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樹被關在派出所用來臨時關押犯人的隔離室裡。他躺在那張專門為犯人準備的小**,翻來覆去睡不著。所發生的一切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地裡明明種的是曼陀羅花,怎麼會變成了罌粟?[搜尋最新更新盡在..|com|bsp;
倉庫裡的曼陀羅花已經全部送到了鎮上的加工廠,怎麼會放滿了罌粟?
玲瓏是怎麼搞的?
難不成她被黑皮拉攏,經不起誘『惑』,瞞著他偷偷所為?
玲瓏啊玲瓏,你好糊塗。為什麼就不肯相信黑皮是壞人?
白天審訊時,楊樹想知道是誰檢舉的他,金雷鳴不同意,警方有保護檢舉人的義務。為了讓他儘早伏法認罪,給他看了村長黑皮代表全體村民的證詞。可是,楊樹想不通,真正的罪犯應該是黑皮,他到成了有功之臣。自己淪為替罪羊。這不是顛倒黑白嗎?對於金雷鳴只聽黑皮一面之詞就不分青紅皁白,將他抓來,用莫須有的罪名『逼』他認罪,楊樹不服。
難道這就是電影裡演的官官勾結制造的冤案?可是,如今的包青天又在哪裡?他怎麼才能洗刷冤情?楊樹想。
他是個老實巴交的山裡人,根本不懂法,也從來沒有接觸過法,更不知道怎樣為自己辯護。只是在戲文裡才能看到過一些冤案,沒想到今天落到了他的頭上,他該怎麼辦?玲瓏和孩子們又該怎麼辦?聽說要將他押到省城受審判,他想到了錢鐸,只有找到他才能有辦法。可是,平時,他們都是透過許賢聯絡,怎麼樣才能夠見到他呢?對了,等到天亮,叫警方去找許賢,請他來作證。
夜已深,外面傾盆大雨下個不停,看守的警察趴在桌上打盹。
這時,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小黑影溜了進來。
“阿爸,是我,金花。”楊樹聽見有人在叫他,定睛一看見是渾身溼透的女兒金花,正趴在欄杆外面向他招手。
他衝到鐵柵欄邊拉著女兒凍得冰涼的小手淚眼朦朧地說:“孩子,你怎麼來了?你要相信阿爸,阿爸是冤枉的。”
金花抹了一把流進眼裡的雨水說:“我知道,是誰幹的?”
楊樹說:“黑皮,還有派出所的金雷鳴。”
金花說:“我應該怎麼做?”
楊樹說:“去找你姆媽,這件事她最清楚。”
金花哭著說:“阿爸,姆媽去找過黑皮,回來後就上吊『自殺』了。”
楊樹一聽天旋地轉,頓時『亂』了方寸。
他緊緊抓住金花,渾身顫抖著說:“你說什麼?你姆媽她怎麼了?這不可能,她不會扔下我們走的。”
他不相信這是事實,難不成又產生了幻覺?他狠狠地掐著自己的大腿。
好痛,痛入心扉。這不是幻覺是現實。這時,他好後悔,不該挖那棵黑『色』曼陀羅花,害死了花精靈,也毀了自己的家。
“阿爸,你怎麼了?”金花見楊樹呆滯的樣子好害怕,拼命搖著他的手。沒有了媽媽,爸爸是她唯一的依靠。
“小妹妹,你的衣服都溼透了。”值班的警察說。
他聽見說話聲音睜開眼睛看見了渾身溼透的金花,隨手拿了塊『毛』巾想幫她擦擦。
楊樹誤以為他想抓金花,一把拽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銅錢塞在金花的手中說:“金花,快跑。去找你的哥哥和錢阿伯,一定要為阿爸伸冤。”
金花用力推開警察跑了出去。她回到家拿出所有值錢的東西,給她媽媽磕了三個響頭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金家村。
玲瓏死了,楊樹萬念俱灰,一夜間老了許多,頭髮全白了。第二天,他主動承認了全部莫須有的罪行,一心求死,想趕快被槍斃,好去見玲瓏,他知道玲瓏不能沒有他,一定在奈何橋上等著他·······
傾盆大雨連著下了好幾天,山洪暴發,百年不遇的泥石流沖垮了不少小村莊,金家村揹負著罪惡消失在了滾滾的泥石流裡。
雨停了,在縣城打工的楊金林拿到了醫科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趕了回來報喜,他還得到了學校的全額獎學金,別提有多高興。可是,茫茫大山裡,到處都是被泥石流毀壞的村莊,已經找不到家。他來到保和堂找許賢,只見大門緊閉,裡面沒有人。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著他的心。
住在鎮上的同學告訴了他所發生的事,他嚇傻了。看來媽媽和妹妹金花一定是被泥石流掩埋了。他為媽媽和妹妹做了一個墳,趕到了父親被關押的拘留所,那個曾經開朗健壯的阿爸不見了,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頭發花白,木納遲鈍的老人。不到40歲的他,完全喪失了生活的勇氣。無論金林問他什麼,他只是重複著一句話,黑『色』曼陀羅花,山花。金林只聽懂了一句,山花是母親玲瓏的小名。
黑『色』曼陀羅花?
這是什麼意思?
家中明明種的是曼陀羅花怎麼變成罌粟?
倉庫裡的罌粟又是怎麼回事?
這一切的一切從沒有聽父母講起過。金林百思不得其解,本來還可以問問媽媽,可是,那場該死的泥石流,吞沒了整個村中。
可阿爸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為什麼會一口承認所有的罪狀?
一定媽媽和妹妹的死對他打擊太大了,父親是個奉公守法的公民,身為郎中的他知道罌粟的危害,他不相信阿爸會以身試法,種植罌粟,可是,到底是誰要害父親?為了什麼?金林不知道。他覺得裡面一定有冤情。可是,村莊淹沒了,聽說只有村長黑皮逃了出來外,沒有一個人生還。
金林去他常去的白雪松家找過他,白雪松的父母說他和雪松都已不知去向。
金雷鳴辦案有功,被調到了縣裡去升任刑警隊長。金林也去縣公安局找過雷鳴,可惜他又來遲了一步,雷鳴被上級派去執行新的任務,也不知去向。
那些不法『藥』材商們本來就因為楊樹不肯與他們同流合汙懷恨在心,趁機落井下石,紛紛出來指正,把矛頭對準楊樹。所有的證據確鑿,犯人供認不諱。這樣一來,就好比鐵板釘釘,既成事實,想翻案也沒有希望了。
楊樹被押解到了省城,他所犯得罪足以被判極刑,但是,由於念他是初犯,又認罪態度好,被判了個死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