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你還要往哪裡開?”麗麗見錢鐸機械地跟著車流一直往前開,眼看到了家門口他還渾然不知。
錢鐸被她的叫聲驚得一激靈,一腳踩下了剎車,停在了路中間。只聽得後面砰的一聲巨響,車身劇烈地抖動了一下,震得麗麗差點撞到了前面的玻璃上。緊接著外面傳來了一聲粗野的罵聲:“媽xxx,前面的傢伙,會不會開車?”
“壞了,追尾了。”麗麗緊張地說。眼看著一場口舌之戰不能避免。她忙拿出手機,想報警。
錢鐸按住了她的手說:“我來解決。”
話音還沒落,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臉的怒容走到了錢鐸的車窗前,用力地敲打著車窗,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錢鐸的臉部沒有任何的表情,從容地開啟車窗,二話不說,扔出一個包後,一踩油門轉向岔道,揚長而去。
那男人當時開著一輛破舊的小貨車送貨歸來,正興致勃勃地在給哥們打手機,根本就沒有注意前面的車。等到他意識到,剎車已經來不及,狠狠地撞了上去。
經過這麼一追尾,他的車子幾乎散了架。這時,他才發現,前面的是一輛高階名牌轎車,哪怕是碰壞一塊漆,修修就要上萬元,他忙下車一看,漆撞掉不算,連尾燈都被他撞碎了,好好的一輛車慘不忍睹。就算是賣了他也賠不上。他傻眼了。
怎麼辦?他生怕轎車的主人找他賠錢,便想先發制人,說不定能化險為夷,嚇跑那小子。果然,對方竟然不和他理論,開車跑了。他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暗自慶幸,隨手撿起地上的包,翻開一看,裡面竟然是一包錢。他『毛』估算了一下,足足有五萬,這些錢他買輛新車都夠了。真是天上掉餡餅,他樂得合不攏嘴。
他心滿意足地將錢放進車內說:“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懂道理。”
汽車開進了家門,麗麗才回過神來。那包錢是她一年的獎金,剛拿到手,正盤算著準備給錢進的新房裡添置些東西。
她見錢鐸走進客廳,心疼地說:“那個包裡可是有五萬元那······”
錢鐸沒好氣地打斷她的話說:“錢,錢,錢,你就知道錢。一聽見錢字我就心煩。”
麗麗反脣相譏道:“真是笑死人了。你說什麼?你聽見錢字會心煩,那你這段日子怎麼還總是往錢家跑。有本事你不要姓錢啊。”
錢鐸不屑地說:“誰稀罕姓錢?有的姓可比錢值錢多了。”
麗麗不解地說:“你越說越離譜,這個世上還有比錢更值錢的東西嗎?”
錢鐸得意地說:“金子啊,其實,我根本就不姓錢,姓金。”
麗麗吃了一驚說:“你姓金,不姓錢?我沒有聽錯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鐸說:“這還聽不懂,我不是小曼親生的,是領養的。”
麗麗開始還以為他是在說氣話,經他這麼一說,嚇得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她說:“這是真的?怎麼早沒聽你說起?”
錢鐸厭惡地說:“有什麼好說的?你沒見過那個老太婆總是種曼陀羅花?那是在思念她的親生兒子。”
麗麗『迷』『惑』地說:“她的親生兒子還活著?為什麼不去相認?”
錢鐸陰險地說:“認個屁,一個被判了無期徒刑的瘋子認來又有什麼用?”
從他那陰鷲的眼神中,麗麗似乎看出了點什麼,她驚愕地說:“瘋子?無期徒刑?你怎麼會知道的?難道這事與你有關?”
大概是錢鐸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忽然嘎然而止,轉身走上樓去,扔下麗麗一人在客廳裡胡思『亂』想。
他走進房間,和衣躺在**,這些日子他太累了,好想美美地睡一覺。可是,一躺在**,一靜下來,他又會恐懼,又會擔憂,他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會看見那些被他害的,死在他手下人的臉像走馬燈似的在他面前轉悠。他只能圓睜著眼睛保持清醒。
回想自己走過了歷程,他後悔,他絕望。他原本也想做一個善良的好人。不想害人,更不想殺人,只想擁有一個安定的家,疼愛自己的父母。可是,為什麼就這麼難?為了滿足這一點小小的願望,他一步一步地放縱自己,越走越遠,越陷越深。如今,他已經不能回頭了······
陽光穿過玻璃窗照在桌上的黑『色』曼陀羅花雕塑上,折『射』著美麗的光彩,他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他沒有忘記楊樹救了他,他卻恩將仇報,害慘了他們一家。為了掩蓋這個事實,他一二三再而三地犯罪,他是一個應該下地獄的罪人。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
那晚,他提著一瓶酒,幾包摻進了曼陀羅花籽的下酒菜來到了和許賢約好的旅館裡,見服務員不在,便偷偷『摸』上樓去。沒想到黑皮外出未歸,許賢餓了,忙不迭地將酒菜開啟,大吃起來。見他吃得差不多,黑皮還沒有回來,錢鐸怕時間久了,他毒『性』發作,正好也能嫁禍於黑皮,便匆匆離開。果然,警方將懷疑的目標投向了黑皮,全國通緝。
他還是不放心,那個賽琳娜到底是誰,他要搞清楚。從小曼那裡,他打聽到了金花的住處,但是,大叔大嬸守護得緊,他無法下手。
元旦那天,他又來小曼家問安,竟然在大門口附近看見金林。
他對麗麗說:“這不是錢進的同學嗎?”
麗麗說:“孤陋寡聞了吧,他現在早就進公安局當法醫了,是雷鳴的搭檔。”
錢鐸一愣,說:“他怎麼來這裡?難不成他是來找那個叫賽琳娜的女生?”
麗麗說:“這到不清楚,年輕人的事,讓他們去。”
錢鐸越想越蹊蹺,決定去搞個明白。如果這個賽琳娜真的是楊樹的女兒楊金花,她與警察走得這麼近,要除掉她就更難了。再說了,此人又是雷鳴是搭檔,那麼,他們在一起會不會調查楊樹的事······
他不敢往下想,下面就是萬丈深淵,是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