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感覺會的人吧?”易卜拉欣傲慢而有禮貌地看了對方一眼,即使對於一個普通人,他都會不自覺的流『露』出貴族特有的氣質。
“這位先生以前肯定到過印記城。市區內的娛樂設施都是由我們負責。當然,導遊們幾乎也都是我們的人,難道您不覺得,在這種地方喝酒對各位高貴的身份是一種玷汙嗎?”他深深的鞠了個恭,即使是阿爾豐斯那個世界中的侍應生,動作也不可能會做得比眼前這個人更規範。
“我想到卡瑟利看一個朋友,不知道您能不能代為我安排?我會給出一個讓你非常滿意的價格。只有一個條件,儘量快一點,正因為不想在那條臭哄哄的冥河上浪費寶貴的時間,才會來這裡請求幫助。”阿爾豐斯微微一笑。
這是他能編出來的最不容易被人識穿的謊言,事實上,除了天堂山、卡瑟利、巴託、無底深淵之外,阿爾豐斯對其它地方根本就一無所知,如果不是曾經在血戰戰場繞過一轉,也不會知道有冥河的存在,更別說撒上一個可以瞞得過老手的謊言了。他一點也不會在意別人稱呼自己為“來自主物質位面的巴佬,”即使這個稱呼帶著嚴重的藐視『性』質,但卻有助於掩護身份。
布里斯通面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這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先生,您可能是第一次來到印記城,如果不想透過冥河船伕,就只有去到科斯特門城那裡才能讓您如償所願了。只要不是存心搗『亂』,女士是不會為難您的。但您難道不需要一點提示嗎?”
說到這裡,他笑了一下,只有這種什麼情況都搞不清楚的異鄉人才會問出這麼一個在這裡人所共知的問題。他隨即開始向這些人進行熱情洋溢的講解:“印記城四周是十六門城,每個門城同往一個外層位面……”
“如果我想走這條路就不會出現在這裡。現在,聽好了,夥記。我想使用女士所控制的門,而不是外域的位面通道。”阿爾豐斯的手指在布利斯通面前不停的划著,他用這個方法直接打斷了接下來地長篇大論,“只有她控制的門才能精確到達每個位面上準確的地點,我不想在傳送之後再花費過多的時間去找路。”
“很抱歉。我無法做到。在印記城中的每一個人都無法做到。或者你自己親自試試找一下女士,可能她會答應這個無禮的要求。”看到生意做不成,布利斯通連尊呼都改了。
阿爾豐斯說得很明確,他要準確到達某個地點。而不僅僅是某一個位面。布利斯通已經很清楚的知道眼前這夥人並不是任由自己宰割的肥羊了,於是他打消了那個試圖勸說的念頭,慢慢退開了。
麥酒端了上來。阿爾豐斯和阿蘭一口而盡,易卜拉欣只是小小嚐試了一小口,朱迪斯則碰都沒碰那個又黑又膩的大木杯。
酒又酸又淡,如果換成卡爾或者洛卡,早就揮拳相向了,一枚災幣換來的只是這麼一杯劣酒,憤怒之情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壓制住的。但阿爾豐斯並不在乎錢財上的浪費,他慢慢站起來。用最輕的步伐離開了這個喧鬧的酒館。
一些不死生物也在街上隨處遊『蕩』。但它們身上並沒有那種特別的靈氣。估計現在應該是印記城的夜晚,不過這裡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阿爾豐斯分辯不出來。易卜拉欣說過。這些並不是不死生物,而是祈並者——一些死亡了的人的靈魂。他們沒有冤念,還成不了不死生物,但腦中地記憶卻消失了,只保留了生前的興趣和愛好,如果硬要一個定『性』的描述,只能稱他們為一些健忘的傢伙,這些最低等的生物一點也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麼而活著,更不會記的自己說過或者做過什麼事情。
一些高瘦個兒、淡紫『色』面板的生物正在逐分逐寸的清理著髒『亂』的街道。雜『亂』的白髮和分叉的長角在街上不停晃動,這些清潔工是達巴斯。每天幾百萬生物的流量讓他們擁有一份極為穩定的工作,即使只有微薄地酬勞,他們也能夠在這裡活下去。
“幸好現在不是高峰期,不然洶湧的人流會讓人喘不過氣來,”朱迪斯淡淡地說道,“來自各個地方的冒險者會讓這裡的空氣變得比糞堆還難以承受,這個無比骯髒的破地方。”雖然她在訴說著心裡的不滿,但語氣也還保持著平靜。
身後一陣腳步聲傳來,阿爾豐斯從來人身上散發出的能量就知道。酒館裡碰上的那個傢伙趕過來了,雖然不知道他處於什麼目地,但如果想打架,那隻能是自取其辱。
“尊貴的先生和女士,難道您們不想找個地方歇歇腳?就算真的想和女士見面,也得把精神養好吧。而且,可能各位還需要一些稀奇古怪的防身物品。”布利斯通趕到阿爾豐斯身邊時說話都有點喘氣,他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阿爾豐斯皺了皺鼻子,這傢伙看來是想趁自己臨死之前賺上一筆,以免便宜別人。在月之心時他就知道了錢財不可外『露』的道理,主要的原因是為了避免被人搶劫,另外一個次要的原因就是避開這種牛皮糖的眼睛。
“聽說惡魔們快要獲得最後的勝利了,血戰不日就即將結束。”兩個衣著整齊的半羊人從阿爾豐斯對面走了過去,低聲議論著,雖然話聲很小,但足以讓阿爾豐斯聽得清清楚楚。
難道這麼快就走漏了風聲?再怎麼說,那些惡魔們也不會這麼快就將訊息傳出來吧,如果真是這樣,阿爾豐斯就得馬上趕回去,以免被痛苦女士逮個正著。
“又是一些小道訊息,戰時生活報社的那些人越來越懂得商業炒作了,真他媽的是想斷我們的財路。”布利斯通自言自語的說著,回頭狠狠瞪了那兩個半羊人一眼。
見鬼,原來是一條以訛傳訛的失實報道,阿爾豐斯剛揪起的心又放下了。易卜拉欣和朱迪思若無其事的在街道上邁著悠閒的步子,好像對這些傳言已經見怪不怪。
“喂,前面三個人給我站著。剛才就是你們用一枚災幣要了四杯麥酒?”一把蛙叫般的聲音從後面響了起來。
三個像癩蛤蟆一樣的生物迅速從後面穿『插』而上,攔在阿爾豐斯這行人的去路上。在痛苦女士的高壓下,也只有來自無底深淵的生物才會在大街上公開攔路搶劫,不把公認的約束命令放在眼內。
三個人形蛤蟆的面板上散發出的屢屢臭味,令人聞之慾嘔,從它們身上散發地磁場氣息更是混『亂』不堪,像一大團霧將身體籠罩了起來。雖然兩種魔族在外形上沒有多少統一的區分方式,但阿爾豐斯卻能用感覺看到這種微弱的磁場。很清晰的區分出兩者之間的差別——魔鬼的氣息是直線上升,細而不斷,而惡魔就和眼前這三位仁兄一樣,『亂』成一團。
“你們這些狂戰魔想幹什麼,別忘記了,這是印記城的市場區!如果不想被女士切成碎片的話,現在就從我眼前滾開。”布利斯通大聲喝斥著這些不長眼的傢伙。也只有在印記城中,一個普通人才會有這樣的膽量以這種口吻對待這些惡魔。
六隻向外突出的眼睛往四周掃視了一眼,發現有很多生物都將目光集中過來時,三個狂戰魔這才悻悻然地稍微讓到一邊。“也沒什麼。只是想提醒一下這幾位朋友。別把錢用得太快了,不然有事情發生的時候會相當不妙。”
一個狂戰魔在阿爾豐斯身上掃視了一下,最後將目光鎖定在阿蘭身上。這才慢慢將頭轉了過去,它似乎認為只有阿蘭這個破爛的鐵魔像才是值得注意地對手。
在公眾場合禁止私鬥,就連來自無底深淵的惡魔們也不得不壓制住澎湃的心情,低調行事。這點倒和月之心城的法規差不太多。
那個狂戰魔經過布利斯通身邊時,手一揚,一塊以石頭雕成的小甲蟲向他身上擲了過去。布利斯通急忙向旁邊讓開,但最終還是慢了一步,被石頭撞了個正著。狂戰魔中指輕輕一彈,那顆石頭並沒有馬上從布利斯通肩膀上跌落,而是牢牢吸附在上面。
“啊”布利斯通發出一聲慘叫。肩膀上的衣服滲出了絲絲血跡,那隻甲蟲似乎在碰到他身體的瞬間獲得了生命力,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狂戰魔的活化術讓這個多事地人稍微吃了一點苦頭。
看著連蹦帶跳的布利斯通,阿爾豐斯走近一步,一伸手將那個大甲蟲從他肩膀上扯了下來,隨後輕輕在傷口一抹,生命門的力量讓這個可憐蟲的傷口瞬間癒合。才剛離開目標,甲蟲又恢復了原來那種石頭的形狀。他的手慢慢合攏,在開啟時甲蟲已經碎成了粉末。
“好極了,人類牧師,我喜歡這樣的食物。”一個狂戰魔大大咧咧的從布利斯通身邊走了過去,它的話惹來了同伴一陣笑聲,其中一個還在布利斯通身上撞了一下,把他歪歪扭扭地帶到了一邊。
好像每個見到阿爾豐斯使用這種治療方法的生物都會將他和牧師祭司聯想到一起,其實這兩種治療方式在外表看起來一樣,實質上卻差了個天遠。
阿爾豐斯也沒有解釋,他很友善地看著這三個狂戰魔,“阿蘭,這三個傢伙交給你了,小心點,別太引人注目。”對待即將消失的生命,亦無須再表『露』出什麼憤怒。
阿蘭伸手在自己身上摳下一塊鏽鐵,一抬手,“咚”的一聲輕響,鐵塊正巧砸在那個放出甲蟲的狂戰魔腦袋上,一個又紅又腫的小包頓時冒了出來,不過在渾身長滿疙瘩的身體上這種小塊顯然並不惹眼。
“媽的,哪個王八蛋打我?”狂戰魔怒火沖天。
這種行為意味著決鬥,狂戰魔回過頭,剛好看到阿蘭向自己豎起了中指。它想也不想,縱身就向那個惹事生非的鐵魔像跳了過去,並赤手空拳向那把斷劍抓去。它對印記城的一切已經受夠了,要打就打,那麼多臭規矩。
易卜拉欣和朱迪思移到了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兩人的爭鬥。剩下的那兩個狂戰魔也圍了上來,加入戰團。三個惡魔分別由從三個角度向阿蘭夾擊,逐漸將它『逼』入了身邊一個暗巷。它們完全沒有留意到,那是阿蘭有意引誘著它們這麼幹。
阿爾豐斯看著這四個生物在大街上的爭鬥,也沒出聲阻攔,打架鬧事本來就是他的強項,三十七軍團上上下下已經在他的**下變成了一夥軍中流氓,現在阿蘭地野『性』也被慢慢煽動了起來,什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處世教條。對他們一點作用都沒有,更不用說本來就是以生物身體為食物的阿蘭。
布利斯通既興奮又緊張地看著眼前的打鬥,嘴脣動了幾次,雖然他想停止這場爭鬥,但最終卻還是沒把話說出來。任何一種生物都存在報復心理,就連痛苦女士的高壓也無法將這種情況徹底消除。
三個狂戰魔同時躍起。阿蘭的頭頸,腰,雙腳分別被一個狂戰魔纏住。一股濃烈的惡臭伴隨著暗巷地陰風飄了出來,布利斯通再也忍不住,彎下腰大吐特吐起來。
暗巷裡的呼叫聲突然消失。阿蘭施施然的從裡面踱了出來。
它的表情看起來就好像一隻已經給雞送過一份厚禮的黃鼠狼。不用說,那幾個不長眼的傢伙早已經化成了它體中的幾滴黃『色』『液』體了,這個空間從此再也沒有這幾號人物。
“他們呢?”阿爾豐斯伸手在布利斯通背脊上拍了拍。順便向阿蘭打了個眼『色』。
“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三個傢伙一下子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可能是餓了,急著回去開飯吧。”阿蘭領會了阿爾豐斯的意思,鎮定自若的回答著,眼神中『露』出一點滿足的笑意,這三個狂戰魔顯然很合它地胃口。
“客人,這是鬧市區,很多出人意料地小玩藝兒都能看到。”布利斯通現在已經完全將阿爾豐斯一行人當成了自己的朋友,熱情的為他們介紹這這座城市裡的一切訊息,他始終沒有追問那三隻癩蛤蟆的結果。這也許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在這座城市,只要行事不太過招搖,女士的懲罰也不會輕易降臨到頭上的。
這個城市逐漸出現了人流的高峰期,各種生物不知道從哪個隱藏的角落裡都鑽出來了,無數的位面旅行者都將穿過這個城市,從下面無極尖峰的通道中通往自己想要到達的目的地,這讓印記城充滿了活力。不過,沒有人會像阿爾豐斯那樣,傻到特意去向痛苦女士提出要求。為他開通一扇傳送門,就為少走一點路。
在這裡的生物沒有一個擁有這種無畏的膽量,有能力提出要求的生物早已被拒之門外,這就是印記城最奇特的地方。阿爾豐斯甚至相信,如果一箇中階神來到這裡,也許很輕鬆就能搞定痛苦女士,獲得這座夢寐以求的城市。只不過這裡,那怕連一個低階神也不被允許進入,所以這個很多人都亟待知道的想法一直沒有付諸實現。
印記城拒絕神力,碎殼當時只保留了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說,他只是用夜影本身的力量來抵抗痛苦女士地攻擊的,結果可想而知,失去奈落的力量庇護,他就連一個半神都打不過。並不是碎殼沒有進步,而是阿爾豐斯進步得太快了,一日千里的速度遠遠將其他同伴拋到了腦後,如果現在讓他單獨面對一個低中階的神祗,恐怕也能夠應付自如,熟悉的人都認為他只是一個半神,誰也不瞭解他身體內部曾經發生過的狀況。
“護身符、神奇的護身符,各種卷軸,偉大的冒險所具備的一切準備都能在我這裡找到。”類似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不斷傳入耳中,阿爾豐斯簡直以為自己已經回到了月之心那個出售著古董和奇異珍寶的市場。
一個行商的身前擺著一張能夠摺疊的小木臺,正在向冒險者們展示著自己的再生魔法卷軸。他拔出一把匕首,從手掌上一劃而過,四個指頭應聲掉落到桌面,隨後忍著痛開啟一份卷軸,斷掉的手指自然枯萎,新的手指從斷裂的地方重新長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