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曉華從混黑道第一天就從來沒有報過任何一絲的僥倖,這麼多年一直用如履薄冰的態度去生活,很多人都知道他狡猾狠毒,但是沒多少人知道他的隱忍,他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事情,不出手則已,出手必然會致命。
他的性格就猶如一條毒蛇。
他有殺孫天南的想法,但是卻絲毫沒因為這個想法改變什麼,一如既往的去和孫天南談判,而且這一談就是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中,他和寧子鶴研究了很多套不同的計劃。
張曉仁顯然是不知道肖曉華的想法,所以這一個星期他才是最焦急的人,何平安死了,自己意料之中的應該是孫天南跟肖曉華之間反目成仇,甚至是不死不休,可是已經一週過去了,竟然什麼都沒發生。
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怪的現象,難道說孫天南還不知道何平安死了,張曉仁甚至已經想要透過什麼渠道去通知孫天南了。
“輸三,你說這孫天南到底在幹什麼,難道他還不知道何平安死了的事情?要不咱們通知一下孫天南吧。”張曉仁實在是忍不住了,就找到了只輸三,這已經不是張曉仁第一次找只輸三了,在接到何平安死的第二天早晨,他就來找過只輸三,然後第三天他又來了一次,今天算起來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對於這件事,張曉仁很重視,因為一旦肖曉華和孫天南發生衝突,自己再在中間添點火,那無論是銀狼會還是銀狼集團都有坐收漁翁之利的機會,這簡直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會首,你急什麼,肖曉華和孫天南這演戲的都沒著急,咱們一個看戲的急什麼?”只輸三端起桌上擺放的茶杯,輕輕的吹開茶葉,很是愜意的喝了一口。
這就看出 張曉仁和只輸三的差距了,張曉仁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成熟,但是他畢竟年輕,和只輸三比起來,這定力還差很多。
“我能不急麼,我可還等著他們兩個掐呢,他們要是不掐起來,那咱們不是白費那麼大力氣了麼?”張曉仁語氣中帶著一絲焦躁。
“不管現在孫天南知不知道何平安死了,早晚他都會知道的,而且現在不是孫天南怎麼樣,而是肖曉華怎麼樣,肖曉華是心知肚明的何平安的死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那麼他不會沒有動作,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這道理肖曉華不會不懂,所以現在是肖曉華掌握著主動,不是看孫天南幹什麼,而是要看肖曉華幹什麼?”
“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這都一個星期過去了,肖曉華那邊還是沒有動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這也太平靜了。”張曉仁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將茶杯裡的茶水給喝光了。
“這才一週你就忍不了了,你太不瞭解肖曉華了,肖曉華想做一件事忍一兩年也不是沒可能,平靜不見得是壞事,平靜過後,很可能就是狂風暴雨。”只輸三點了根菸,又扔給了張曉仁一根,接著說道:“放心吧,這場戲不演則罷了,要上演必然是一場好看的大戲。”
只輸三也不過就是猜測,更多是給張曉仁吃定心丸,他也沒想到能一語中的,真的演了一出大戲,而且這戲太大,連他都被嚇了一跳。
“行,那就再等等。”張曉仁站起身,在屋子裡轉了兩圈,然後又坐了將煙狠狠的按死在菸缸中。
“你今天心浮氣躁,平時可不是這樣的,今天你什麼都別做了,就在我家跟我一起喝喝茶下下棋也不錯,一會兒軍爺和大疤瘌也要過來,你也有一段時間沒看見他們了,正好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也不錯。”
人在焦躁和不耐煩的時候,會很容易做出出格的事情來,為了避免張曉仁犯錯,只輸三決定將張曉仁留在這裡。
“行。”張曉仁也知道今天自己的狀態不對,正好今天也沒什麼安排,就答應了下來。
而肖曉華這邊經過一週的談判終於跟孫天南達成了協議,大的模板還是按照成作霖的提議來的,只不過數字上有變動,孫天南向肖曉華支付三億五千萬,佔據這個開發專案百分之六十多的股份,盈虧額度都按照這個佔有股份的份額劃分。
肖曉華太狡猾了,他在談判中幾乎是寸土必爭,並沒因為何平安的死而有絲毫的退讓,也就是說,孫天南在手裡沒有底牌的情況下,跟孫天南玩梭哈,這明顯是在詐孫天南,這也讓孫天南根本就沒往何平安已經死了的方向上去想。
到了現在,對於肖曉華來說,數字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能拿到錢就好,而且這件事最詭異的地方並不止於此,而是在於成作霖在中間為肖曉華擔保,讓孫天南先向肖曉華支付這筆錢,然後肖曉華才能放了何平安。
孫天南一開始對於肖曉華這個提議是堅決否定的,直到成作霖出來擔保,他才同意,肖曉華和孫天南彼此之間都不信任,所以交易地點並沒有放在雙方任何一方的地盤上,而是放在了洪門。
時間就訂在了今天下午三點鐘。
軍爺和大疤瘌並沒用多久就來到了只輸三這。
大疤瘌還是一副老樣
子,穿的肥肥大大的,用東北話說就是水當尿褲的,大疤瘌拄著柺杖,走路一跛一跛的,這是當年姚天賜給大疤瘌留下的,當年大疤瘌力挺張曉仁,被姚天賜挑斷了腳筋,留下了後遺症。
軍爺這幾年沒什麼操心事,身體比之前好了,背雖然弓得厲害,但是精神卻好了很多,面色也紅潤了,最主要的是軍爺身上的殺氣淡了,不像之前給人感覺那麼陰森了。
“哈哈,曉仁老弟,你都多久沒過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現在牛逼了把我給忘了呢。”大疤瘌摸著光溜溜的腦袋,爽朗的笑道。
“大疤瘌哥,你這說的是啥話啊,我忘了誰也不敢忘了我大疤瘌哥啊,怎麼樣大疤瘌哥,前一段給你送去的貨還不錯吧?”張曉仁笑呵呵的說道。
“起止是不錯,那小妞,我就日了,真他媽是極品,差點沒把老子腰給累折了。”大疤瘌好色,在這件事情上,張曉仁也不攔著他,男人沒有幾個不好色的,只不過是有的男人是明著色,有的男人是虛偽的悶騷,男人不能憋著,容易憋出毛病來,張曉仁事多,不能經常到大疤瘌那去,不過只要大疤瘌有需要,張曉仁就會滿足他。
“都多大歲數了,也沒個正經的,還好意思舔著臉說,你就不怕哪天你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軍爺對於大疤瘌好色這件事那是聽見一次訓他一次,軍爺和大疤瘌很早就在一起,那時候軍爺身體很不好,大疤瘌退出江湖之後就去照顧軍爺。
兩個人經常吵架,這感情也越吵越深,不管誰少了誰都不適應。
“死女人肚皮上咋了,我那也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說出去也叫一個快活瀟灑,哪像你憋了這麼多年,都把自己憋出毛病來了。”大疤瘌撇了撇嘴說道。
“你他媽才憋出毛病了呢!”軍爺罵了一句。
看著兩個人鬥嘴,張曉仁露出了會心的微笑,無論是大疤瘌,還是軍爺,那都是張曉仁的貴人,張曉仁能有今天,和這兩個人有直接關係,張曉仁對這兩個人內心是尊敬並且心存感激的,大疤瘌不說了,數次在張曉仁危難之時幫了張曉仁,還因為張曉仁落下了走路跛的毛病,這輩子都得帶著這毛病了。
軍爺當初義無反顧的將興華幫交給張曉仁,使得銀狼會的實力一夜 之間壯大了數倍,而軍爺的要求也無非就是讓興華幫帶著興華兩個字而已。現在 的SY銀狼會興華堂已經是一家獨大,幾乎沒有什麼勢力可以比擬,當然兄弟們也有叫興華堂為銀狼會SY分會的,不管怎麼叫張曉仁都沒有把興華二字去掉,依舊保留著這兩個字,這就是對軍爺的尊重。
張曉仁對於當初的諾言沒有絲毫折扣的履行,包括對興華幫老人的照顧問題,哪怕是在張曉仁進去的時候,唐展顏都一直沒有過改變。
“算了,我不跟你這腦子裡裝的都是JZ的人說話,去,一邊待著去,我看著你煩。”軍爺沒好氣的說道。
“我看你還煩呢。”大疤瘌嘟囔著。
“來,老只,趕快把棋擺出來,咱們殺兩盤。”軍爺摩拳擦掌的對只輸三說著,這隻輸三年紀要比軍爺小很多,到了軍爺嘴裡竟然變成了老只。
“曉仁啊,我跟你說,你是不知道,這老只這棋下的高啊,一般下十盤能贏我三盤,這本事可不是誰都有的。”軍爺還跟張曉仁誇只輸三。
“軍爺,你這話說的就有點不靠譜了,哪次下不是我贏你六七盤,你贏我三四盤,怎麼到你嘴裡就變了呢?”下棋的人無論年紀大小,無論輸贏多少,誰都不肯承認自己棋藝比博弈的另一方低。
兩人擺開棋盤,開始對陣。
大疤瘌和張曉仁在一旁看熱鬧,偶爾大疤瘌扯著大嗓門指手畫腳的說上幾句,馬上被軍爺一頓呵斥,張曉仁看棋倒是很少說話,一邊看著兩個人下棋一邊喝茶。
很快已經下午兩點半了,張曉仁這邊已經把只輸三換了下來,換成他和軍爺對弈,兩個人廝殺正酣。
而這時肖曉華已經在去往洪門的路上,他帶的人並不多,寧子鶴,賈天明一個日本人,還有一個人,而這個人的臉乍一看去正是在不久前死去的何平安的臉,只不過此刻他的臉上有很多傷痕,讓人對這張臉的識別能力降至最低。
孫天南已經到了洪門,整坐在沙發上和成作霖說著什麼,在他身後站著的是兩個人高馬大的俄羅斯人,也就是他的隨身保鏢,盧風並沒有出現在這裡,成作霖身邊則是站著楚風流。
兩點五十,肖曉華到達了洪門總部,幾個人下了車,何平安則是將一個提前準備好的黑色布罩套在了頭上,然後才下車,寧子鶴和賈天明分列在何平安的兩側,將何平安的胳膊反扭過來,用一根繩子捆好了,一行人這才進了洪門J省分舵的總部。
“肖老弟來了,你可是嚇到我了,我可是做了擔保的,天南已經把錢打入了你們指定的賬戶,你這要是不來,那我都不知道怎麼跟天南老弟交代了。”成作霖見到肖曉華進來,堆起滿臉的笑容說道。
“不是說三點麼,現在剛剛好,我當然不會讓成老大難做的,這樣的廢物,我留著也沒什麼用,還浪費我們振興社的糧食,孫天南我真不明白你手下為什麼要 養這樣的廢物,就他這腦子還給你當智囊?連一個競拍都玩不明白,還他媽玩黑道,抓緊回家喂孩子算了。”肖曉華此刻的話一點都不客氣,實際上這話他早就想對何平安說了,不過他沒得到這個機會,沒等他說呢,何平安就死了。
現在這話再說出來,也只能是給鬼聽了。
之前是肖曉華半談判半求著孫天南,不管這事是怎麼引起的,他是想讓孫天南往出拿錢的,這年頭,不管什麼事,只要想讓別人往出拿錢那都不容易,連欠債都欠得理直氣壯,欠成了爺爺,更別說他這破事了。
現在不同了,孫天南已經把錢拿了出來,肖曉華嘴上一點都不客氣,這也符合正常人的習慣的。
“肖曉華,你別他媽說沒用的,抓緊把人給我放了,這件事我記住了,以後咱們走著瞧。”孫天南也知道自己現在處於劣勢,說話也不像之前那麼強硬了。
“還他媽走著瞧,誰跟你走著瞧,你他媽上哪找以後去。”肖曉華在心裡暗暗的想到。
“曉華,你也別耍嘴皮子了,趕快放人吧,放了人我這中間人也就解脫了。”成作霖對肖曉華說道。
“何平安,你個廢物,可以滾了。”寧子鶴把被黑色布罩套著腦袋的人帶到了大廳中間,猛的推了一把這個人,這個人踉踉蹌蹌的跑了兩步,最後一頭栽倒在了地上,這個人的身形跟何平安很像。
“平安,你沒事吧?”孫天南站起身就要走上前去扶何平安,結果被一名保鏢伸出胳膊給攔了下來,肖曉華心中暗罵這個保鏢多事。
“嗚嗚……”所謂的何平安在地上掙扎著,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他的嘴裡塞著 什麼東西。
“肖曉華,你竟然敢這麼對待我兄弟,咱倆沒完。還他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把我兄弟扶起來。”孫天南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莽撞,自己沒動,而是對身旁的保鏢說道。
“操!”肖曉華小聲的罵了一句。
那個保鏢走到這個何平安身前,伸手將他扶了起來,這個保鏢十分的專業,並沒有直接將這個男人帶到孫天南的身邊,而是伸手去摘何平安的頭罩。
“嗚嗚,嗚嗚……”那個人繼續發出嗚嗚的聲音,不過在場的人也沒誰能聽得懂他說什麼。
頭罩被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張何平安的臉,他的嘴裡還塞著一條毛巾,只是他的臉有些微微 的腫脹,還有幾道血淋淋的傷痕,眼睛也帶著大大的黑眼圈。
“我草你媽,肖曉華,你竟然敢動我兄弟。”
“孫天南,我就動你兄弟了,怎麼的吧,要不是他這個廢物,老子能跟你廢這麼多話,我是看在成老大的面子上,要不然,我他媽直接弄死他。”
“好,好,肖曉華,真好,你千萬別有一天犯在我手裡,不然我就把我兄弟受的罪十倍百倍的加還回去。”孫天南咬牙切齒的說道。
兩個人在對何平安動手的事情上打嘴仗,這是肖曉華希望看到的,因為孫天南這麼說就已經證明了他認可了這個人就是何平安。
“等我犯在你手裡再說吧,咱們走。”說著肖曉華轉身就要離開。
此時,那個保鏢已經將何平安手上的繩子解開了,也將何平安嘴裡的毛巾拽了出來,孫天南還故作兄弟情深的快走幾步,到了何平安的面前,雙手扶著何平安的肩膀,關切的問道:“平安,你沒事吧,放心吧,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這一次那個保鏢並沒有攔著孫天南,他已經退回到了孫天南身後的位置。
這時候,異變陡生,何平安突然動了,他的手中如同變魔術一樣出現了一把刀,這把刀狠辣而準確的扎進了孫天南的心臟。
孫天南就感覺自己的胸前一涼,緊隨而來的是一陣劇痛,孫天南低頭看了看那把握著刀的手,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向外噴著血:“為,為什麼……”
這是孫天南最想知道的事情,為什麼何平安會突然對自己動手。
“不為什麼,因為我本來就不是何平安。”所謂的何平安在孫天南的耳邊輕輕的說道。
孫天南一口血噴了出來,噴在了假何平安的臉上,仰頭摔倒在了地上,而孫天南的兩個俄羅斯保鏢則是快速的衝向了假何平安,假何平安則是快速的向後退去,而這時候,寧子鶴跟賈天明也轉過了身,他們手中拿著帶消音器的手槍,想都沒想對準那兩個保鏢開了槍,那兩個保鏢應聲倒地。
“成老大,錢已經到了你指定的賬戶上,你善後吧。”肖曉華一直都沒有轉身,在他說完這句話直接邁步走了出去。
而站在大廳中的成作霖臉上陰晴不定,看著離開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對楚風流說道:“把這些人處理掉,一滴血都不能留下。”說完他看了一眼地上,臉上露出了一絲厭惡,轉身向樓上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