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鵬族帝宮內,風梟聖君一手捏碎了手中的琉璃玉杯,猩紅的血酒沾滿了手。他憤怒的看了看躺在懷裡媚眼如絲的侍妾,隨手一揮,一顆頭顱瞬間滾落在地。甚至,連此時在大殿之內翩翩起舞的眾多舞姬,也在他憤怒之下,被一掌拍成了肉泥。一股狂暴的氣息在帝宮內沖天而起,風梟聖君暴怒的聲音幾乎響徹整個鵬族。
“是誰,膽敢殺我愛子風崖,屠我護法長老!”
整個帝宮內的侍從全都戰戰兢兢的不敢亂動,風梟聖君的殘暴,在鵬族之內是出了名的。曾經有一個來自小部落的侍妾,不知怎麼的惹惱了他,第二天就橫屍帝宮城門之上,就連她的部族也全都被牽連,被風梟聖君派出強者屠殺,死傷殆盡,無一倖免。
一時間,風梟聖君的第三王子風崖隕落的訊息,飛快的在妖族之內傳開,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眉頭不展。妖族,本身因為擺脫了妖獸的桎梏,所以自身的智慧還有天賦要強橫許多。然而,相應的,妖族的繁衍能力,被削弱了。越是強大的妖修,想要誕生後代,越是困難。當然,這些妖修的後代,一出生,本身的天賦還有實力,會比別的妖族要強橫許多。他們是妖族的天之驕子,本身不論是天資還是血脈,都會凌駕於絕大部分妖族之上。
現在,鵬族風梟聖君的第三子,風崖殿下,竟然被人給擊殺了。甚至連他的護道妖修都隕落了,難道是有人族的大能出手了?這也絕無可能,人族與妖族之間有著默契,上一代的強者,絕不可輕易對於對方的後輩出手,否則就犯了忌諱。一旦有人敢這麼做,那麼妖族中的至強者,也會出手,屆時所產生的嚴重後果,誰也擔待不起。
一夜之間,北冥鵬族帝宮之中,有諸多強者破空而去,前往玄黃大世界。這些強者,雖然都很年輕,但是一身的氣息渾厚無比,沒有一個實力弱於煉神還虛初期。
“殺,都給我殺,把人類此次參加天詔大會的修士,都給我殺掉,為我兒風崖復仇!”風梟聖君的瘋狂的話語從北冥鵬族地宮之中傳來。
一時間,其他諸多妖族的年輕一輩妖修,也都紛紛前往玄黃大世界。有北冥鵬族牽頭,這些妖族怎麼會甘居人後。每一個人族絕世天驕,都是一顆上好的修行大補丹藥,他們又豈能錯過。而且,就連風崖王子都被人族天驕給斬了,他們也想看看,此次的人族天詔大會,所謂的人族天驕,到底有多強。這是一個時代開啟的標誌,也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終結。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各族的天驕,就此而隕落,也不知道有多少未來的絕世強者,會踏著累累白骨,走向王座。
而此時,鴻凌正躺在一個豪華的馬車之中,沉睡不醒。他從空中墜下,所受的傷實在是太重了,若非自身的體魄強度驚人,只怕早就身亡了。好在,帝器炎煌鏡已經護住了他的心脈,此時正吞吐出一絲絲精純的天地能量,試圖重新喚醒少年丹田之內,那幾近枯竭的真氣。
蘇瑜坐在馬車之上,看著身邊這個眉目英俊的少年。她素手伸出,輕釦少年的手腕,仔細為他把脈,感應著鴻凌體內的傷勢。良久,她皺了皺眉,俏臉之上閃過一絲凝重之色。一旁的侍女小桃靜靜地盯著自家小姐,又看了看那此時重傷不醒的少年,臉上難得的沒有再露出微笑。
“小姐,這個人,不會死掉吧?”小桃看了看蘇瑜,從她緊皺的眉間彷彿看出了什麼,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他的傷勢,其實很嚴重,本該死去了才是。但是他的體內,卻有著一股十分強大的生機,在護住他的心脈。而且,我們現在救了他才不到一個時辰,他體內的生機,就已經復甦了一小半。現在,我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挺過來!”蘇瑜搖了搖頭,她畢竟不是強大的醫師,而是一個修士,故而也說不準。
“這樣嗎?不知道這個人能不能活下來,但願他不要死去才好!”
小桃沉吟了一番,又盯著鴻凌看了看,良久終於不再說什麼了。她出了馬車,繼續揮鞭驅趕著拉車的駿馬,朝著下一個城鎮趕去。
蘇瑜坐在馬車裡,看了看鴻凌,又看了看坐在馬車駕駛座上的小桃,無奈的搖了搖頭。小桃看來又動了惻隱之心了,看來是想到了自己當年的處境。當初她也是身受重傷,後來被蘇瑜救了才沒死。現在,有著這麼一個與她當年狀況幾乎一致的少年,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唉,不知道把你救回來,是福是禍!”蘇瑜看了看鴻凌,隨手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青色的丹藥,喂他服了下去。她將手按在少年的胸膛,以真氣催化那一枚丹藥,漸漸地,一股龐大的生機,從丹藥中化開,湧入鴻凌的四肢百骸之中。少年原本微弱的心跳,竟然慢慢的變強了一些。
在外邊駕馭馬車的小桃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回過頭,看了看蘇瑜,眼中滿是驚愕之色。
“小姐,你怎麼把回生丹給他服下了?那可是你此次前往大楚帝都保命用的丹藥。家族此次破例給了你一顆,小姐你竟然用在了這個人的身上!”小桃有些驚訝不已,她倒不是心疼丹藥,而是心疼自家小姐。這樣保命用的丹藥,竟然用掉了,要是以後出了什麼情況,那該如何是好。
蘇瑜搖了搖頭,伸出手拍了拍小侍女的頭,臉上噙了一絲笑意。
“傻小桃,一顆丹藥而已,用了就用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再說了,不是你要我救這個人的嗎!”
“可是小姐你也不能把回生丹給用掉啊,萬一以後小姐你需要用的時候怎麼辦?”小桃有些擔心。
“好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們還是先趕到下一個城鎮吧,眼看著天就要黑了。他這麼重的傷,要是在外面受了寒氣,那就不好了!”蘇瑜捏了捏小桃的鼻子示意她去駕車,主僕二人一陣打鬧,終於還是繼續朝著下一個城鎮前進了。
雲夢城內,蘇瑜臉上蒙著白紗,與小桃走入客棧之中。兩個店小二抬著鴻凌,跟在她們身後,將鴻凌安置在一個上等客房之內。
“小姐,這是家族產業名下的雲夢客棧,你看是不是有些簡陋了些!”小桃看了看房間內的擺設還有其他的物件,皺了皺眉。
“你呀,還是別太挑剔了。出門在外,又豈是出來享福的。我們可是要去參加天詔大會的,能有這樣的待遇,就不錯了!”蘇瑜輕輕在小侍女頭頂一敲,“對了,趕緊吃飯,吃完了我們還要去看看隔壁那個少年的傷情。”
小桃點點頭,吩咐店家將食物送了上來,主僕二人很快就吃完了,前去看望此時依舊沉睡的鴻凌。
少年此時已經被店家吩咐下人洗漱乾淨,又換上了一套與他先前染血的衣裳幾乎一模一樣的白衣。他此時安安靜靜的躺在床榻之上,閉著雙眼,靜靜的沉睡。蘇瑜和小桃走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兩人輕輕合上房門,來到床榻邊,看了看依然沉睡不醒的少年。
“小姐,這個人,真好看,比起家族中的那些纏著你的紈絝子弟要好看得多了!”小桃在一旁對著蘇瑜說道。
蘇瑜經她這麼一說,這才仔細的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個少年,洗去了一身的血汙之後,果然如小桃說的一般,俊逸非凡。她噗嗤一聲淺笑,盯著小桃,臉上帶著一絲壞笑。
“哎呀呀,看來我家小桃,是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
“小姐你亂說什麼呢,誰到了嫁人的年紀了?我才十五歲,比小姐你還要小兩歲呢!要嫁,也是小姐你先嫁人才是。我啊,充其量只是一個陪嫁的小丫鬟!”小桃一陣跳腳,宛若熱鍋上的螞蟻,臉漲得通紅。
蘇瑜瞥了她一眼,眼中滿是調戲之意,問道:“真不嫁?這位公子,看起來可是個富貴人家,別錯過了這麼好的機會。到時候,被人搶了先!”
小桃見她一臉認真的表情,當下氣呼呼的衝上前去,直接撓她癢癢。
“呼呼,小姐你又使壞,看我不好好教訓你!”主僕二人就在少年床前打鬧,冷不丁蘇瑜被小桃輕輕一推,於是倒在了床榻上。好死不死的是,她的薄脣,正好吻上了少年有些慘白的嘴。更壞的情況是,鴻凌竟然在這個時候,睜開了雙眼,盯著眼前的蘇瑜。
啪,鴻凌剛醒來,就莫名其妙的捱了一掌。好在蘇瑜並未動用真氣,只是將他的身體拍開。少女飛快的起身,化作一道輕風快速的跑開,慌亂之間,撞倒了擺在房間內的桌椅。
小桃一臉驚愕的盯著自家小姐飛速的逃去,又看了看此時嘴角溢血的鴻凌,有些不知所措。鴻凌倒是很平靜,對於蘇瑜的那一掌,他倒是不怎麼放在心上,而是在想著,這是哪裡,那個少女又是什麼人。
“喂,你醒了?”小桃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又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被我家小姐給耍流氓,吻了一次?”
鴻凌看著此時一臉認真的坑著自家小姐的小桃,眼中滿是愕然之色。隔壁房間內,正以神識盯著這裡的蘇瑜聞言,頓時尖叫起來。
“臭小桃,你說誰耍流氓了!”蘇瑜快速的衝入鴻凌的房間,隨手捏了捏小桃的鼻子,“你說誰耍流氓了!”
“嘻嘻,當然是小姐你耍流氓了,你看你都奪了人家公子的初吻,不是耍流氓是什麼!”小桃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臉上滿是壞笑。
“初吻?”蘇瑜愣了,“你說我奪了人家的初吻?”
“是啊,小姐,我聽說,初吻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很珍貴的東西,你把人家的初吻給奪走了,真是流氓呢!”小桃看熱鬧不嫌事大,一臉正經的說道。
蘇瑜看了看此時還沒反應過來的鴻凌,又看了看此時衝著自己壞笑的小桃,當下咬了咬牙,人影一閃,已經來到鴻凌身前。她素手捧住少年的臉,趁著他愣神的一瞬間,吻到了鴻凌的雙脣上。
“還給你,你的初吻,我不要了!”
轟,鴻凌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幾乎混沌一片。誰能告訴他,這,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呼,小姐,你竟然真的耍流氓!”小桃雙手捂住臉,旋即露出一條縫,驚呼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