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雲霧,慢慢的從鴻凌背後的虛空中浮現。而此時,那鑲嵌在他印堂上的暗金色寶石,卻是緩緩的脫離了少年的眉心。它在虛空中慢慢的融化,形成了一滴猩紅的血液。白衣世子沒有回頭,他身上的龍鱗,此時有絲絲縷縷血霧浮現,沒入了背後的血滴之中。
血滴慢慢的蠕動起來,形成了一個十丈大小的血色漩渦。而鴻凌的身形,此時亦是慢慢的消解融化,連同他手中的長劍與身上的鎧甲,一同化為點點血光,沒入了血色漩渦之中。
一股浩大的靈力,從漩渦之中浮現。此時,其內有道道虛影浮現。很快,在眾人的驚異聲中,數道血色的人影,慢慢的從中走出。這些人的臉龐十分的模糊,但是誰都能夠感應到他們體內,那宛若汪洋大海一般浩瀚無邊的靈力。
嗒!猩紅的靴子踏在虛空之中,踩出一層層漣漪。在眾人的驚異聲中,三道血色的人影,此時並肩而立。他們的身後,那漩渦此刻被一股莫名的巨力分解為三份,各自沒入三人的後背之中。
很快,這些面龐模糊的身影,便緩緩的化為了鴻凌的模樣。他們的氣息此時完全處在天命帝境的層次,而他們的手中,每個人卻持有不同的法器。中間的人影,手持悲神劍。左邊的人影,則是拿著炎煌帝鏡。右邊的人影,握著方才擊殺了趙禹之後獲得的血色戰矛。
難以想象,那原先還不斷反抗鴻凌的戰矛,此時竟然會被徹底的降服。此時,三道身影在虛空中各自釋放出恐怖絕倫的氣息。
“這是,天命帝境的分身!”千恆看著鴻凌的身影,眼中滿是凝重之色。對於他來說,這樣的身影,他並不陌生。佛陀有過去、現在、未來三身。而帝境強者在打破天命壁障之時,也會遇到這樣的三道幻身。
鴻凌此時借用炎煌帝鏡的力量,配合著時空法則,竟是模擬出了這三道人影。而且,這些身影的身上,此時都有著天命法器傍身,根本就無需擔心他們的戰力會被削弱。如此恐怖的一幕,使得在場的人都是面色一凜。
這無雙世子,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他竟然能夠以一己之力,將自身的力量發揮到如此恐怖的程度。而且,最讓人驚訝的便是那原本屬於趙禹的戰矛。這件天命法器,怎麼會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便已經臣服在這個白衣少年的手下。
而此時,鴻凌卻是有些心有慼慼。他能召喚出三道分身,已經是極限了。這是他在參悟了蘇瑜的三世長生訣之後,以炎煌帝鏡的映象之力模擬出的祕法。當然,這樣的祕法,本身有著巨大的缺陷。那就是,他必須以一件帝器作為這些分身的力量源泉。
並且,他這三道分身所消耗的力量,必須得由他一個人分擔。而蘇瑜所修行的祕法,便沒有這樣的障礙。只要她願意,可以無需借用天命法器的力量,就能夠幻化出三道與本體一模一樣的分身。並且,這些分身完美的複製了本體的所有力量。它們並不會消耗任何的修為,只要本體的力量不枯竭,它們就可以一直存在。
手持悲神劍的,是鴻凌的本體,也就是現在身。左邊手持銅鏡的虛影,則是他的未來身。而握著戰矛的分身,是過去身。這三道身影,此時一身的戰力完全相同。
未來身周身滿是熾熱的火焰法則之力,與炎煌帝鏡的屬性相契合。而過去身則是周身血氣繚繞,他的體內運轉著大楚皇室祕傳的霸神決與鬥戰神訣。鴻凌的本體此時手持悲神劍,九轉玄功周流不息。
根本就無需他多想,另外兩道身影已經朝著前方急速掠去。過去身對上的是慕容燁與耶律石,未來身則是盯著敖欽和犀厲。而他自己,此時將目光看向了巨大的天地法相,還有分立在法相兩旁的殤天羽和殤天雀。這三人是僅存的七大天驕中最強的存在,所以他以最強的現在身前去阻擊他們。
“依靠法器的力量,幻化出強大的分身,以此來抗衡我等七人嗎?”殤天羽看著靜靜懸空的鴻凌,眼中滿是凝重之色。
此人到現在,一直給她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哪怕是到了現在,殤天羽也沒有認為自己已經徹底的看透了鴻凌的所有底蘊。他彷彿一道橫亙在虛空中的幽暗深淵,讓人根本就禁不起一點探知的念頭。
“天羽姐姐,你說,我們能夠擊敗他嗎?”殤天雀此時面色有些蒼白,顯然尚未從鴻凌先前擊傷她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殤天羽認真的看了她一眼,旋即搖搖頭,並未說話。或許,現在的她,也沒有了必勝的信心。面對對面的白衣少年,縱然她再怎麼妖孽,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悸。自從她獲得北冥殤家天女的身份以來,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天雀,無需擔心,我會保護你!”千恆那巨大的紫金色法相開口衝著殤天雀說道,語氣十分的溫和。哪怕是面對鴻凌這樣的妖孽,這尊西天梵界的紫衣妖佛也並未有任何的恐懼之色。
“嗯,我相信你!”殤天雀嫣然一笑,心安了不少。她與千恆雖然是指腹為婚,但是並未因此有任何的排斥。因為兩人自小便是青梅竹馬,感情之好,遠超外人想象。
殤天羽有些羨慕的看著兩人,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自幼性子便是十分的清冷,極少說話。雖然身旁不乏追求者,但是卻沒有人能夠入其法眼。所以,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行之上。這也讓她快速的成長為絕世的妖孽,但是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少。
呼,殤天羽長長吸了一口氣,手中的長槍之上,那一股風雪法則變得越來越強。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擊敗他。擊敗鴻凌這個殤家流落在外的血脈,將他帶回家族中,接受家族的審判。就連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變得如此執著。
過去身與未來身已經與四大天驕交鋒,鴻凌沒有理會這兩道分身的處境。以他們的力量,縱然不敵,但是絕對能夠為他爭取足夠的時間。等到他擊敗眼前的這三大妖孽,那麼剩下的四人便不再是威脅。
嗡!悲神不斷的鳴顫著,釋放出絲絲縷縷狂暴的劍意。鴻凌屈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鏗,一聲清亮的金屬嗡鳴之聲迴盪在天地之間。一層細微的漣漪,從他的指尖沿著四周盪漾開來。暗金色的雷霆之力,從漣漪中慢慢的浮現。
“這股雷霆之力,怎會如此的陰寒幽森!”千恆面色一凝,仔細感應著鴻凌的暗金色雷霆,眼中的凜然之色越發的凝實。
若說梵修修行的力量,需要將所有的力量給淨化到極致,那麼鴻凌的暗金色雷霆則是與之截然相反。這些雷霆之中,蘊含著強大的吞噬之力。邪性的破壞力,似乎帶著與鬼修一模一樣的森然之意。千恆身為梵界天驕,自然極為反感這樣的力量。
這正是鴻凌所希望看到的,暗金色的力量之中,蘊含著吸血鬼始祖的吞噬之力。而在他凝聚出了天蝕妖礦之後,這股吞噬之力再次產生了異變。這樣的力量,具備了強大的侵蝕之威。對於一向自詡金剛不壞的梵修,這實在是十分恐怖的力量。
“世子殿下的雷霆之力,似乎有著很是邪惡的力量。修行這等邪異之法,殺孽太重。我勸殿下還是放下屠刀,回頭是岸!否則一旦遇上我梵界怒目之金剛,只怕頃刻間便會身死道消!”千恆一臉和善的衝著鴻凌開口說道,眼中似乎有大智慧。
“邪人用正法,正法亦邪!我之修行,隨心所欲而不逾矩!千恆公子無需為我擔心。若是因我所修之法看似邪惡,惹來金剛怒目,那麼將之殺了便是!”鴻凌的長劍一揚,劍刃之上的雷霆變得更加狂暴。
千恆聞言,眸子中驀地凝起了一股怒意。這無雙世子,果真是桀驁不馴。便是梵界人人畏懼的金剛,他也敢誇下將之斬殺的海口。這樣的人,著實讓他不喜。須知千般因果輪迴,不過是為了修來世之福,以求他年可登極樂,成就無上金身。而此人,竟是這般不惜福,著實有些不自量力!
“千恆,與他這般客氣作甚。這樣的人,對於諸天神祗仙佛沒有一絲敬畏之心,活該他下阿鼻地獄!”殤天雀將自身的冰雪領域,慢慢的與殤天羽的一同疊加,身上的力量越來越強。
刷!一道劍光閃過。半月形的雷霆劍氣,跨越虛空,朝著殤天雀暴射而來。千恆的天地法相瞬間將手中的紫命浮屠劍一揮,砰的一聲一劍斬碎鴻凌的劍氣。巨大的天地法相,瞬間張開眉心的第三眼,盯著鴻凌。一股滔天的怒意,從那豎眼中浮現,使得千恆周身的氣機都跟著變得暴虐無比。
“無雙世子,我佛慈悲,並不想輕易殺戮。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如若不然,金剛怒目之下,爾等妖邪將永世不得超生!”千恆的身上,佛光越來越盛。他的周身,此時響徹著遼遠的佛鈴之聲。那宛若萬千羅漢一同誦經的梵音,讓人在這一刻幾乎沉淪其中。
“金剛怒目,談笑殺人?若我劍悲憫,縱然此生不見如來,那便如何?你所追求的西方極樂與金身,是你自己的事情。而我,但求這天地日月恆常,聖人不立苛法而民自化。至於阿鼻地獄與極樂淨土,本就是你們所造出的牢籠,我便是永世不入其中,又有何妨!”鴻凌冷哼一聲,眼中的殺意越來越重。
若金剛怒目,可談笑殺人,那麼將之斬了便是。這世間,是人道治世。縱有因果輪迴,若是無有人性,那麼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