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學宮大殿之內,鴻凌靜靜的站著,身前是依舊籠罩在一層迷霧中的學宮宮主,當代大楚人皇,鴻羿!對於這位人皇陛下,鴻凌表現出了足夠的尊重。再怎麼說,這位算起來,都是他的大伯。而且,現在,他也正式的拜入了這位的門下,成為稷下學宮宮主的首位嫡傳弟子。
“鴻凌,你此次前往幽冥死海,可謂九死一生,不知道你現在可做好準備了?”鴻羿看著此時站定的鴻凌,隨口問道。他倒不怎麼擔心鴻凌的生死,一個擁有帝器的認主的少年,若是還這麼容易死去的話,那麼他也無話可說。
“宮主,一定要非去不可嗎?我覺得我在家好好修煉,其實也能夠突破到煉神還虛之境的呀!”鴻凌有些不解的問道。對於他而言,想要在天詔大會召開之前,步入煉神還虛之境,實在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但是鴻羿竟然堅持讓他前往幽冥死海,只怕不只是為了讓他破鏡那麼簡單。
鴻羿很是認真的看了他一眼,看見他隱隱有要撒潑打滾耍賴的樣子,當即就一腳踹了過去。砰,鴻凌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委屈的盯著他這位大伯。然而鴻羿對此視而不見,隨手取出一柄厚重的長槍,砰的一聲丟在他的面前。
“這幽冥死海呢,你是非去不可的。而且,你此行的目的,除了要成功破境,踏入煉神還虛之境以外,還必須將我們大楚皇室祕傳的霸王槍給學會了才可以回來。要是學不會,你就跑回來了,朕就將你再次丟回幽冥死海!”鴻羿蹲了下來,隨手拍了拍鴻凌的肩膀,慈祥的說道:“來,先把你空間戒指內的神晶交給我,我拿去喂喂我那柄鬼雄劍。那傢伙,好幾天都沒吃東西了,現在正跟我鬧變扭呢!”
“神晶,什麼神晶,陛下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不知道?”鴻凌別過臉去,臉不紅氣不喘的說道。
鴻羿當即就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挨著他坐下了,隨手撓了撓褲襠。他取下臉上的面具,一張冷峻的臉有些鄙夷的盯著鴻凌,說道:“到現在還想跟老子打馬虎眼?你以為這些天,你小子叫你那管家拿出來暗中出售的那些晶石去了哪裡,還不是被朕拿去餵了鬼雄那傢伙!”
鴻凌一膣,看了看此時正一臉揶揄的盯著他的鴻羿,彷彿見了鬼一般。他說那些神晶怎麼沒在市面上流傳開來呢,原來是被這位人皇陛下拿去喂自己的鬼雄劍去了。不過想想也是,這位大楚人皇陛下,可是當今人族的第一高手。這天啟城又是他老人家的地盤,這些神晶普一出現,自然是被他給收入囊中了。不然鴻凌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夠有如此大的手筆,每次都能夠以同樣價值的材料與殘鋒交換。
“陛下,我真沒有那種東西了!”鴻凌委屈的說道,他隨手掏出一塊錕鋼,遞了過去,幽幽的說到:“我只有這個,您老人家看看行不行!”
嗖,一道人影快速的閃過,鴻羿飛快的搶過鴻凌手上的錕鋼,拿在手裡。他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這一塊神鐵,眼中滿是振奮之色。甚至,尚未等他仔細端詳,他的體內呼的一聲,飛出一柄暗紅色的長劍,快捷的刺在那錕鋼之上。一層層暗紅色的流光在長劍上閃爍著,很快就將之撕扯著,吞噬掉了。
“乖徒弟,乖侄兒,來來來,再給你師傅我,弄個幾十塊剛才的神鐵出來!”鴻羿目光灼灼的盯著鴻凌,像個痴漢一般,一點沒有身為人皇的威嚴之色。
但是鴻凌聞言一個踉蹌,幾十塊?他自己怎麼可能有那麼多錕鋼。幫助殘鋒煉製出天蝕披風,加上悲神和炎煌鏡還有冥雪這三件法器吞噬掉的錕鋼,鴻凌如今身上所有的錕鋼加起來還不到十塊。他這位便宜師傅,還真是捨得獅子大開口。
“沒有,一塊也沒有!”鴻凌死命的搖著頭,“除非您老人家拿同等價值的東西跟我換,或者你出材料,我來幫你煉製!”
“你小子的意思是說,你能夠煉製出剛才那樣的神鐵?”鴻羿有些震撼的看著自己的這個侄兒兼徒弟。
“那是當然,不過我要四成的成品!”鴻凌獅子大開口,說道。
“一成,朕給你一成!”鴻羿很是威嚴的說道,然而卻發現鴻凌很是鄙夷的看著他,隨即尷尬的改口說道:“兩成,不能再多了,朕拿出來的東西,都是要從國庫中偷偷摸摸取出來的!”
“三成,少了三成,打死我也不幹!”鴻凌咬牙堅持道,“師傅,親兄弟,明算賬。那些材料,要是被我煉製成錕鋼,一身的價值至少會翻十倍。就算除去材料原本的價值,陛下您也能賺個五六倍。所以你何必如此斤斤計較呢!”
“好,三成就三成,不過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誰也不準告訴!”鴻羿咬了咬牙說道。他雖然身為大楚人皇,坐擁江山,但是對於有些東西的**,還是很難抵禦的。比如鴻凌煉製出的錕鋼,就讓他很是上心。他身形一閃,已經消失在原地,想來是去國庫之中搬東西去了。
鴻凌百無聊賴的看著被鴻羿隨手丟在地上的霸王槍,一臉的嫌棄之色。倒不是他嫌貧愛富,而是這件霸王槍的品質,實在是太過於不堪入目。區區一件地階法器,雖然其中大半都是由神晶鑄造而成,但是熔鍊的手法實在是太過拙劣。在鴻凌看來,這一杆霸王槍,只怕經受不住自己悲神劍的一斬。他抬起了那一杆長槍,仔細的觀察著其中的紋理。良久,他終於對於這杆槍的構造完全瞭解,隨手召喚出一團火焰,將之徹底的焚燬。鴻羿要讓他修行大楚皇室祕傳的霸王神槍,可這樣粗糙的法器,讓他這個煉器大師難以接受。
隨手取出一些當初剩下的礦材,他開始熔鍊出一塊塊神晶。他要趁著鴻羿還沒出現之前,先鑄造出一杆完全由錕鋼打造而成的霸王槍。鑄造霸王槍的過程很是順利,鴻凌整整使用了上百塊錕鋼,才真正的熔鍊出一杆讓他看得過眼的霸王槍。不過這些,還不能讓他滿意,少年隨手取出一塊暗紅色的晶石,將之融入了那霸王槍之中。
這暗紅色的晶石,其實正是曾經的嗜血披風和鬼蝕之毒母體熔鍊出的晶石,鴻凌將之命名為天蝕妖礦。這天蝕妖礦的母體,其實就在鴻凌的空間戒指之內。當初他鑄造出天蝕披風的時候,留下了這塊晶石的母體。因為他發現,天蝕妖礦與錕鋼完美的融合之後,竟然兼有嗜血披風與鬼蝕之毒的特性,可以吞噬成長,而且近乎無限。前者可以吞噬人血氣與力量,後者可以吞噬天賦與靈魂。
鴻凌手中的天蝕妖礦的母體,曾經被他以元神分身強行奪舍,所以那一塊天蝕妖礦現在只受他的驅使。只要鴻凌用錕鋼與鮮血不斷的餵食,就能夠分裂出一塊真正的天蝕妖礦,具有吞噬成長的力量。不過,這些被分裂出來的天蝕妖礦失去了再次分裂的能力。就算是天蝕妖礦的母體,在沒有鴻凌精血與錕鋼的餵食之下,也不會分裂出天蝕妖礦。
鴻凌已經先後讓悲神劍和炎煌鏡吞噬了天蝕妖礦,就連殘鋒的冥雪匕首,也被他熔鍊了一塊。他這麼做,是希望能夠讓這些法器儘快的成長起來。他以天蝕妖礦為引,接合自己的元神分身,為霸王槍鑄就器靈。他的身上,還有幾枚聖境妖獸魂珠,所以就取出一枚,融入了霸王槍的器靈之中。嗡,霸王槍不斷的嗡鳴著,隨著鴻凌將魂珠與天蝕妖礦熔鍊入整個槍身之中,氣息不斷的變強。
終於,轟的一聲,一股磅礴的天地靈氣從虛空之中落下,融入槍身之中,整柄長槍沉寂了下來。
“這是,天階法器!”從虛空中一骨碌滾出來的鴻羿,灰頭土臉的,但是他來不及理會這些。這位人皇陛下掙扎著站起來,身形一閃就抓住了鴻凌煉製的霸王槍。
鴻凌看見他抓住霸王槍,當下就急眼了。這位人皇陛下,看著是威嚴,但是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鴻凌早就知道他在一些小事上是多麼的不靠譜。他乾咳一聲,示意自己還在這兒。然而鴻羿選擇性失明,無視了他的存在。
“咳咳,陛下,這件法器,是我的!”鴻凌乾咳著,出聲提醒到。
“你的?你叫它一聲看它答應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霸王槍,我說它是誰的就是誰的!”鴻羿眼珠子一瞪,霸氣而面目可憎的說道。緊接著,他隨手一揮,嘩啦啦,小山一般的礦石,便從虛空中墜下,將他的侄子,也就是鴻凌徹底的掩埋了。
做完這一切的鴻羿,完全就不再理會鴻凌的死活,而是專心致志的盯著手中的霸王槍。良久,他試著將那槍尖對準了地面,輕輕一點。噗嗤,那稷下學宮大殿之內,由堅硬的黑鐵石鋪就的地板,瞬間被霸王槍輕輕的刺穿。鴻羿看著從礦石堆中掙扎著站起來的鴻凌,氣不打一處來。
“敗家玩意玩兒,你竟然用這麼多的神鐵,鑄造了一柄天階法器。真是,真是氣死我了。這些神鐵,要是讓我的鬼雄劍吞噬該有多好啊!”鴻羿潑婦罵街一般的對著鴻凌嚷嚷道,隨手扒拉開那些堆積在少年身上的礦石,抬腳就是往他屁股上一踹。
“敗家玩意兒!”
鴻凌委屈的,楚楚可憐的,盯著他這位大伯兼便宜師傅,大氣不敢吭一聲。毫無疑問,在鴻羿這樣的家長面前,鴻凌也是畏懼得緊。
“那個,師傅,你還要不要我給你煉製錕鋼了?”鴻凌有些賊兮兮的問道,旋即屁股上又捱了一腳。
“煉啊,怎麼不煉!你給我好好的煉製出來,什麼時候鬼雄劍吞噬夠了,我就不再踹你屁股了!”鴻羿一屁股坐在礦石堆上,衝著鴻凌說道。
“當真?”鴻凌面色一喜,諂媚的問道:“那我煉製完成了,您老人家,能不能把霸王槍還給我?”
“行是行的,不過你得給我煉製幾件法器。嗯,材料就用錕鋼好了。我剛才打劫了國庫,被皇后發現了。要是不把幾件說得跟過去的法器弄回去,只怕最近這幾天要睡踏腳板!”鴻羿擦了擦臉上的汗珠,衝著鴻凌一瞪眼,說道:“看什麼看,你個小處男,還不趕緊給你師傅我煉製錕鋼去!”
鴻凌一噎,灰溜溜的自顧去煉製錕鋼去了。他有心反駁鴻羿的話,但是一想到自己還真是個小處男,也就顯得底氣不足,就不再多嚷嚷了。他相信,自己要是敢嘴硬,鴻羿還真的得再踹他屁股。少年一臉幽怨的熔鍊著眼前的各種礦材,將它們柔和成一塊塊錕鋼,宛若被地主剝削的小長工。
“你怎麼哭喪著臉,笑起來,能為大楚人皇陛下辦事,是多麼榮耀的事情。小夥子,來,笑一個,別繃著臉,跟被人剝削了似的!”鴻羿隨手取出一個黃金酒樽,又取出偷偷藏在戒指內的佳釀,自顧倒了一杯,自飲自酌起來。
鴻凌差一點就吐血,他從未想過,這位人皇陛下,竟然這麼的豪邁,或者時候痞裡痞氣的。少年咧嘴一笑,笑得比哭的還難看。他這一回,還真是被人給剝削了,簡直一點天理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