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年輕的僧侶,其身上的力量已經達到了聖境的層次。在鴻凌的感知中,此人的修為甚至比他還要強上一分。他已經處在天人聖境第一劫的巔峰,隨時都有可能踏入第二劫的層次。
“看來世子心頭有很大的怨氣,是以對小僧有些偏見!”這僧侶此時左手立在胸前,在說完之後又開始低聲默唸著經文。他的一身麻布僧衣被一層氤氳的佛光託舉著,宛若飄擺的霧靄一般翩然浮動。一層細微的金色漣漪不斷的從他的身體中湧出,淨化著周圍的一切力量。
鴻凌可以清晰的感應到此人的氣息在流轉著,不斷的侵蝕同化周圍的法則之力,將其染上一層難以言喻的金色靈力。並且,這些法則被侵蝕之後,此時竟然有增強的趨勢。很明顯,這僧侶看似無所畏懼,但還是忌憚他與連城月的力量。
“大師這以自身修行出的願力同化虛空中的法則,這是打算對我動手嗎?”鴻凌毫不客氣的開口衝著那僧侶問道,身上亦是慢慢的湧出強橫的氣機,與之遙遙相對。
梵修主修的願力,算是神識的一種。或者說,那是融合了氣機的神識。每一個修士都能夠同時修行出氣機和神識,而願力就是兩者完美融合之後,以神識作為主導的力量。尋常的修士,雖然也可以將氣機和神識融合,但都是以氣機為主導,而梵修卻正好相反。
這樣的力量,在調動法則之時會弱上一絲。但是,因為是以神識為主,所以梵修的力量在壓制靈魂方面會很強。當然,為了彌補在法則控制方面的短板,梵修大多會選擇將身體用願力不斷的強化,達到金身的層次。
擁有金身的梵修,其身體的防禦力十分強大。便是被萬千法則衝擊也不會有事,並且他們的願力藉由金身釋放開來之後,會造成十分恐怖的破壞力。每一個梵修的力量源泉,都是來自他們的神海,與主修氣海的許多修士有很大的不同。
而妖族一類的修士,則是將力量源泉定位在胸口的血海。人體有上中下三個丹田,許多修士的修行各有側重。梵修便是主修上丹田神海輔以中丹田血海,妖修則是主修中丹田血海,輔以下丹田氣海。而大部分的人族修士,則是主修下丹田氣海,輔以剩下的兩個丹田。
鴻凌現在所遇到的這個梵修,他一身的願力十分強大。而他的金身究竟有多強卻很難判定,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的金身已經達到了無漏的層次。因為鴻凌無法感應到他的任何一絲血氣,他似乎已經將血氣完全煉入了自身的金身之中。
“世子殿下誤會了,小僧並不想與世子為敵。不過,鴻鳶施主身上的三皇文碎片乃是因果罪惡之源。我佛慈悲,願意以莫大佛法鎮壓其邪祟。所以,貧僧此次前來就是要將此物帶走,讓世人遠離罪惡。還請世子殿下成全,將那三皇文碎片交我代為保管!”
這梵修此時看向了漸漸轉醒的鴻鳶,身上湧出的金色願力開始朝著連城月凝聚出的屏障漫卷而去。他似乎並不在意鴻凌的看法,而是打算當著這位無雙世子的面,直接強行出手掠奪鴻鳶體內的三皇文碎片。
嗡!鴻凌隨手將悲神劍甩出,在連城月撐起的屏障周圍凝聚出一個強大的守禦劍陣。絲絲縷縷劍意從悲神劍陣中湧出,將所有的願力直接絞碎。他看向了前方靜靜誦經的梵修,眸子中閃過一絲煞氣。
“不知道大師出自哪一個大勢力,法號又該如何稱呼。本世子希望大師在我手中圓寂之後,將您的佛骨送回,也算是我為大師慈悲一回!”他這話說得極為不客氣,讓那梵修微微皺了皺眉。
“貧僧梵界迦南寺摩耶羅,若不幸隕落於世子之手,也是因果使然,就不勞殿下奔波了!”摩耶羅雙手合十,身上的金光越來越盛。他似乎已經打定主意,要與鴻凌戰上一場。
兩大修士此時將自身的力量不斷的釋放開來,在虛空中不停的碰撞著。磅礴的氣浪在兩者身前的虛空不住的激盪著,宛若一道鋒利的氣刃將大地生生撕開。不管是那金色的願力還是暗金色的真氣,此時竟然無法奈何另外一種力量。
毫無疑問,這摩耶羅的身上也有一件十分強大的法器。並且,鴻凌可以感應出來,此人身上的法器絕非鬼仙境法器那麼簡單。不過,再怎麼強大的法器,受到摩耶羅的修為影響,在常態下只能爆發出鬼仙境的力量。除非動用祕法,否則這個限制幾乎不會被打破。
“大師真的想要與我生死相向嗎?”鴻凌看著摩耶羅愈發慈悲的面容,身上的氣機慢慢的被天蝕法則染成了暗紅色。暗紅色的妖異氣機才一出現,就瘋狂的吞噬著這梵修的願力。少年屈指朝前輕輕一點,瞬間激射出一道血色氣勁。嗤的一聲,摩耶羅的臉被這血色氣勁生生劃出一道血痕,其上不斷的冒出血紅的煙氣。
摩耶羅有些駭然的感應著臉上無比冰冷的血氣,原本不動如山的身體竟然有些輕顫。他可以感應到,那無雙世子的這道血氣十分詭異。那強大的吞噬之力,便是他這百鍊的不漏金身也無法抵禦。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摩耶羅只是宣了句佛號,並未正面回答鴻凌的話。顯然,如今的他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故而乾脆不予回覆。他似乎打算與鴻凌在此地僵持,要等待其他勢力的天驕趕來。
無雙世子方才接連抹殺玄黃大世界草原王庭的五大修士,所造成的聲勢絕對十分浩大。許多修士定然注意到了此處,一定會有強者前來檢視。大楚皇室的天驕如今成為眾矢之的,眼前的這個白衣少年一旦被人發現,絕對會遭到追殺。
摩耶羅打定主意,先將這個少年牽制在此地,等待其他修士趕來。到時候,他完全可以渾水摸魚,找機會將鴻鳶身上的三皇文碎片帶走。至於眼前這無雙世子,只要不與之正面衝突,那麼牽制此人並不難。
“大師光顧著宣佛號卻不回答我的話,我可以理解為您是打算與我在這裡乾耗著嗎?”鴻凌嘴角微翹,隨手再次凝聚出一柄悲神劍。他沒有時間在這裡與摩耶羅閒扯,所以決定動手了。
一臉寧靜的摩耶羅聞言,迅速在手中凝聚出一杆純金禪杖。他急速的唸誦著一連串低沉的經文,手中的禪杖瞬間有一股金色的願力朝著四周瀰漫開來。這些氤氳的力量,將所遇到的一切侵染著,將之蒙上了一層虛幻的金箔。
在這件法器出現的瞬間,鴻凌感覺到自己借用的悲神劍的法則之力,正在快速的從他的經絡之中消解。他微微皺了皺眉,看向了籠罩在體表的黃金願力。少年強行運起九轉玄功,將這股侵蝕他真氣的力量生生化開。
“世子殿下還是要三思而行,不要讓貧僧開殺戒。否則一旦你我在此交手,後果都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摩耶羅一臉平靜的看著鴻凌,手中禪杖猛地在地面上一震。轟!一股強橫的願力撕開大地,化為金色的潮汐衝著少年激盪而來。
“不勞大師費心,您只要好好管好自己就行了。至於後果,只要大師圓寂,我自然會為大師默哀!”鴻凌冷哼一聲,隨手倒轉長劍,猛地將劍鋒刺入大地之中。厚重的土系法則之力,沿著他的掌心湧入大地之中,將摩耶羅撕開的裂縫急速接合起來。
兩大高手極力以自身的力量在這片大地之上碰撞著,爆發出一陣陣暴虐的氣浪。本就殘破的地面,在兩人修為的撕扯之下,不斷的被震碎又重塑,隱隱有要晶化的趨勢。無雙世子與摩耶羅的力量實在是太強,使得這片大地的土壤產生了難以逆轉的異變。
摩耶羅感應著鴻凌體內宛若汪洋大海般浩瀚的氣機,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無雙世子先前以一己之力橫擊六大草原王庭修士,不但驚退了其中最強的莫勒爾,還輕易抹殺了剩餘的五大天驕。但是,他的力量怎會還是如此的浩大!難道,擊殺五大高手,真的沒有讓他的真氣產生明顯的消耗嗎?
鴻凌正欲加大悲神的力量,驀地他的神識捕捉了摩耶羅的身後,有數道強橫的氣息正在朝著這裡快速移動。磅礴的氣機在遠處的虛空中不斷的翻湧著,化為一陣陣浪潮將虛空衝擊出道道漣漪。尖銳的嘯音從他們周身的虛空中傳來,竟是因為他們的速度過快,撕裂了空氣所致。
“嗯?終於來了嗎!五個擁有鬼仙境戰力的修士,倒也不枉貧僧在這裡與這無雙世子對峙了!”摩耶羅感應著神識中漸漸變得清晰的五道氣息,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慢慢的凝起了一絲僵硬的笑意。不論如何,這一番僵持終於讓他迎來了滿意的結局。
“唔,還真是麻煩不斷吶!”鴻凌用左手揉了揉太陽穴,臉上滿是無奈之色。
“世子殿下,相信不用貧僧多嘴您也感應到了。五大擁有鬼仙境戰力的修士,再加上貧僧,這樣的力量已經超越了您和您的紅顏所能夠抗衡的範疇。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您何不將三皇文的碎片交給貧僧我代為保管!”摩耶羅微笑的看著鴻凌,臉上依舊是慈悲之色。
“交給你保管?你認為,有這個必要嗎?”鴻凌隨手屈指在悲神劍上一彈,叮的一聲響,一股悅耳的劍吟朝著四周迴盪開來。絲絲縷縷的劍意在虛空中瀰漫開來,不斷的絞碎摩耶羅散佈在周遭的願力。
“我佛慈悲,只要殿下願意勸告其他大楚皇室修士交出手中的碎片,我可以作保讓殿下與他們安然離開這上古戰場!我想,在死亡與法器碎片面前,孰輕孰重您還是分得清的。所以,殿下不再考慮一下嗎?須知佛陀也有怒火,殿下就算不為自己考慮,難道就不顧及您的紅顏以及鴻鳶施主的安危嗎?”
摩耶羅依舊老神在在,一副吃定了鴻凌的樣子。他手中的禪杖之上,那些金色的願力幾乎凝成了實質,將扭曲的虛空照耀成金色的漩渦。這尊梵修盯著眼前的無雙世子,抬腳邁出一步,身上的願力轟然爆發開來。
“真是懷念啊,很久沒有人敢像你這般,能夠當面如此心平氣和的威脅我了。我再確定一遍,你到底是不是在威脅我?”鴻凌抬手在悲神劍上一抹,將其暗金色的劍芒完全化為了血紅色的天蝕法則之力。
“嗯?要是殿下這麼問,我想是的!貧僧為了蒼生,不得已而為之,相信我佛會明白我的苦心!”摩耶羅微微旋轉手中的禪杖,開口說道。
“啊!真是傷腦筋,為了蒼生啊!”鴻凌一臉讚歎的看著摩耶羅,慢慢的將手中的悲神劍放開。旋即,他身形猛地一閃,人已消失在原地。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在虛空中響起,狠狠的扇在摩耶羅的左臉頰上。強勁的掌力,瞬間擊潰了他臉上的金色願力,留下一道血紅色的掌印。快,實在是太快了!無雙世子的移動速度,實在是太可怕了。身為尊梵界頂尖妖孽的摩耶羅尚未反應過來,人已被其一巴掌狠狠扇飛。
“你!”摩耶羅勃然大怒,正欲調動願力翻身而起,臉上再次被一道襲來的虛影擊中。砰!他再次重重的砸入大地,頭顱將厚重的土層撞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他看著蓋在臉上的白色雲靴鞋底,整個人都懵了。
“看來真是給你臉了,竟然連我身邊的人都敢威脅!為了你的蒼生大義,所以對我蹬鼻子上臉嗎?”鴻凌緩緩挪開靴子,旋即猛地一腳踹出,將這尊梵界天驕猛地踢出。他緩緩的收腳站定,面露寒意說道:“老子去你的慈悲為懷!你的蒼生大義,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