陽微微一笑,甚至沒有理會即將淹沒意識的劇痛。她主動抱住了鴻悠,語氣有些愉悅的問道:“是不是我死了,我們的兒子就可以降生了!”
“不是!”鴻悠搖搖頭,他隨手將長劍拔出,猛地將之刺入了自己的心口,“只有我們死了,他才會降生!”
“對不起!”殷舞陽忽的哭了,但眼眶湧出的,卻是猩紅的血。她的這句話,不知是對鴻悠說還是對那虛空之中開始漸漸成型的那一團血霧說。
“睡吧!”鴻悠將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語氣有些疲憊,“我們的兒子,他會成為未來的人皇。我已經安排好了他的未來,你無須擔心!”
他微微笑著,嘴角溢位的血已經打溼了殷舞陽的衣襟。兩人的氣息,正在快速的消逝,身上亦是慢慢的燃起了血火。
“對了,臨走之前,我把他的名字告你!”他放開鬼雄劍,任由其噹的一聲落在地面上,轉而喃喃道:“我們的兒子,他叫鴻子輕!”
“子輕!”殷舞陽重複了一次,緩緩抬頭,看向了天穹之上那慢慢成型的嬰兒。
“子輕!”鴻悠跟著重複了一般,似是怕她聽不清。在他慢慢合上雙眸的瞬間,虛空之中驀地傳來的一陣嬰兒的哭泣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