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鐸原本認為芙蓉和大多數的女生一樣,膽小怕事,聽說警方在追捕她一定會嚇破了膽,任憑他安排。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芙蓉根本就不買賬,還要急著趕回去澄清事實真相。
他厭惡地說:“別傻了,什麼法治社會,冤案多得去了。還不是警察說了算。”
芙蓉說:“我有證據,可以證明雷鳴出事的那晚我不在現場。”
錢鐸一驚說:“什麼證據?”
芙蓉說:“那晚,我去鎮上的小飯店吃過飯,那裡的老闆認識我。”
錢鐸心想,這個鎮子並不大,來了這麼一位美女,肯定會吸引人的眼球。況且,她曾經在這裡住過,有熟人不足為奇。可是這樣一來,對他很不利。不行,一定要把她弄走。
他說:“這裡的人膽子小,沒見過世面,誰肯為一個陌生人出頭。”
他們邊說邊沿著小路向前走,來到了山谷,黑皮緊隨其後,不遠不近地跟著。見他們爭吵起來,他越聽越糊塗,心想,他們的關係不像是情人關係,到像是熟人。
芙蓉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說:“快走,天要下雨了。我今夜還要趕回家去。明天一早還要去公安局,我爸爸認識趙局長,裡面的警察我也熟悉。他們會相信我的。”
錢鐸見自己說服不了芙蓉,火急攻心,他不能放芙蓉回去,否則,他將會暴『露』。因為,那天晚上在金林宿舍旁,芙蓉曾經見到過他。如果,警方順藤『摸』瓜,他將難逃法網。
錢鐸看看這裡離村莊已經很遠,四周荒無人煙,寒風凜凜,除了茂密的樹林和雜草叢生的灌木林,連個鬼影都沒有。就算是芙蓉叫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
好個月黑風高殺人夜,既然芙蓉不肯就範,既然他還不想死,那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芙蓉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他想到芙蓉拋棄錢進給他們家帶來的羞辱,給錢進帶來的傷害,更是恨之入骨。他起了殺心。
他已經不能收手,錢家的家產沒有到手,醫『藥』公司沒有到手,他不甘心。
“芙蓉,站住!你不能再往前走了。”錢鐸壓低了嗓子叫道。
芙蓉?許賢的女兒?怎麼會是她?黑皮嚇了一跳。
芙蓉站住了腳步問道:“為什麼?難不成前面有障礙?不可能啊,我來時還是好好的。”
錢鐸終於『露』出了猙獰的面目,他罵罵咧咧地說:“好個屁,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晚,這裡就是你的歸宿。”
芙蓉覺得氣氛不對,一面加快了步伐,一面驚恐地叫道:“你想幹什麼?不要過來。”
黑夜中,黑皮聽見撕打的聲音,他知道錢鐸要對芙蓉下手了。他猶豫,是不是應該去幫忙,可是,又一想,幫誰呢?幫助芙蓉?她終究是許賢的親生女兒,許家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不過,這樣一來,錢鐸就會被抓。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無論怎麼說,錢鐸還是他的名義上的哥哥,都是金家的後代。再說了,他手裡所有用來敲詐錢鐸的證據都成了泡影,錢拿不到了,他今後的生存靠什麼?但是,幫助了錢鐸,芙蓉必定被殺,他又多了一條血債。他進退兩難。
還沒等他想明白,就聽見芙蓉絕望的聲音說:“我知道了,肇事的人是你,是你假借我的名義殺害了雷鳴後,還想嫁禍於我。你好狠毒。”
錢鐸獰笑道:“沒錯,就是我。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我這就送你去見你的死鬼老子。”
什麼?雷鳴也被錢鐸殺了?黑皮覺得頭皮發麻,現在,楊樹案件的當事人真的只剩下他一人了,如果此時他出現,錢鐸絕不會放過他。他慢慢地向後退去。
芙蓉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空曠的山谷裡,只有錢鐸急促的喘息聲。黑皮知道,芙蓉凶多吉少。
最後,他聽見錢鐸惡狠狠地自言自語道:“我本不想殺你,是你自己找死,和你爹一樣,想和我鬥,門兒都沒有。你不是自命清高看不上我家錢進嗎?我今天就脫光了你的衣服讓天下所有的男人看。你不是覺得自己長得漂亮嗎?砸爛了你的臉看你還美什麼?”
黑暗中,黑皮看見錢鐸舉起一塊大石頭,用力砸向芙蓉的臉。
好殘忍啊,連一個死人都不放過。石頭落下的聲音,皮開肉綻的聲音,是那麼的清晰,震撼著黑皮的每一根神經。他覺得兩腿發抖,無法控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沒想到碰到了身邊的草叢,發出了悉悉嗦嗦的響聲。
“誰?”錢鐸驚叫道。
此時的他草木皆兵,聽見聲響,嚇了一跳,認為有人。
黑皮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在山裡長大的人都知道,如果遇見吃人的猛獸,這是最好的辦法。錢鐸見連著咋呼了幾聲都沒有動靜,還是不放心,順著聲音找了過來。
眼看他就要走到跟前,黑皮緊張得心都快要跳出來了。我該怎麼辦?逃跑?不行,那樣他會發現我。可是,也不能這樣坐著等他來殺······
這時,大滴的雨點落了下來,又冰又冷,而且越下越密集。錢鐸見什麼都沒有發現,以為是小動物,又見下起了大雨,只得抱起芙蓉的衣服跑下山去。
錢鐸的腳步聲漸漸走遠,消失在了山路上。黑皮顧不得大雨,壯著膽子走向芙蓉的屍體,只見芙蓉赤身『露』體躺在灌木叢中,血肉模糊的臉慘不忍睹。黑皮倒吸了一口冷氣,她才二十來歲,還沒有走上社會就慘遭毒手。黑夜中,他似乎看見了錢鐸殘忍扭曲的臉,誰敢擋他的路,殺無赦。他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逃回柴房,將自己的頭埋在了稻草堆中,可是,芙蓉那張被砸的稀巴爛的恐怖面孔一直在他的眼前來回晃悠,揮之不去。
眼看春節到了,鳳仙從美國飛了回來,和小蓮約好,她們一起去見親家。
錢鐸起了一個大早,開車將小曼夫『婦』送到了機場。看著他們進了安檢門後,才拉著麗麗放心地離開。他太累了,做了那麼多傷天害理的壞事,這個春節,他要好好休息了。
雖然,所有的障礙都一一被他除掉,但黑皮還是沒有找到,終究是他的一塊心病。因為,他知道的太多了,萬一他落入警方的手中,自己將死無葬身之地。
“喂,你又走神了。”麗麗驚叫道。
錢鐸一愣,抬頭一看,前方是紅燈,他趕緊剎車,已經來不及。車子停在了路中央,一個交警示意他將車開到路邊,等候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