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當家的,你們,別別管我,快走!”王大錘艱難的回過頭,朝著三人說道。他此時被這聖境的乾屍抓住脖頸,嘴角已經趟出了血,隱隱有要昏厥的趨勢。
“說什麼廢話,我一定會救下你!”鴻凌狂吼一聲,隨手一招,原本護持在夏蓉身邊的縛神鎖剎那間分裂出一道鎖鏈,刷的一聲,將行屍握著大斧的手給捆住。
那行屍原本將要揮出的大斧,在這一刻沉寂下來。它抓著王大錘,慢慢的轉過身,一臉無辜的盯著鴻凌。
“留下一條人命,或者,死!”這急促的咆哮,顯然證明了它已經處在憤怒暴走的邊緣。
鴻凌手中霸王槍之上,流轉著恐怖的光暈,他此時看著王大錘漸漸失去焦距的雙眸,知道不能任由這乾屍繼續掐著他了。一旦進入王大錘體內的屍氣,徹底的摧毀他的生機,只怕他會被生生的由活人轉化為行屍。
這一刻,鴻凌體內的炎煌鏡,第一次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了屬於帝境的力量。這不再是平時借用的降低到了聖境層次的力量,而是實實在在的天命帝境之力。他將這股強大的力量注入霸王槍中,一身的神識不斷的駕馭約束著它。咔咔咔,便是錕鋼與天蝕妖礦鑄就的霸王槍,此時也難以承受住這天命帝境的力量。
然而,鴻凌沒的選擇。想要救下王大錘,只能如此。他蓄勢將那霸王槍猛地一甩,轟,霸王槍破空而出,剎那間消失在原地。行屍正抓著王大錘的脖子,驀地一道流光從虛空中驟然閃現,剎那間劃過他那乾枯的鬼爪。
砰,原本堅韌無比的鬼爪,在被霸王槍擊中的瞬間,直接崩碎,化為齏粉。王大錘的身形,從虛空中墜落下來。鴻凌強忍著湧上咽喉的腥鹹血氣,身子一晃,已經暴掠到他身旁,將之抓住,急速往後退去。
他隨手一招,縛神鎖鏈徹底的從夏蓉身邊離開,剎那間分裂出無數的鎖鏈,將這失去了一隻手的行屍給束縛住。探了探王大錘的脈搏,發現他只是失去了意識,並未就此死去,鴻凌這才舒了口氣。只要人沒死,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從空間戒指內取出一枚聖境的血魂珠,將之按在王大錘的眉心。鴻凌以真氣不斷的煉化著枚魂珠的力量,不斷的驅逐他體內的屍氣,並且重新催生出新的生機。他此時顧不得那不斷掙扎咆哮的乾屍,竭力將王大錘從生死邊緣給拽回來。
待到那血魂珠消融了將近一半,昏厥的王大錘這才幽幽的醒來。他哇的吐出一口漆黑的死血,臉色有些蒼白。不過,鴻凌感應到他體內的真氣再次運轉起來,當下長長的舒了口氣。只要真氣還能運轉,那麼王大錘要恢復過來並不是什麼難事。
“三當家的,那乾屍很強,我們該怎麼辦?”王大錘心有餘悸的看著此時被鎖鏈困住的乾屍,眼中滿是畏懼之色。一個天人聖境第五劫的行屍,根本就不是他這小小的煉神還虛修士能夠抵擋的。
若非鴻凌的鎧甲還有天蝕披風幫助他化解了絕大部分的屍氣,只怕他現在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可縱是如此,他自己差點就掛掉了。若非這行屍只想以屍氣將他轉化為乾屍,只怕輕輕一捏,他整個人就爆碎了。
鴻凌看著那不斷掙扎的行屍,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在這之前,他從未想過,這北冥天冢上,竟然埋葬著如此恐怖的屍體。如今普一碰到,竟是讓他產生了絕望。
“這東西,實在是詭異的緊,現在,除了與他死戰,我也沒有別的辦法!”鴻凌苦笑道。
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將這行屍打發走,若是將炎煌帝鏡的力量徹底的釋放出來,倒也可以擊殺這行屍。但是,不說霸王槍已經無法再承載帝境的力量,便是他的身體,也不可能再次承受帝器的全部威能。
將霸王槍攝回手中,鴻凌有些心疼的看著其上那一道道猙獰的裂痕,眼中閃過一抹冰寒之色。這行屍,竟害得自己幾乎損失一件天階法器,是可忍孰不可忍。
鴻凌神識一動,所有的法器,都被他取了出來。不管是放在夏妍身邊的攝魂鈴,還是守護著王大錘的暗紅色鎧甲還有天蝕披風,都被他戴在了身上。他隨手一招,將長弓和十八隻箭矢取出,交給了夏妍。有這些東西在手,夏妍三人想要抵禦天地間的屍氣,已經綽綽有餘。只要不摻和鴻凌與行屍的戰鬥,那麼足以自保。
他將有些殘缺的霸王槍交給了夏蓉,權當是讓她防身。至於王大錘,他此時根本就無力支撐起一件法器的消耗,給了他也枉然。只要夏妍與夏蓉在一旁照看些,他絕對不會有什麼危險。
刷,鴻凌隨手將三人送出戰圈,以強大的修為,隔絕了行屍氣息對於夏妍三人的侵蝕。他一人一劍,身著暗紅色鎧甲披風,朝著那被困住的行屍慢慢的走去。
砰,一根束縛行屍的鎖鏈被掙斷,鴻凌瞳孔一凝。這行屍的力量,遠比想象的要強。若是第五劫的聖境強者不出,誰又能與之爭鋒呢?吼!行屍猙獰的咆哮起來,鎖住它身軀的鎖鏈,剎那間被掙扎出一道道裂痕。一旦這鎖鏈完全斷裂,便是這行屍掙脫束縛之時。
鴻凌俯下身子,將手按在地面之上,掌心有暗金色的火光流淌。砰砰砰,紮根於地底的縛神鎖,頃刻間燃燒起熊熊的火焰。這些火焰,一攀上行屍的身體,就將之灼燒出一道道黑霧。
本就暴怒的行屍,此時徹底的瘋狂了。它仰天長嘯,身上閃爍著無數血色的咒文。一聲聲古老的誦經之聲,從這些咒文中彌撒在虛空之中,響徹蒼穹。那宛若佛國梵音的頌詠之聲,驅動了北冥天冢上空無處不在的屍氣。一個個巨大的骷髏,慢慢的在虛空中形成,圍繞著一人一屍盤旋著,咆哮著。
行屍怒吼一聲,那些恐怖的骷髏,從空中俯衝而下,朝著鴻凌急速衝擊而來。少年面色一變,在他的感應中,這些骷髏的強大,已經遠遠超出了想象。就算一般的聖境修士,也不見得比它們強。
他倒轉悲神劍,真氣汩汩的湧入其中。霸神決與鬥戰神訣輔助著九轉玄功的運轉,將長劍的威能提升到了極致。鴻凌隨手一揮,甩出一道恐怖的劍氣。那是飽含著他劍意與神識的恐怖一劍。在炎煌帝鏡的帝境之力加持下,有著屠聖之威。
轟,百丈大小的劍氣,與一頭骷髏狠狠的撞在一起,剎那間便將之擊得粉碎。然而,這一道劍氣,只能擊潰一頭骷髏,卻無法對其他的骷髏產生威脅。看著其他咆哮著俯衝下來的骷髏,鴻凌不由得怒由心生。這些傢伙,真以為,自己是好欺負的?
然而,尚不等他做出反應,一頭骷髏已經狠狠的撞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形撞入一座巨大的石碑之中。轟,一時之間,石沫紛飛,揚起的塵埃,甚至遮住了虛空。少年躺在碎石堆中,嘴角淌著血。他看著那些囂張的咆哮著的骷髏,眼中閃過一抹羞惱之色。
刷,手中悲神被他狠狠的甩入空中,剎那間便擊碎了一頭骷髏。鴻凌伸出一隻手,對著悲神遙遙的撐開手掌,旋即瞳孔一鎖。嗡,悲神剎那間以一化十,不斷的在虛空中游離著,所到之處,帶起一陣陣恐怖的劍氣風暴。
一頭骷髏閃避不及,剎那間就被狂暴的劍意絞得粉碎。鴻凌神庭之中,湧出浩大的魂力,將天穹之上的一切捕捉在腦海中。他體內九轉玄功功行大周天,不斷的操縱著悲神,將一頭頭由屍氣幻化而成的聖境骷髏給絞殺。
這些骷髏雖然只是虛幻之物,但是最強的已經達到了第三劫聖境的層次,最弱的也有第一劫的強度。如此恐怖的虛幻之物,是他生平僅見。好在,他如今的修為,足以支撐炎煌帝鏡長時間保持在覺醒狀態,想要擊殺這些骷髏並不是太難。
他所真正擔心的,是那此時不斷掙扎著的行屍。隨著它身上的咒文浮現,它方才被鴻凌一槍擊碎的手臂,再次慢慢的生長了出來。而且,最讓鴻凌覺得驚悚的是,它那一隻手上,新生的血肉,竟然是與常人無異。
那鮮紅的血液,還有白皙的骨骼,加上粉紅的息肉,彷彿在告訴他,這是一個活著的人。但是鴻凌知道這絕對不可能,這行屍在這北冥天冢之上埋葬的歲月,絕對超越了千年。一千年,若是不吃不喝,被埋葬在這滿是屍氣的北冥天冢之上,就算是天命帝境也早就死去了。
但是,這行屍,究竟是怎麼回事,竟然與生前無異,還會說話!而且,鴻凌還能隱晦的感應到,這行屍體內,還有一絲絲龐大的生機。這詭異的跡象,便是讓見多識廣的無雙世子都感到不可思議。這傢伙,絕對是受到了什麼東西的影響,才會保持這如此強大的生機,但那究竟是什麼呢?
鴻凌來不及多想,再次凝起全身的修為,朝著那行屍暴掠而去。因為,在天穹上的那些骷髏拖延之下,那行屍,似乎就要掙脫縛神鎖鏈的束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