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凌閉上眼睛,極力平復青窈離開帶來的沉重心情。他雖然見慣了生離死別,但本身還是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或許,隨著實力的增強,他自身也變得患得患失起來。縱然知曉了結局,也還是難以承受。
“師姐,等著我,一旦大楚的事情結束,我一定會去找你的!”少年緩緩睜開雙眸,將眼中的不捨之意壓在心底。他看了看身旁漸漸從夢魘狀態甦醒的白素,衝著她點點頭,旋即指了指下方。
“怎麼回事,我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這裡!”白素有些不解的看著下方的一個巨大的陣,眸子中滿是駭然之色。以她與鴻凌的速度,至少要全速疾行兩天才能到達這裡。但是,她這才失神了多久,他們就已經來到了此處。
“沒什麼,碰上了幾個故人,他們將我們送到這裡了!”鴻凌搖搖頭,顯然並不想多說話。
“對了,肖青窈呢?”白素掃視了四周一眼,並未發現青窈的身影,當下開口問道。
“師姐走了,雖然我不確定她要去哪裡,但是現在的她應該很安全!”鴻凌看了看有些疑惑的白素,旋即又道:“好了,先不說這些了,我們還是看看怎麼將連城大哥和織火救出來吧!”
巨大的陣內,連城玉和織火此時正被強大的禁制束縛著。他們此時盤膝而坐,身上有一股強大的妖力在瀰漫著。並且,鴻凌還敏銳的感應到,這股妖氣似乎是來自兩股融入他們體內的血脈之力。或者說,是來自他們身前懸浮的兩枚妖獸內丹。
“這裡的大陣十分強大,就算是你我同時以天道法器的力量將之轟開,它也能夠在一瞬間恢復過來。更為可怕的是,這些大陣能夠根據承受攻擊力的強度,而改變自身的守禦力量能級。我先前與青窈聯手,才堪堪開啟一道足夠自己脫身的裂縫。如今連城玉和織火的力量有些薄弱,只怕不好救人!”
白素說著,隨手朝著下方一劃。嗤!一道暴虐的弧形氣勁從她掌心湧出,狠狠的斬在連城玉和織火的頭頂。然而,那一道氣勁在急速墜下近十丈之後,就彷彿陷入了泥潭。它的速度還有力量,都變得遲緩與虛弱起來。
嗯?鴻凌面色一凝,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他方才分明剛應道,白素的那一絲天道之力,似乎被這大陣完美的吸收了。並且,這股力量被大陣吸收之後,竟然轉化成了最精純的力量,灌入了連城玉和織火的體內。他閉上眼睛,仔細的感應著這個大陣的玄妙之處。良久,他終於睜開雙眼,面露凝重之色。
隨手凝聚出一團三昧真火,他將之朝著下方的大陣猛地一甩。豔烈的火焰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長虹,轟的一聲打在一層透明的壁障之上。而此時的鴻凌,則是將自身的神識釋放到了極限。在他的感知中,三昧真火的力量,正在被一股強橫的妖力撕碎。並且在頃刻間,它就被另外的力量侵蝕浸染,化為了大陣的力量。
“好詭異的力量,與我的天蝕法則之力有的一拼!”鴻凌隨手凝聚出紅色的天蝕法則,將之化為一朵妖異的血蓮,將之朝著下方打下。
嗡!這血蓮才出現,下方的大陣就暴動了起來。鴻凌感覺到,有一股浩大的靈力正從大陣的陣眼中湧出。顯然,在這等力量面前,就算是這自上古時代就留存下來的詭異大陣,也產生了一絲莫名的驚懼。
“奇怪,這大陣,難道是有人在操縱它?不然的話,它怎會有如此怪異的舉動!”白素有些不解的看著那落下的蓮花,又看看了此時急速運轉起來的大陣,眸子中滿是凝重之色。
“不!不是人!是被生生煉化在這大陣中的殘魂!”鴻凌搖搖頭,身形緩緩從空中落下,朝著那那運轉不息的大陣落去。他的周身,此刻繚繞著一股清風,將其白色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你要做什麼,不要胡來!”白素見他如此率性妄為,當下就急了。她來不及多想,當下身形一閃,已經與之並肩而立,一同朝著下方的陣落下。不過,鴻凌還是能夠感應到她的慌張之意。這傢伙,雖然平日裡冷冰冰的,但是沒想到竟然也有這等慌亂的一面。
“放心吧,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少年衝著她溫婉的一笑,身上再次凝起了猩紅的天蝕法則。自從炎煌帝鏡踏入天道神器之境以後,他對於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經達到了十分妖孽的程度。現在的他,對於力量的使用,已經不再侷限其中的某一種法則。只要他願意,可以隨心所欲的調動所有的力量。
猩紅的天蝕法則不斷的融入周圍的氣息之中,使得大陣的力量在這一刻被不停的侵蝕著。原本閉目沉睡的連城玉和織火,此時雙眉微蹙,似乎是受到了影響。鴻凌感應著兩人漸漸復甦的氣息,終於放下心來。不論如何,只要他們沒事就好。
“玲瓏,那兩枚懸浮在他們身前的妖丹,到底是哪一種妖獸的內丹,怎麼會給我一種十分危險的感覺!”鴻凌有些凝重的看著那兩枚周身遍佈著玄奧刻痕的內丹,當即衝著玲瓏問道。
“你說它們?”玲瓏沉吟了一番,終於開口說道:“這兩枚內丹都是屬於比翼鳥一族的傳承血丹,你的這兩個同伴不知為何,竟然被它們選中,正在被動的接受傳承。不過,傳承所需耗費的靈力太高,他們根本就撐不下去!”
“比翼鳥!這種妖獸,很強嗎?”鴻凌有些不解的問道,語氣有些疑惑。
“確實很強,至少不會弱於你先前遇到的那一頭朱雀。只可惜,這兩枚內丹的傳承,是以比翼鳥的血脈為主。這兩個人縱然能夠承受這股血脈之力,但是到時定然會被這股血脈主動控制。你若是不想辦法化解,只怕他們今後只能以妖的身份存活了!”玲瓏盯著下方的兩人,眸子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原來是這樣嗎!”鴻凌沉吟了一番,直接喚醒了炎煌帝鏡的天道之力,朝著下方的大陣猛地衝擊而下。他周身的天蝕法則在天道法則之力的影響下,將他周身的虛空徹底的籠罩了。那原本強橫無比的大陣,竟然被不斷的腐蝕開來。
“好強的法則,竟然能夠破壞這等傳承之陣!”玲瓏盯著不斷墜下的鴻凌,隨手抬起在掌心凝聚出一道氤氳的流光。她雖然無法如同少年一般腐蝕這個大陣,但是想要將之削弱一些,還是很容易的。
嗤嗤嗤!一道道黑色的虛影,驟然從這尊納塔皇宮的女皇的衣袖中衝出,狠狠的扎入了那一道被天蝕法則染紅的屏障之中。玲瓏看著這些虛影,臉上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難以言喻的漆黑刻痕。她雙手急速交疊,不斷的打出一陣陣氤氳的流光,在虛空中凝成無數玄奧的咒文。
當這些咒文落下,一旁的白素赫然發下,它們都是一隻只粘稠的水蛭。這些水蛭此時吸附在衝出的黑影之上,爆發出一股強橫無比的吸力。那些修長的虛影,是一道道血色藤蔓。在水蛭將之附著之後,其末端的血肉化成了粘稠的吸盤。
原本在天蝕法則中被削弱的壁障,此時宛若陽光下的冰雪,急速的融化起來。這些流瀉出的妖力,被玲瓏不斷的以藤蔓配合著水蛭吞噬掉,強化自身有些虛幻縹緲的氣息。
“白素,別愣著了,以你最強的力量腐蝕這大陣。在鴻凌將那兩人救出來之前,千萬不能讓它合攏!”玲瓏此時將一身的力量爆發到了極致,衝著一旁的白素急促的說道。
“好!我試試看!”白素點點頭,雙眸之中的重瞳此時爆發出一陣土黃色的光暈。她倒轉手中的螭龍劍,猛地朝著下方刺出。嗤!鋒利的劍氣驟然斬在一片壁障之上,使其快速的石化。眼見那壁障要恢復過來,她再次一劍斬下,轟的一聲將之斬成了無數的石沫。
玲瓏見她如此輕而易舉的就擊潰了一小片區域,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之色。她沒想到,這頭小小的妖蛇竟然會爆發出這等恐怖的力量。如此一來,今日要救出連城玉和織火就會容易許多了。
轟!大陣之中的鴻凌,此時手持悲神劍不斷斬出一道道暗金色的劍氣。這些狂暴的弧形劍氣,其內蘊含著他獨有的劍意,使得這大陣的崩潰速度加快了一些。不過,想要將之徹底的毀去,還是有些艱難。
強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使得鴻凌的呼吸有些困難。他此時宛若墜入了幽深的海淵,渾身的骨骼被強大的力量壓得咯咯作響。更為可怕的是,他感覺到,有強大的魂力正在朝著他的腦海湧來,想要侵蝕他的意識。
哼!他冷哼一聲,將自身的力量爆發到了極致。時空法則被他強行調動開來,生生放緩了大陣力量的流動速度。而陰陽法則之力,則是被他用於籠罩連城玉與織火本身,使得那兩枚內丹與他們的聯絡被徹底的隔絕開來。
“這內丹之中,還有兩道十分強大的殘魂在操縱著這大陣的一切。既然如此,直接封印它吧!”他此時長劍一甩,將之猛地刺入大陣的陣眼之中。而他的身上,此時有浩大的氣機湧出,將悲神的鋒芒催動到了極致。
隨手將掌心在劍刃上一抹,他猛地將湧出的龍血甩出,旋即瞳孔跟著一鎖。嗤嗤嗤!一道道猩紅的御神鎖鏈沖天而起,朝著那兩枚內丹急速湧去。強大的封印之力,使得它們微微的顫抖起來。鴻凌此時急速交疊雙手,猛地將雙掌朝著那兩枚內丹狠狠推出。
轟!強橫的氣機,生生擊碎了這控制大陣的血丹。這使得天地之間的強大束縛之力在快速的崩潰,那原本籠罩在連城玉和織火身上的力量,亦是在快速的消退。他們此時面露痛苦之色,似乎大陣的崩潰,讓他們極為難受。
唳!一聲聲極為清亮的鳴叫聲迴盪在天地之間,使得這片天地都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給徹底的籠罩了。此時,兩團籠罩在迷霧之中的龐大虛影,正緩緩的凝聚出實體。而那些猩紅的御神鎖鏈,正在急速的將它們束縛著。一股極為可怕的殺意,從這兩頭妖禽的眸子中湧出,將站在地面的鴻凌徹底鎖定了。
“這兩個傢伙,就是傳說中的比翼鳥嗎?”鴻凌看著那兩頭漸漸現形的妖禽,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看來,一場大戰是在所難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