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狂暴的獸吼不斷的迴響在這片天地之間,帶著淒厲的恐懼之色。一些試圖靠近此地的修士,才感應到這座山脈中狂暴無比的煞氣,當下就趕緊落荒而逃。誰也不知曉,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
鴻悠與鴻衿看著遠處渾身浴血的蘇瑜,眸子中滿是凝重之色。這一刻的少女,已經看不出一絲一毫人的模樣。她更像是一頭猙獰的厲鬼,在黑暗中帶著血腥的迷霧緩緩的遊走著。
她此時那將近百丈的身形,被一道暗紅色的斗篷籠罩著,四肢完全被從大地上探出的一道道鎖鏈束縛著。那些鎖鏈之上,有無數的鬼臉在瘋狂的咆哮著。無數尖銳的骨刺,自她褶皺枯萎的肌膚中探出,其上不斷的滴落著粘稠的血漿。
大地之上不知何時起慢慢凝起一道三色的河流,左右兩邊乃是黑白兩色。其中,黑色的是玄陰的屍水,白色的則是無數聖潔的魂力。中間那一道河流,則是猩紅的血。鎖住蘇瑜的那些鎖鏈,正是從這三道河流中湧出。
巨大的三途石此時一化為三,黑白兩色的石塊分別鑲嵌在她的鼻樑兩旁,像是一雙瞳色完全相反的眼睛。而那血色的晶石,此時則是直接插在她的眉心。還有一半尚留在她的肌膚之外,像是一根血淋淋的銅釘,不斷的滴落著血。
嗷!蘇瑜龐大的身形猛地咆哮著,身上驟然竄出無數道鎖鏈。這些鎖鏈的末端都是鋒利的鐮鉤。它們從三道長河中生出,在穿透了蘇瑜龐大的身體之後,朝著遠處襲來的那些巨獸急速掠去。那一股強大到了極致的力量,使得無數的妖獸不得不匍匐下來。
一頭百丈大小的妖獸驚恐的趴在一塊巨石之上,眼睜睜的看著那黑色的鎖鏈刺入自己的眉心,根本就不敢動彈分毫。噗嗤,黑色的鎖鏈急速剖開巨獸的顱骨,沿著它的脊樑不斷的將它的每一節脊柱給斬成兩半。
在鴻悠與鴻衿兩兄妹的注視之下,那巨大的妖獸屍身快速的腐蝕,化為了一股惡臭的黑色屍氣。這些屍氣之中,還有強大的生機湧動著,似乎就要消散。而然,那原本靜止的鎖鏈之上,驟然浮起了道道金色的咒文。這些咒文的出現,使得這些生機竟然被生生的鎮壓下來,並未從屍氣中流瀉出一絲。
黑色的屍氣凝結成霧,慢慢的在虛空中匯聚成了一團屍水。它們沿著鎖鏈逆流湧入蘇瑜的鬼體,隨即落入黑色的屍水冥河中。叮咚!宛若雨滴落在湖面的聲響迴盪在天地之間,那原本靜止的黑色屍水河流,瞬間變得洶湧起來。
百丈大小的身體猛地一轉身,蘇瑜將左手的鎖鏈急速甩入那一道黑色的屍水冥河中。轟!寬闊的冥河中心瞬間激起了一股黑色的怒濤,其內有一陣陣瘋狂的怒吼之聲傳出。原本扎入屍水中的鎖鏈彷彿抓住了什麼龐大的東西,瞬間繃直了發出一陣陣嗡鳴之聲。
蘇瑜那被無數鎖鏈束縛的手,此時猛地拽住了這根鎖鏈,急速的一扯。轟隆!那漆黑粘稠的屍水冥河之上瞬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水弧,猛地爆炸開來。一頭巨大的妖獸此時被鎖鏈束縛著,猛地被從河中拖拽而出,重重的砸落在地面之上。
這妖獸與先前被蘇瑜擊殺的那一頭並沒有什麼兩樣,但是其體表卻有無數金色的刻痕在遊弋著,不斷釋放出狂暴的力量。它的四肢亦是被從大地中湧出的鎖鏈束縛著,但是這並未對它的力量與速度產生任何影響。相反的,有了這些鎖鏈的存在,這妖獸的力量似乎無窮無盡,根本就無法感知其能級上限。
吼!蘇瑜咆哮著,手中鎖鏈輕輕一震。瞬間這妖獸彷彿得到了命令,朝著遠處的其他妖獸急速狂奔而去。這頭被鎖鏈束縛的巨獸,此時似乎沒有任何生機,但是它卻爆發出了無與倫比的力量。它的每一擊都帶著屍水冥河的力量,在許多妖獸的身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爪痕。
嗤嗤嗤!黑色的霧氣從這些傷口中湧出,將原本並不算太嚴重的傷口腐蝕出一個個巨大的腐肉缺口。嗷!受傷的妖獸咆哮著,不斷的攻擊這頭被鎖鏈困住的妖獸。然而,它們的獸爪雖然將這妖獸的身體抓出了一道道猙獰的傷口,但是這妖獸卻感受不到絲毫的傷痛。
“這頭妖獸,竟然是死靈嗎!”獸群之中的一頭最大的妖獸嘴裡,萬獸宮的烏蒙此刻站在一顆巨大的獠牙之上,看著那一頭漆黑的妖獸,開口喃喃說道。
他的身邊,此刻還站著幾個氣息十分雄渾的修士。一個巨大的金屬項圈此時正懸浮在他們的頭頂,其上的數枚鈴鐺在幾人的氣機催動之下,不斷的散發出悅耳的鈴聲。
“哼!別管它,區區一頭妖獸,能夠翻出什麼浪花!”一個修士冷哼一聲,繼續與幾人催動著這鈴鐺。叮鈴鈴!鈴鐺散發出的音波似乎帶著很強的蠱惑性,使得無數的妖獸再次變得瘋狂起來,朝著那巨獸與蘇瑜衝擊而去。
嗷!蘇瑜控制的那一頭死靈妖獸,此時被群獸圍攻,身上的血肉被不斷的抓落。只怕再過不了多久,這頭巨獸就會被徹底的毀去。不過,她也不是坐以待斃之人。眼見無數的妖獸再次來襲,她右手一動,甩出數道白色的鎖鏈。
噗嗤!這些鎖鏈才以刺入眾多妖獸的體內,瞬間就引動了白色魂力聖河的河水。它們宛若無數道長長的管子,將這些聖潔的魂力牽引著,將之注入了被白色鎖鏈打中的妖獸體內。
砰!白色的魂火從這些鎖鏈中湧出,將所有遭創的妖獸徹底籠罩。它們原本強橫無比的體魄,在這一刻不斷的變得透明起來。或者說,它們的身體在白色鎖鏈與魂火的侵蝕之下,瞬間變得虛幻起來。
一頭沒有被白色鎖鏈擊中的妖獸,此時咆哮著,猛地朝前衝撞而去。它似乎打算將扎入這些妖獸體內的鎖鏈給撞開,然而這根本就不可能。砰!這頭妖獸狠狠的撞在了那一頭死靈巨獸之上,並未碰到白色的鎖鏈與妖獸。那些白色的鎖鏈與妖獸,似乎根本就不存於世一般,竟然被它生生的穿透了。
“這......這是......將妖獸給虛化了嗎!”一個修士站在烏蒙的旁邊,從妖獸的嘴中看向了外面那詭異的場面。
“這蘇瑜身上,定然有著一件十分可怕的法器。她竟然能夠將死去的妖獸復活,還能將活著的妖獸虛化成魂體,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烏蒙此時亦是面色凜然的盯著蘇瑜那龐大的鬼神之身,眸子中滿是駭然之色。
吼!蘇瑜龐大的身形,在斗篷中咆哮著。右手的鎖鏈被她猛地一扯,直接從白色的魂力聖河中飛出。這些鎖鏈遊弋著,脫離了她的手臂,宛若躲入縫隙中的烏賊一般沒入了那些虛幻妖獸的體內。白色的妖獸魂體此時咆哮著,衝入了身邊幾頭正常的妖獸體內,與之完美的融為一體。
一剎那間,這些被魂體侵蝕的妖獸,此刻紛紛擺脫烏蒙等人的控制,轉身朝著其他妖獸衝撞而去。這些傢伙,被魂體附身之後,竟然宛若提線木偶一般被操縱了。整個山脈都被淒厲的獸吼給充斥了,無人知曉在這樣的情況下,其內究竟發生了何等慘烈的廝殺。
蘇瑜不斷的操縱著左右手的鎖鏈,操縱著這些被控制的妖獸,不停的與烏蒙等人抗衡。然而,鴻衿與鴻悠知道,她的這個狀態,根本就持續不了多長的時間。三途石的消耗實在是太過龐大,哪怕這個少女的有著怪物一般的實力,也不可能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狀態。
砰!最後一頭妖獸倒下,露出了躲在其嘴中的烏蒙一行人。他們一行人八人此時圍繞著一個華麗的金屬項圈,不斷的以氣機催動著這件強大的半步太乙神器,與蘇瑜抗衡著。
此時,不管是萬獸門的人還是蘇瑜,都已經處在靈力枯竭的狀態。他們體內的氣機已經無法再次支撐起強大的法器消耗,一旦有一方率先倒下,那麼極有可能徹底的隕落於此。
“哼!依靠一件法器,將自己變成了這等不人不鬼的模樣,就為了換取強大的力量。這個女人還真是蠢得可以,根本就不會有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她要是願意拋棄大楚三皇子鴻悠,還有那小公主鴻衿,只怕現在早就跑得沒影了。但是,此女偏偏這般重情重義,為了無雙世子的親人,連命都不要了!”
烏蒙有些不屑的盯著氣息漸漸衰敗的蘇瑜,感應著巨大的鬼體內不斷潰散的法則之力,眸子中閃過一絲精芒。這女人身上的法器,定然比他們從宗門中帶出的御獸仙環還要強大。只可惜此女無法發揮出其中的全部力量,這才形成了雙方僵持不下的局面。若是這法器到了他們手中,定然會發揮出更加可怕的力量。
“別掙扎了,投降吧!我知道你能夠聽到我的話,只要你願意將三皇文碎片還有現在的這件神器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活著見到無雙世子!”烏蒙看著蘇瑜那龐大的鬼神身軀,開口冷冷的說道。
“哼!休想!我既然答應過鴻凌大哥照顧他們兩人,自然不會失諾食言!”沙啞的聲響從巨大的鬼神軀體中傳出,使人很難將這股蒼老的音色與風華絕代的蘇瑜聯絡起來。然而誰都知道,那巨大的斗篷下,周身瀰漫著鬼氣的就是這個姑蘇世家的少女。
“既然你找死,那麼可別怨我萬獸門的修士無情!”烏蒙冷哼一聲,與那七個修士對望一眼,再次聯手催動了這御獸仙環。
轟!一股磅礴的妖力從這獸環中湧出,其氣息之強,竟然生生跨入了半步神境的層次。鴻衿與鴻悠看到那獸環急速的變大,旋即有一股強大的空間波動從其中心的虛空中浮現,緩緩化為了一道光門。
一頭猙獰的巨獸,此時緩緩的從中爬出,身上帶著一股冰寒的風雪之力。那是一頭冰雪寒蛟,其實力已經穩穩地踏入了太乙神境。然而,這頭神獸似乎受過很重的傷,此時氣息很是萎靡。而且,它的身上被人以強大的金屬透過煉器之術,留下了無數道玄奧的桎梏。
“呼!神獸嗎!”蘇瑜原本有些混沌的意識,此刻慢慢的變得清晰起來。她看了看腳下那一道血色長河,眸子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原本籠罩她的披風,此刻慢慢的飄擺起來。她扯下兜帽,緩緩的邁步,踏入了那血色長河之中。
“天地道血,葬我殘軀。碧落有窮,黃泉無期。謹以幽冥,覆我韶華。黃泉碧落,三途有歸!生亦何歡,死亦何苦,眾生與我,殊途同葬!忘川不顯,更待何時!”她語罷,慢慢的褪去斗篷,將那百丈的身軀踏入那血河之中。
原本寂靜的血河,隨著蘇瑜的這巨大鬼神軀慢慢淹沒在其中,頓時洶湧起來。它化成了一片血海,將另外的屍氣冥河還有魂力聖河直接吞噬,變成了一片浩瀚的血色汪洋。這血海朝著四周蔓延開來,將那原本半截身子探出御獸仙環的蛟龍撕扯著,狠狠的拽入了其中。
“蘇瑜!”鴻凌與連城月正坐在原地,驀地感應到了蘇瑜那越發微弱的氣息。他整個人驟然起身,猛地朝著遠處的天際破空而去。
“鴻凌他這是要去哪兒!連城姑娘,我們不用跟著去嗎?”鴻鳶看著遠去的鴻凌,開口衝著連城月問道。卻見後者搖了搖頭,並未言語。
“蘇瑜,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我不想再失去了!”鴻凌盯著遠處被血色染紅的天穹,將炎煌帝鏡直接喚醒,瞬間爆發出狂暴無比的力量。他宛若一道鋒利的劍刃,將巨大的天穹生生剖開,把一身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
而遠處的大地之上,那在血海中的寒冰蛟龍不斷的掙扎著,面露驚恐之色。那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此時已經在血海之中盡數融化。只有鴻衿與鴻悠所處的地域被留下了一方空地。至於萬獸宮的修士,此時則是快速的逃竄著,試圖躲開這片血海的籠罩範圍。然而,那只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