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一聲有些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從白茫茫的風雪中傳來。這是眾人所能夠聽到的第一個聲音,而這個聲音,卻來自北冥殤家的當代天女,殤天羽!難以想象,她在鴻凌那恐怖的一劍之下,究竟承受著多麼強大的力量。
風雪與劍意漸漸的平息,那巨大的長劍此時消失不見。而原本晶瑩剔透的玄武絕對防禦屏障,此時已經蕩然無存。殤天羽拄著長槍,單膝半跪在地面上。她先前染血的面紗,此時已經徹底的消失。顯然,在那強大的力量之下,這面紗已經化為了齏粉。
此時的殤天羽,一身的氣機有些飄忽不定。鴻凌剛才那一劍,讓她產生了一股久違的生死危機。在長劍落下的一剎那,她飛身落地,手持長槍朝著那落下的巨劍狠狠的刺去。她知道,自己的絕對防禦,根本就無法攔下如此強大的一劍。
但是,縱然她出手攔截,依舊無法阻擋落下的悲神劍。長劍之上蘊含的十種法則之力,讓她產生了深深的無力感。在這樣的力量面前,她奮力刺出的一槍,竟是直接被擊潰。
若非她在緊要關頭,急速退回屏障之中,只怕她的雙臂就要被生生的震斷。而那失去了阻截的長劍,沒有任何遲疑的重重落在屏障之上,砰的一聲直接將之擊碎。北冥殤家傳承千年的絕對防禦,竟是在這一劍之下,轟然破碎。
而那時的殤天羽,根本就來不及多想。她意念一動,在玄龜破碎的瞬間,以玄蛇纏繞冰雪長槍,再次一槍狠狠地刺出。恐怖的威勢,絲毫不在那巨劍之下。但是,長槍與巨劍相互碰撞所產生的結果,卻是讓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這含怒出手的一槍,只是堪堪攔下了這恐怖的一劍。而代價,便是玄武虛影徹底的破碎,她本人亦是吐血被震退。不過,她終究還是將之攔了下來。只是,她的面紗在那一瞬間,被生生震碎。就連她的冰雪紗衣,亦是破損了不少。
讓人幾欲昏睡的虛弱感,使得殤天羽不得不拄著長槍半跪著。她的嘴角,此時淌著猩紅的血絲。倔強的臉上,猶自帶著一股傲意。不過,眾人沒有理會這一些,而是呆呆的看著這位來自北冥仙界的絕世天女。
若說,白素是濯濯青蓮而不染塵埃的絕代謫仙,那麼這殤天羽則是天生高貴而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玄女。她們的容顏,足以傾華絕世,傾盡天下。但這殤天羽的身上,卻帶著一股高傲之色。她宛若一匹狂傲的胭脂烈馬,桀驁不馴。
“看來,你所引以為傲的絕對防禦,似乎也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強大。殤天羽,現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鴻凌看著緩緩站起來的少女,冷冷的說道。
他並未被殤天羽的容顏給驚豔到,不管是連城月還是蘇瑜或是青窈,她們的姿容都不在此女之下。甚至,還猶有過之。而且,此時充斥胸腔的恨意,讓鴻凌甚至興不起一絲欣賞的念頭。現在的他,只想徹底的擊潰這殤家天女的驕傲,然後讓她滾出納塔皇宮。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你的長劍,不也是被我給擊毀了嗎!”殤天羽抬袖抹去薄脣邊的血絲,冷笑著說道。
“這麼說,你還是打算繼續與我打下去?”鴻凌眉頭一挑,隨手朝著虛空一抓。
一點點暗金色的螢火,出現在整個納塔皇宮之內。這些閃爍明滅的螢火,在少年的神識引導之下,風雪匯聚般湧入他的掌心。這些燦若繁星的金屬光點,慢慢的匯流成河,發出了低沉的金屬嗡鳴之聲。很快,一柄長劍的輪廓,就出現在鴻凌的掌心。
他隨手挽了個劍花,慢慢的將之揚起,搖搖指著持槍的殤天羽。嗡,長劍之上,交織著一縷縷暗金色的雷霆。既然此女到現在還不肯低頭,那麼便全力以赴,打到她徹底的屈服為止。
殤天羽本是天資聰穎之輩,哪裡還不明白鴻凌的打算。但是,她知道,如今的自己,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縱然她還有底牌未出,但是對面的少年定然也是如此。殤天羽感應不到這個少年的實力上限。他宛若一個無法探知的黑洞,完全吞噬了所有鎖定在他身上的神識之力。
就連天穹之上的白素,此時也無法看透鴻凌的底蘊。若說當初還寄生在那巨大的蜥蜴身上的時候,她還能察覺到這個少年實力的深淺。但是,經過了這幾個月之後,如今就連她以帝境的力量,也無法再次窺探到鴻凌的任何祕密。不知何時起,這個少年的身上,已經籠罩了一層強大的迷霧,讓人無法看穿。
“無雙世子鴻凌,現在我承認,你確實有資格當我的對手。但是,想讓我殤天羽退出對九妖蠱蓮的爭奪,那絕無可能。所以,今日哪怕是一死,我也不會退縮!”殤天羽將手中的長槍一轉,旋即以槍鋒死死的鎖定了鴻凌的身形。她的周身,風雪再起,寒若凜冬。
“既如此,多說無益,戰吧!”鴻凌瞳孔一鎖,在周身凝聚出無數暗金色的雷弧。他身形一閃,朝著殤天羽掠去,身上的氣機在此刻爆發到了極致。而對面的絕色少女,此時亦是手持冰雪長槍,裹挾著風雪而來。
眼見兩人就要臨身交鋒,白素身形一閃,已經站在中央。她素手執劍,輕輕將之放在兩件法器之間。噹的一聲,悲神劍與冰雪長槍在這一刻,具是狠狠的點在白素的長劍之上,無法再進分毫。
而此時,白素玉臂輕輕一震。一股浩瀚的妖力,從長劍之上爆發,砰的一聲,將鴻凌與殤天羽給震開。她隨手拔下一根頭髮,朝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吹。呼!那細微的髮絲,在她這一口飽含著妖力的氣息之下,急速的分裂幻化成無數黑色的天蠱蛇。
這些妖蛇的身上,此時散發著強橫的氣息,急速的分為兩股將鴻凌與殤天羽給隔開。它們嘶嘶的吐著舌頭,相互纏繞著,註釋著兩人。
“我說兩位,你們再這麼打下去,只怕打到明天都不能分出勝負。而且,現在也沒有時間讓你們打了。那些沉睡的傢伙,此刻似乎已經醒了。所以,我提醒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等會兒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白素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這讓鴻凌微微一驚。難道,水下的那些傢伙真的醒了?
“包子,問問錦鯉,到底怎麼回事!”鴻凌衝著包子傳音道。
“好勒老大,本王這就問問它,汪!”包子聞言,衝著那巨大的錦鯉汪了幾聲。而那巨大的錦鯉,此時則是不斷的發出嗚嗚的響聲。顯然,它正在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這隻哈士奇。
“老大,我們好像有麻煩了。那另外的八個傢伙真的醒了!”包子開口朝著鴻凌說道,語氣十分的凝重。
毫無疑問,包子還有白素所說的那些傢伙,便是一直沉睡的另外八頭帝境妖獸。它們長眠於納塔皇宮後花園的水池溶洞內,只派了這帝境的錦鯉出來解決麻煩。如今,不知是白素到來的緣故,還是因為鴻凌與殤天羽的交鋒實在太過劇烈,這些傢伙醒了。
面對八頭帝境妖獸,還有身邊的錦鯉,就算是白素此時也沒有了先前的雲淡風輕之色。在這樣絕對強大的陣容面前,所謂的天資還有個人的實力,都成了笑話。這八頭妖獸,若真如包子所言的那般,比起錦鯉都要強。那麼,他們能夠拿到九妖蠱蓮的機率,低得可憐。
嗷!
一聲恐怖的咆哮之聲響起,那萬丈大小的水池,在這股聲響中驟然產生了水位落差。一股股氣泡,不斷的翻騰著,流瀉出絲絲縷縷精純的妖力。很快,隨著這些妖力的不斷浮現,一個漩渦緩緩在水面生成。它由小及大,慢慢的朝著四周鋪展開來。
很快,一個深不見底的海眼,就出現在整個水池之內。而它旋轉的水壁之中,隱隱有漆黑的身影浮現。一聲聲高亢的蛟龍龍吟之聲,從水中傳來。岸上的眾多修士,此時被這些聲波震得有些發昏。
許多人瞬間目光呆滯,整個人宛若渾渾噩噩的行屍。很顯然,這些蛟龍的龍吟聲,帶著可怕的破壞力。許多實力低微的修士,在這一刻,竟是被直接震碎了靈魂。哪怕是鴻凌,此時亦是在這股蛟龍龍吟聲中顯得有些不自在。至於對面的殤天羽,她臉色亦是不怎麼好。
白素的身上,慢慢的凝起了一股強橫的妖力。若是說先前她還有擊殺錦鯉的自信,那麼此時面對即將現世的八大帝境蛟龍,她自己也是心有慼慼。但是,她無法退縮。此次,她對於九妖蠱蓮,或者說九妖蠱蓮的蓮藕勢在必得。
轟,一道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而那佈滿妖力的流水之中,有著巨大的黑色虛影跟著躍起。砰,一頭千丈大小的蛟龍,破開水柱。它一身銀白色的鱗片,在水光下熠熠生輝。那巨大的眸子中,不斷的有浩瀚的水光浮現。
砰砰砰,又是七道悶響響起。七頭一模一樣的銀白色蛟龍,出現在這虛空之中。這些蛟龍的爪子,都是四趾。而它們的四肢與身體的接合之處,都有著半透明的銀白肉翼,溼漉漉的閃耀著粼粼波光。
砰!第一頭蛟龍猛地張開四翼,靜靜的懸空。浩瀚的妖力,從它的身體中湧出,在虛空中震盪出層層漣漪。它居高臨下的看著周圍的一切,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煞氣。
“嗷!”漫天的龍威,與清亮的蛟龍龍吟迴盪在納塔之城內,瞬間整個天地風雲變幻。鴻凌知道,新的機遇或者挑戰,又將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