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惡水靈君又朝龍仕傑問道:“看著朋友死在自己的力量之下,會是什麼感受?”他的聲音突然變輕,幾乎只有他們兩人聽的見。
龍仕傑此刻渾身發抖,雙目怒睜,嘴脣抖動著著,沉重地喘著氣,看著鬱標,他幾乎恨不得能生吞了他。
“哦。”惡水靈君又輕聲道:“別激動。當年,我也和你一樣,看著自己的族人不斷死在你的手下,我那時的心情啊,也是那個恨啊。”頓了頓,看龍仕傑不出聲,又道:“你看,現在你還有那麼多的朋友在我的手裡,你說,我該怎麼對付他們呢?”他那眼神,異樣地閃了閃,又看了下邊上的一間房內。
龍仕傑當然不會注意他這個細微的眼神,他的眼睛一直瞪著鬱標不放,星樣的寒光後面似乎更有著千度的仇恨之火。
“看吧。”惡水靈君繼續說著:“以前的那些人,還有今天的你這位朋友,他們都是為你而死的。或許,還有他們……”他說著又掃視了一眼那幾人,道:“都會為你而死。可你呢,龍神,你能做什麼,難道就想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嗎?”
龍仕傑瞪了他一眼,顫抖著聲音,說道:“有機會……我會殺了你的、殺了他們的。”
惡水靈君聽著這聲音,雖然那麼不著力,卻又是令人寒到骨頭裡,再看他那雙眼睛,仇恨的火幾乎都要烤乾自己身上的每滴水分。怔了怔,隨即心頭道:這小子,臨死了還放狠話;不管他,先把自己的事情理了再說。開口道:“要機會?我就給你一個機會……”此刻他得意地笑了下。
龍仕傑愣了下,他不知道惡水靈君這話是什麼意思。
“嘿嘿。”惡水靈君又得意地輕笑了一下,說道:“朝我跪下,開口求饒,我就放了他們。”
龍仕傑冷笑了一聲,說道:“你去做夢吧,有本事你把我殺了。”
“殺你?”惡水靈君搖了搖頭,說道:“你身中‘食屍蠱蟲’,照時間來算,沒幾天活了,已經是個死人了。”頓了頓,說道:“我說要放的……是他們。”說著,他又看了眼夏中尉與顧梅幾人一眼。
龍仕傑愣了,他不怕死,可是,其他人怎麼辦?難道也都跟著自己一起死在這?不行……這一定不行,已經死了這麼多了,這幾個一定得活著出去。他的心裡又一次提醒自己。
可是,這惡水靈君會信守自己的諾言嗎?他很懷疑,即使自己真跪了,最後只怕也是一樣換來悲慘的結局。
“你可以選擇,讓他們是生還是死。”惡水靈君依舊在他耳邊說著:“我可比你要大方的多。以前,你從不給我的族人選擇,現在,我卻給你個機會,只要你跪下求我,就能換取這幾人
的命……要不然,他們就只能隨你這位朋友一起走了,留在我這也只是浪費我的糧食。還不如給我的族人換換口味。”
這條件,對現在的龍仕傑來說,實在是有點誘人了。多少天來,他一直在盤算著如何帶大家離開這,如何生逃出去,可卻一直沒有機會。雖說現在媚娘救出了小雀子,可是現在的處境,若再想救出這些人,只怕比登天還難。
惡水靈君卻在催促:“我數三聲,如果你不願意,我就將他們殺了,反正留著也沒用。”說完,長而低地一句:“一……”
龍仕傑心砰然動了一下,這一聲,猶如一個網球拍,在他那極賦彈性的心臟上拍了一下。他看了眼惡水靈君,剛才還有點得意笑容的臉已經冷如冰霜,眼睛仍舊直直地看著自己。他猜不透那雙眼睛的後面藏著什麼,這一跪,會是對自己的羞辱嗎?他就想從這裡面得到被打擊後的報復快感?
“二……”惡水靈君又吐出了第二個數字。
還在想什麼?他又問了聲自己,難道他們的命真比自己的尊嚴還重要。再看前面,陸光豪的屍體一片血肉模糊,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他的心不禁又是一陣悲痛。
不能再有人死了。他心裡喊了句:即使自己受騙,這也是一次機會,或許,他真就守了信呢。再說,自己跪不跪,他們的命還不是操控在他手裡。
“三……”惡水靈君喊著最後一個字,右手慢慢抬起,只要一落下,似乎所有人的命運就將被終結。
“慢!”龍仕傑突然喊出了口,止住了惡水靈君。然後,站了起來,他感覺到自己有點昏玄,可頭腦依舊清醒,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惡水靈君聽到這一個字,臉色慢慢地笑了。他知道,自己贏了,舒展著筋骨站了起來,看著龍仕傑,他變出了水妖的身軀。他不想對方對著這個人的身體下跪,這是他水靈族的一個小勝利,千百年來令他膽戰心驚的宿敵,如今就要跪在自己面前,他要以水靈的身體來受這一跪。
龍仕傑無力地跪了下去,心裡真有了死的感覺。可是,即使要死,也要在死之前給他們一絲生的希望。他想哭,卻沒有眼淚,他在祈禱,對方能真守信,那這一跪,他也就覺的太值了。低聲說道:“我求你了,放了他們吧。”
夏中尉、周勝,顧梅、楊如玉兩姐妹,他們都呆了。惡水靈君與龍仕傑的對話聲音很低,幾人都沒聽見,所以也不知道龍仕傑為什麼突然會跪下,這太不象他那種寧死不屈的性格了。
“說什麼?”惡水靈君故意低了下身子,側耳問道:“你的聲音那麼小,我都一個字都沒聽見。”這下,他的聲音突然大了。
龍仕傑瞪了他一眼,
牙齒咬地‘咯咯’做響,憤聲道:“求你了,放了我們吧……我真的不想死啊……”說到最後一句,眼淚突然流了下來。他心裡明白,對方不就是看到自己的孬樣嗎,那就孬給他看:“我們真的不想死……求你了……放過我們吧。”這聲音,真有點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悲傷,是難過。低著頭,手撐地,他真想撞死在地上。
“哈哈、哈哈。”惡水靈君大笑,得意地說道:“奇了怪了,這龍神居然還會怕死。想不到,真想不到哪,哈哈、哈哈。”
夏中尉幾人才明白過來,原來龍仕傑是在替大家求情。心裡都有點異樣的酸酸的感覺:這打不趴、嚇不著的龍仕傑,居然要他跪下,而且是自己所憎恨的水妖,這心裡,得承受多少的壓力啊。
“好、好。”惡水靈君大聲道:“既然你都肯跪下求情,我水君一個小妖自然也會給你這大龍神一個面子。”擺了下手,喊道:“都放了他們。”
所有的人,都是未等抓自己的手鬆開,就已經掙扎著站了起來,快速地跑向龍仕傑,將他扶了起來。此刻的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掙脫眾人的手,跑到陸光豪的屍體前,‘撲通’跪了下去,抱著自己的頭,看著他那慘白的臉,沒有哭聲,眼淚卻已如泉湧。
惡水靈君看了那一眼,召來克魯,手指陸光豪的屍體,說道:“這人還不錯,有點勇氣,象我們水靈一樣,夠義。你去找個地方把他埋了,別讓其他水靈把他給吃了。”
克魯應了聲,剛準備走開,卻又被惡水靈君叫住,手指龍仕傑幾人,輕輕耳語了一下。克魯也是點了點頭,說道:“君主放心,我會看緊的。”接著,就指揮著幾名水妖將陸光豪的屍體抬走。
而龍仕傑聽惡水靈君說是抬去埋了,心裡才稍寬心了一下。剛他都還擔心這屍體他們會怎麼處理呢。隨後,克魯帶著幾名侍衛走來,將幾人押著向來路走去。
經過鬱標身邊的時候,龍仕傑停了下腳,強忍心中的怒火,瞪著他,從牙縫裡蹦出幾個字:“我如果這幾天死不了,以後一定會殺了你!”
鬱標愣了下,隨即也冷笑了一聲,看著走去的龍仕傑,說道:“哼,你來吧,爺不再是那麼好欺負了。”
而經過冰太郎的身邊邊的時候,則聽到他說了一句:“實在對不起了,這事情,不是我們能控制的。”
龍仕傑沒有回答,也沒看他,只是顧自地走了出去。奇怪的是,他們這次並沒有被押到地牢,而是被克魯就帶到了下面一層,他們都被放到了一個房間,惟獨龍仕傑被安排在隔壁的一個單獨房間內。
所有的人都心裡又呆住了,不知道惡水靈君又會耍什麼花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