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金花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錢鐸又聞到了那股好聞的花香,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夢中,他回到了自己的故鄉,聽見童年的小夥伴石頭,山花在叫他,小波···金波哥哥,等等我們······[搜尋最新更新盡在..|com|bsp;
他們一起玩耍,上山抓鳥,去山澗裡『摸』魚,好爽······
突然,他看見了凶神惡煞的父親,舉著棍子向他走來,那個他永遠無法抹掉的夢魘又出現了······
他睡得好熟,再一次醒來時,已是傍晚。
楊樹家不富裕,沒有錢給錢鐸買魚買肉加營養。但是,楊樹卻常常在山上抓幾隻山雞野兔,挖一些名貴的中草『藥』材,給他煮著吃,熬著喝。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調理和休養,錢鐸可以下地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和楊樹結拜異姓兄弟。錢鐸比楊樹長兩歲為兄,楊樹為弟。
山裡的空氣特別新鮮。陽光穿過樹間的空隙像瀑布一般灑滿大地。吃過早飯,楊樹就把錢鐸扶出了房間,坐在椅子上晒晒太陽,呼吸一些新鮮空氣。看著到處欣欣向榮的綠樹,蔚藍的天空,金燦燦的太陽,錢鐸渾身充滿了活力,心情特別舒暢。
楊樹家房前屋後的竹籬笆上爬滿了曼陀羅花嫩綠的藤蔓,五彩繽紛的花朵像一個個小喇叭正在盛開。楊樹熟練地給花澆水,施肥。
錢鐸指著曼陀羅花說:“楊兄弟,你也喜歡這種花?”
楊樹說:“是啊,這花是我阿爸種的。我家金花一生出來就體弱多病,我們以為她養不活了,我阿爸在院子裡栽了這些洋金花。沒想到,金花的病漸漸好了起來,而且,從那以後再也沒有生過病,這大概也是我阿爸給她取名洋金花的意思吧。她們有不解之緣。可惜,我阿爸去年去世了。不然有他在,你還會恢復得更快。”
錢鐸隱約看見院子外面的拐角處長著一棵大楊樹,碧綠茂盛的枝條垂掛下來,分外好看。心想,金郎中就是看見這棵楊樹給他起的名吧。
他說:“楊兄弟,你們村這個地理位置好古怪,我在山頂上怎麼也看不到。”
楊樹說:“這個村子就建在兩座山腰的凹宕裡,四周被山石和大樹擋著,只有一條小路通往這裡。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就找不到。”
錢鐸感慨地說:“難怪。你真是好福氣,這裡山清水秀,真是個世外桃源。還有美人相伴,兒女繞膝,享盡天倫之樂。”
楊樹憨笑著說:“什麼世外桃源,不過就是個土匪窩罷了,當年為了躲避官兵的追蹤,金家的祖先選擇了這個地方安營紮在。現在,不方便的地方多了,尤其是交通不便,賣個糧,運點山貨出去,買個油鹽醬醋,趕個集,都要去鎮上,翻山越嶺要走兩個時辰。如果山洪暴發,積水來不及排出去,會引起山體滑坡和泥石流。整個村子會毀於一旦。”
錢鐸說:“不會吧,有那麼可怕嗎?聽誰說的?”
楊樹說:“鄉里的農業技術員說的,那是科學。但願不會有那麼一天。”
涼爽的微風吹過好舒服,陣陣花香撲鼻而來,錢鐸眯著眼想入非非···大楊樹,曼陀羅花,還有一個小男孩,好熟悉的場景,又出現在了錢鐸的眼前···好像在哪裡見過,在夢裡?還是常聽誰說起過······
錢鐸喜歡這個環境,熟悉又愜意,而且,這裡更勝一籌的是,沒有林立的高樓擋住視野,沒有嘈雜的噪音充斥耳畔,有的只是清新的空氣和美麗的曼陀羅花。他不禁想起了家,想起了小曼。這麼久沒打電話了,母親現在一定很擔心,在翹首期盼他的訊息。
他猛然清醒了過來說:“兄弟,你們村有電話嗎?”
楊樹說:“沒有。我們這一帶只有靠近山腳下的幾個村子才有。不過,鄉里的領導說已經列入計劃,用不了多久就能拉上電話。”
這話不是等於白說。用不了多久,這多久是個什麼概念?一年?兩年?還是更長的······
遠水解不了近渴,還得另想辦法。錢鐸想。
他說:“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楊樹停下手裡的活說:“客氣啥,你儘管說。”
錢鐸說:“你能幫我打個電話回家報平安嗎?我怕我媽會著急。”
楊樹爽快地說:“好嘞,我這就安排一下去鎮上。”
錢鐸不好意思地說;“不著急,等你有空再去不遲。”
楊樹說:“我們能等,可老人家等不及,沒關係,家裡有玲瓏,我快去快回,晚飯前就能趕回來。”
錢鐸見他執意要去,寫下自家的電話號碼並交代楊樹,就說他有事耽擱,過幾天才能回家。叫母親不要為他擔心。
楊樹風風火火地趕到了鎮上的郵局。撥通了鈞儒家的電話。
鈞儒上班去了,接電話的是小曼。當她聽見楊樹的聲音時,本能的感覺令她渾身一震。這聲音聽起來好熟悉,就像是當年的鈞儒在說話。在這個世上,難道還會有這麼相似的聲音?小曼覺得一陣眩暈。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是兒子,是兒子的聲音。他還活著。她光顧的激動,也不知道楊樹說了些什麼,等到清醒時,忙問對方叫什麼名字,可惜,電話結束通話了。她忙按照來電顯示打過去,對方說他們是郵局的公用電話,剛才打電話的人早走了。
整整一天,小曼都魂不守舍,傻傻地守著電話寸步不離,不吃也不喝,直到鈞儒下班回來才回過神來。
鈞儒見她兩眼哭得腫腫的,問道:“怎麼了?錢鐸出事了?”
小曼搖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哽咽地說:“兒子···我們的兒子,他還活著。”
鈞儒一把抓住她的手說:“你說什麼?誰告訴你的?”
小曼用顫抖的手指著電話說:“他來電話了,我知道是他,他的聲音和你當年的一模一樣。”
鈞儒說:“我看你是想兒子想瘋了,連對方是誰都沒見到,就憑一個電話就能聽出是兒子的聲音?”
小曼說:“因為我是母親。我的心告訴我,他就是我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