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明山的日子裡,枯燥又無聊,但見到母親衣錦還鄉,榮歸故里的喜悅,芙蓉還是為她高興。這些年來,她含辛茹苦將她和小瑾二人養大,確實不容易。如今,能與父母團聚,陪在左右,是她夢寐以求的心願。父親江浩宇名聲在外,被當地的醫院請去講課,指導,很少有閒暇來關心他們姐弟。小瑾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氣勢磅礴,逶迤雄偉的大山,古香古『色』,民生淳樸的山野小鎮,充滿了敬畏和新奇,每日裡跟著新結識的幾個街坊鄰居家的小兄弟登山,玩耍。家裡只留下清高自傲的芙蓉對著窗外疊翠的青山,陌生的環境顧影自憐。
這裡沒有大城市的喧鬧,擁擠,繁忙,汙染,但卻多的是清新的空氣,蔚藍的天空,翱翔的小鳥和一望無際的叢山峻嶺,令人從裡到外都乾淨了起來。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雖然貧困,但人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大自然對於他們的厚愛與饋贈,悠閒自在地活著,與世無爭。
他就是生活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或者連這裡都不如?那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難不成是東晉文學家陶淵明在《桃花源記》中記載的世外桃源?
芙蓉望著巍峨的大山,高聳入雲端,裡面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祕密。她的眼前浮現出金林的模樣。難怪他是那麼的脫俗,那麼的清新,就像一顆嶄『露』頭角的新星,閃閃發光。都說一方山水養一方人,這一切都源於他美麗的家鄉。人說愛屋及烏,她不知不覺愛上了這裡,似乎覺得自己也是屬於這裡的人。
在大街,在小巷,在青山綠水間,金林的身影,金林的聲音,甚至是金林的那雙憂鬱的眼睛,時常會出現在芙蓉的眼前,縈繞在她的腦海裡,她的夢裡,令她浮想聯翩,令她欲罷不能。雖然,她和金林有過許多的誤會,但捫心自問,從他們在肯德基快餐店的第一次邂逅,金林就已經住進了她的心裡,而且來勢凶猛,完全可以與她的進哥哥分庭抗爭。
難道這就是自己一直在尋找的真愛?那和錢進這些年來的感情又算是什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門當戶對,這一切都抵不了一見鍾情?芙蓉問自己。
外婆古老的梳妝鏡裡,照出芙蓉亮麗的面容,也照出了她的充滿了矛盾的心思。在這間小小的閣樓上,她可以不用面對他們兩人,可以跟著自己的心走,讓思緒像放飛的風箏,隨風『蕩』漾。為了尋找真愛,她快樂著,也苦惱著。
少女的心,天上的雲,總是漂浮不定,這裡風光好,那裡好風光,都留戀,卻又都留不住,大風一來,無影無蹤。
雪梅了卻了心願,全家回到了h市,如今,芙蓉的婚事成了她心頭一等一的大事。本以為芙蓉小別後一定會像以前一樣急著去找錢進,沒想到倒是小瑾比她更熱心,一進家門放下東西就跑去見錢進。見女兒對錢進不理不睬,冷淡得像一塊冰,雪梅有些hold不住了。她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出現了什麼誤會,但不希望是因為女兒的問題。她從小看著錢進長大,他一心一意只對芙蓉好,如今,這樣的好男生不多見。可芙蓉卻生在福中不知福,老是和含煙一起吵著要找什麼真愛。浩宇也是一樣,他很看好錢進,透過這次實習,準備將他留在醫院裡,重點培養他。他們決定找芙蓉談談。勸她放棄不切實際的想法,不要見異思遷。珍惜他們之間的感情。
金林順利地通過了研究生考試,要去市公安局報到了。那邊已經來催過好幾次。
臨走前,教授找金林促膝長談,囑咐他一定要好好幹,不要辜負趙局長對他的期望。並把他知道有關趙局長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告訴了金林。都說趙局長是個一絲不苟的工作狂,他沉著冷靜,頭腦敏銳,料事如神。辦案時,他總是身先士卒,以身作則,衝在最前面。他鐵面無私,對年輕人嚴格要求,但從不給他們束縛,鼓勵他們放手查案。尤其是他對於人才特別重視,不愧為一位警界的精英,優秀的領導。
金林想,既然他這麼優秀,為什麼會任人唯親?金雷鳴就是一個例子,就因為他父親當年是趙子強的上級,就因為救過他的命,就拿探長這麼重要的崗位來報恩,原則何在?我這次去,一定要做到問心無愧,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警界的精英。
去市公安局報到後,金林領到了警服,他忙不迭地穿了起來,站在鏡子前照了又照,心裡美滋滋的。這一回是真的,他的夢想實現了。
“金易森,你的電話。”門外有人叫。
金林走進隔壁的辦公室拿起電話一聽,是局長趙子強打電話來,請金林到他的辦公室去一趟。
真的要面對趙局長了,金林不免有些緊張,忐忑不安。心想,他會問什麼?萬一問到他的父母怎麼辦?欺騙首長可不是小事,這麼做可以嗎?他的腳步放慢了。
醜媳『婦』終要見公婆,他硬著頭皮敲開了局長辦公室的門。
見金林束手束腳地站在門口,趙子強和藹地說:“金易森,快進來,我又不是老虎,還吃了你不成?”
金林敬了個禮說:“謝謝。”
趙子強過去拉著他的手,笑容可掬地說;“我代表市局的同事們歡迎你。請坐,我們只是隨便聊聊,不用那麼緊張。你見過田法醫了?”
金林拘謹地坐在沙發上說:“見過了,他是我的學長。”
趙子強說:“那就好,田法醫身體不好,從今往後你要多多照顧他,出警的事就要麻煩你跟著金雷鳴一起去了。”
金林一驚說:“金雷鳴?”
趙子強說:“是的,他是我們局裡最優秀的探長。要我找他來給你們介紹嗎?”
金林心想,怎麼又是他?想到了雷鳴對他家庭造成的傷害,他一時無法面對。
他說:“不用了。我們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