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見雪梅沉思不語,突然,她覺得好害怕,如果她的父親真的如電話裡的人所說不是江浩宇該怎麼辦?這就意味著她將是一個被人們鄙視的私生子,她的地位,她的優越感,將一落千丈。到那時,別說是易森,就是錢進和含煙都會看不起她。她拿什麼去和含煙爭?這些後果她怎麼就沒有想到?
她覺得面前這個女人好陌生,好可惡,她恨,她委屈,因為這個女人所犯下的錯誤,自己將失去一切。為什麼要她來承擔?這不公平。她為有這樣的母親而感到羞愧。
她指著雪梅吼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做。你還人模狗樣的有臉教訓我劈腿,和你的所作所為相比,我只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雪梅屈辱的眼淚奪眶而出,她用整個生命去保護的人竟然這樣對待她,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誰?她問心無愧。
哐地一聲門被踢開,浩宇滿臉怒容地闖了進來。
他生氣地指責芙蓉道:“你這個不孝女,怎麼可以這樣對你媽媽說話?”
聽說芙蓉來了,他專程過來看看她。自己的孩子雖說做了錯事,但作為父母的生氣歸生氣,還是會盡量的包容,他想和芙蓉好好談談,說不定她也有難言之隱。沒想到的是,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芙蓉竟然會大聲責罵雪梅。
芙蓉指著雪梅告狀說:“爸爸,你還不知道,這個女人一直在欺騙你。”
浩宇呵斥說:“這個女人是誰?她是生你養你的母親,為了生下你,她吃盡了苦頭,你不但不感恩還這樣侮辱她,你還是個人嗎?”
雪梅委屈的眼淚蜂擁而出,她嗚咽了。
芙蓉強詞奪理地說:“可是,她被叛了你。她揹著你偷人。”
浩宇憤怒地說:“閉嘴!用這麼難聽的話來侮辱自己的母親,虧你做得出來。在這裡,我沒有看見欺騙,也沒有背叛,只看見了忘恩負義。”
芙蓉『迷』『惑』了,浩宇聽見這件不堪的事不但沒有震驚,反而完全站在了雪梅一方,難不成他早就知道?還是自己錯了,冤枉了好人?她狐疑地看了看雪梅,不知為什麼,她的心頓時覺得好輕鬆。
她輕聲說:“爸爸,你早就知道了?”
浩宇不理她,溫柔地對雪梅說:“雪梅,她已經長大成人,該是告訴她真相的時候了。”
真相?真相是什麼?芙蓉的心又一次懸了起來。看來,事情沒有想得那麼簡單。
雪梅抹著眼淚,哽咽著說:“好吧。”
浩宇說:“芙蓉,坐下,聽爸爸給你講一個故事。”
他將當年許賢為了傳宗接代,把懷孕的雪梅趕出門,為了能夠保住這條無辜的小生命,雪梅離鄉背井,吃盡苦頭,幾次受侮辱,差點流產,要不是遇見了他,說不定早就保不住這個孩子的經過說了出來。這是一個令人心酸,屈辱的故事,字字血淚,詮釋了世界上最可歌可泣的母愛。
芙蓉意識到故事中的孩子與自己有關,但她不願意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她避開浩宇的眼睛說:“你對我講這些做什麼?”
浩宇一字一句地說:“故事中的這個孩子就是你。”
這是芙蓉最不願意聽見的話,每個字都像鋼針『插』進她的心裡。
她叫道:“不,這不可能,我是爸爸生的孩子,不信可以去問『奶』『奶』。”
雪梅說:“當年,你爸爸救了我,為我接生,我才能平安生下你。是他收留了我們母女,對你視如己出。為了讓『奶』『奶』接受我們,他對『奶』『奶』說了謊。”
浩宇說:“雪梅,這怎麼能說是收留?我愛你,是你給了我這個完整美滿的家。也是因為你無怨無悔的支援,我才有今天這樣的成績。謝謝你。”
芙蓉明白了,浩宇是要告訴她,如果沒有雪梅的堅韌不拔,就沒有現在的芙蓉。沒有雪梅的溫柔賢惠,就沒有他江浩宇的今天。雪梅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浩宇的事,她是一個偉大的母親,一個稱職的妻子。可是,對於芙蓉來說,結果都是一樣,她的命運從這一刻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不再是院長的千金小姐,而是被一個猥瑣男人遺棄的拖油瓶。好不堪的身世,好丟人的身份,讓她怎麼去面對,怎麼去接受?早知是這樣,還不如不要生下我,任我夭折。虛榮令芙蓉痛苦,在這個家裡,她不再是主人,只不過是一條被別人撿回來的流浪狗。可是,這怪不得別人,是自己導演了這場鬧劇,最後落得個自取其辱。
浩宇說:“雷鳴去學校找你,你為什麼不見他?”
芙蓉驚愕地說:“他也知道這件事?”
雪梅說:“是的。調查你舅舅案件時,他曾經問過我。”
完了,完了,這件事既然金雷鳴知道了,一定已經告訴了金易森。難怪他不肯接受我,他是看不起我。他的眼神,他的語氣,都清清楚楚寫著蔑視。芙蓉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無地自容,她鑽進了牛角尖。她覺得,她的世界徹底毀滅了,所有的人都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她,她受不了,恨不得躲進深山老林,古佛青燈,了此殘生。她哭著跑了出去。
雪梅擔心地說:“她會不會想不開?”
浩宇說:“這件事她早晚要面對。不過,她是怎麼知道的?”
雪梅說:“有人打電話告訴她,說是還要約她見面。”
浩宇說:“看來我們說得很及時。如果她從別人的口中得知這一切,『性』質就不一樣了。話又說回來了,是誰這麼無聊,舊事重提?他想要做什麼?”
雪梅說:“這件事沒有你想得那麼容易,我有預感,裡面一定有文章。我要去找雷鳴,告訴他這件事。”
芙蓉回到學校,哪還有心思讀書,謊稱身體不適,向學校提出休學,請了半年的長假,想找一個清靜的地方好好想想今後何去何從,該怎麼辦。
她回到了四明山外婆家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