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收起悲神劍,鴻凌看著漸漸消散的水澤,眼中依舊是凝重之色。九赤的氣息此刻已經完全消失在他的神識感應之中,但是這個上界妖族天驕所帶來的震撼,依舊讓他久久不能忘懷。
鴻凌可以感應到,九赤的真實修為已經踏入了天人聖境的層次。而他的年紀,不過是二十歲左右。能夠在這樣的年紀,就踏入天人聖境的層次,這樣的天賦,絕對是驚世駭俗的。
但是,九赤離開之前曾經有言,上界司馬氏中,還有比他更為恐怖的存在。而且,從他的語氣之中,鴻凌還能夠察覺到,司馬氏此次送入玄黃大世界的絕世天驕,遠非一人之數。那麼,這些強大的天驕之中,到底有幾人能夠媲美九赤,甚至是強過他呢?
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壓力,此刻繚繞在鴻凌的心頭,讓他身心俱疲。他如今不過是一個尚未年滿二十歲的少年,但是卻要面對如此強大的未知的對手。不論是其父冠軍侯與大楚遺留下來的困境,還是如今面對來自仙界的未知壓力,都使得他的處境十分艱難。
自從覺醒之後,他就一直在奔波。可這樣做,卻讓他的心飛快的蒼老起來。如今,更加強大的對手在這朱雀之巢內等著他,而他到現在都未能找到有關於三皇文的任何一絲線索。鴻凌整個人在這一刻心神疲憊。他忽然兩眼一黑,從虛空中猛地栽下跟頭。
蘇瑜眼見鴻凌身形墜下,此刻猛地衝天而起,將之輕輕抱住。她的周身,雩神劍不住的鳴顫著,釋放出強橫無比的劍意,阻止了白素等人的靠近。少女將手按在無雙世子的胸膛,以浩瀚的神識不斷的探查著他的傷勢。
“怎麼會這樣,鴻凌大哥的五臟六腑,幾乎被完全震裂了。而且,他的體內,還有著十分可怕的劇毒。但是這怎麼可能,炎煌帝鏡可是天道法器級別的帝器。有它的護持,九赤縱然有鬼仙境的戰力,怎麼可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擊傷了他!”蘇瑜盯著盯著面色蒼白的鴻凌,眼中滿是凝重之色。
她沉吟了一番,隨手取出一枚朱果,在身前凝聚出一團白色的火焰,將之慢慢的煉化成一團紅色的靈液。眼見鴻凌的臉上慢慢的攀起道道黑色的蛇毒紋路,她不再遲疑,將靈液打入少年的胸膛之中。
“那是,傳說中的千年朱果!傳言此物通常會生長在黃泉邊上,千年開花,千年結果,千年成熟。若是尋常修士吞服,可以直接提升修為。若是重傷之人服食,亦可起死回生。這個小姑娘,竟然有這等機緣,能夠得到此物!”
白素有些訝異的看著蘇瑜,一臉的豔羨之色。能夠用千年朱果來為心愛之人療傷,蘇瑜對於鴻凌的感情,果真是十分深厚。不知道這個少年的其他紅顏,是否都如眼前的這個少女一般,或者說蘇瑜只是個例?
眼見朱果靈液在鴻凌體內不斷的盪滌九赤的蛇毒,蘇瑜思索了一番之後,將手按在少年的胸膛之上。氤氳的真氣從少女的白皙的掌心不斷湧入無雙世子的胸膛之中,加快了靈液對於蛇毒的清除。
而原本處在昏迷狀態的鴻凌,在這一刻也悄然轉醒。他感應著體內蘇瑜那遊走不息的真氣,心中感動之餘,又不免有些凜然。九赤的力量,實在是給他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不論是其本身的天人聖境修為,還是他護身的鬼仙境帝器,都讓人難以抵禦那強橫的力量。
平心而論,若是九赤依舊選擇繼續與自己交鋒,最終鹿死誰手,鴻凌也難以確定。他之所以陷入昏迷,實則是因為沒有在九赤離去之後將體內的蛇毒給逼出來。而且,這蛇毒的強橫,實在是超出了想象。僅僅是殘留一絲,竟然會在短時間內吞噬真氣,從而轉化出龐大的毒素。
不過,想必九赤這傢伙,現在也不好受吧!鴻凌想到此處,心情舒暢了不少。他雖然尚未睜開雙眼,但是已經可以調動體內的九轉玄功真氣,配合著蘇瑜的氣機,一同祛除體內的蛇毒。
此刻,距離此地千里之外的某處岩漿洞穴之中,九赤整個人單膝半跪在地。他小腹的傷口,此刻又開始湧出猩紅的血液。那些原本被他撲滅的暗金色火焰,又再次慢慢的燃燒起來。璀璨的火光,悄然凝成了盛放的蓮花。
“嗯哼!”九赤悶哼一聲,張嘴噗的一聲吐出一口死血。他有些驚恐的盯著小腹的傷勢,眸子中滿是忌憚之色。毫無疑問,鴻凌那融合十幾種法則之力的火焰,實在是太過難纏。哪怕是隻殘存一絲一毫,它都可以死灰復燃。
而且,更為可怕的是,這暗金色的火焰,可以完全無視空間,無視靈力的型別。它可以完美的將所觸及到的力量吞噬,從而促進自身的成長。如此詭異的力量,是九赤生平僅見。若非他已經成長到了天人聖境的層次,又有鬼仙法器護體,只怕此刻已經完全化為灰燼。
“呦呦呦!這不是九赤大人嗎?看您的樣子,似乎是受了重傷!怎麼,大人先前不是在三公子面前誇下海口,可以將大楚無雙世子給擒回來嗎?這還沒見到那位世子殿下被拿下,九赤大人你就受了如此重的傷。不知道,大人是不是還有力氣走到三公子的面前呢?”
九赤正竭力運轉體內的妖力,想要壓制鴻凌的暗金色火焰,沒想到耳邊傳來一絲尖銳的笑聲。一個面容消瘦的青年,此刻搖著金泥摺扇,從九赤留下的守禦大陣中走出。他笑嘻嘻的盯著九赤,臉上滿是幸災樂禍之色。九赤甚至能夠從他那細長的眼眸中,看到一絲嘲諷之色。
沒有理會此人的冷嘲熱諷,九赤依舊奮力驅散那暗金色的詭異法則之力。對於他而言,只要將這無雙世子留下的可怕力量驅逐,那麼他依舊是那叱吒風雲的萬妖仙界的絕世天驕。至於眼前之人,縱然有與自己一戰的資格,但是九赤依舊未將他放在眼裡。
身為萬妖仙界的絕世妖孽,九赤自問不弱於任何人。至於眼前之人,哼!區區一個上界司馬氏的外姓子弟,也想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嗎?外姓子弟終究是外人,哪怕已經足夠接近司馬氏的核心,但是血脈的隔閡不是那麼好消除的。
整整三個時辰,九赤終於驅散了鴻凌遺留在他體內的法則之力。而此時,他整個人幾乎處在昏厥的邊緣。若非他先前匆匆撤離,只怕此刻早已做了無雙世子的劍下亡魂。
這個白衣世子的強大,在大楚的歷代天驕之中,幾乎是處於曠古未有的恐怖怪物。若是任由此人成長起來,只怕今後會是上界司馬氏控制稷下學宮的一個障礙。九赤雖然不是司馬氏的人,但是其所在的萬妖仙界中天蛇一族,卻與司馬氏是盟友。所以,司馬氏的利益,也是天蛇一族的利益,絕對不容有失。
“司空勝,你無緣無故跟蹤我,到底所為何事?”
九赤看著眼前的青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煞氣。他九赤向來獨來獨往,從不喜歡有人監視自己。那對於他來說,無異於是一個巨大的恥辱。如今,一個小小的司馬氏外姓子弟,竟然狗膽包天,敢於追蹤他,簡直沒有將他放在眼裡。
“追蹤你?我想九赤大人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司空勝看了九赤一眼,隨即又道:“我司空勝是司馬氏的子弟,在這上古戰場之內,何處去不得?難不成九赤大人覺得,這上古戰場是你家的不成?”
司空勝有些揶揄的看著九赤,臉上滿是不屑之色。九赤縱然是萬妖仙界天蛇一族的妖孽,但是卻被作為質子送到了司馬氏中。這樣的階下囚,不過是寄人籬下的走狗而已,此人竟然還想在自己面前保持他高傲的姿態嗎?
“這上古戰場是不是我家的我不知曉,但是你司空勝既然膽敢跟蹤我,那麼明顯是不將我放在眼裡。既然如此,不若你我在這裡打上一場,生死各安天命如何?”九赤盯著司空勝,眼中滿是戰意。他並不畏懼與這傢伙一戰,那怕是生死相搏,他也不會在乎。
“哼,九赤大人說笑了。司空勝只是奉三公子之命前來,並無意與大人交手。而且,大人連無雙世子鴻凌這等下界的天驕都拿不下,何來的膽氣敢與我司馬氏的天驕交鋒呢?”司空勝看了九赤一眼,冷哼著說道。
“既然不戰,還不滾!”九赤橫眉冷對,語氣不善的說道。眼見司空勝的臉色漲得通紅,他又道:“你既然覺得我打不過無雙世子鴻凌,何不自己出手。我倒要看看,你司空勝這等司馬氏的外姓子弟,究竟有沒有戰勝那位下界天驕的實力。到時候,可別輸得太慘才好!”
九赤嗤笑的看著司空勝,眸子中帶著一絲睥睨之色。司空勝的實力雖然很強,但是絕對不是無雙世子鴻凌的對手。因為九赤在對付那個白衣少年之時,已經動用了自身的血脈化形之法。他以九頭蛇之身,橫擊無雙世子,最終還是不相伯仲。這司空勝並非血脈修士,絕無戰勝鴻凌的可能。
“九赤大人這是,在用激將法來刺激我嗎?難不成大人以為,我會愚蠢到真的受你挑撥,前去挑戰無雙世子嗎?”司空勝盯著九赤,眼中滿是不屑之色。這等低劣的手法,九赤也能用出來,虧他還是萬妖仙界的絕世妖孽。
“怎麼,不敢?外姓子弟就是外姓子弟,再怎麼裝也不過是寄人籬下的狗而已。司空勝,你連無雙世子都不敢挑戰,還想在我面前作威作福?我看,你還是滾回你的司馬氏,好好的侍奉三公子吧!”九赤看著司空勝,一臉傲然的說道。
“你!”司空勝瞬間勃然大怒。身為司馬氏的外姓子弟,本就是他的痛點。如今這九赤居然敢如此說他,怎能讓他不怒。但是,他真的應該前去挑戰無雙世子嗎?大楚無雙世子可是連九赤這樣的妖孽都未能將之拿下,他司空勝去的話,又能如何呢?
“你什麼你,不敢去就滾!藏頭露尾的東西,還想拿架子嗎?”九赤嗤笑著,再次閉目調息。
“好,既然如此,那麼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戰勝那無雙世子。別到時候我將他的人頭提到你的面前的時候,九赤大人又說是你先前將之重創了!”司空勝怒極反笑,恨恨的盯著九赤,一臉陰森的說道。
“司空公子請便。但願到時候,可別丟了性命才好!”九赤睜眼瞥了他一眼,旋即依舊閉目調下。
這司空勝,果真蠢得可以。若是無雙世子那麼好擊殺,他九赤早就將之傻掉了,哪裡輪得到別人出手!哼!他真以為,曾經挑戰過鴻凌的殤天羽和千恆等人,都是吃乾飯的廢物嗎?
北冥殤家的可怕,哪怕是萬妖仙界的許多大勢力,也是聞之色變。鴻凌能夠擊敗其走出的絕世妖孽,足見其可怕。這司空勝空有一身膽氣,但是卻也不想想,大楚無雙世子的名號,真的是浪得虛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