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接過金花遞過來的紙巾擦著眼淚說:“孩子,我是你的親『奶』『奶』。”
金花聽說她當年『插』隊四明山,本想從她這裡打聽有關阿爸的身世,沒想到還沒有問出口,就引來了她的傷心事,哭得好不傷心。現在又見她這麼說,被搞得莫名其妙,以為她年紀大了,思維一時混『亂』,以至於語無倫次。
她站起來為小曼倒了一杯水,安慰說:“我知道,你疼我們,在我的眼裡,你就是我的親『奶』『奶』,別傷心了,喝口水,有什麼話慢慢說。”
小曼抽泣著說:“你不知道,其實,你的阿爸是我的親兒子。我就是你口中那個拋棄親生兒子的狠心母親。”
這是怎麼一回事?一定是她認錯人了。金花驚詫地看著小曼。
她說:“『奶』『奶』,你是不是糊塗了,我知道你當年做過錯事,可是,你不是改正了嗎?已經找回了兒子,錢進的阿爸錢鐸才是你的兒子。”
小曼長長地嘆了口氣說:“我沒有糊塗,清醒得很,錢鐸他不是我的親兒子,只是一個養子。”
她將當年發生的事講給了金花聽。
金花大驚失『色』,腦子裡一團『亂』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麼一會兒,小曼就變成了自己的親『奶』『奶』?她的思想轉不過彎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傻傻地看著小曼,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曼見嚇到金花了,忙摟著她說:“孩子,你怎麼了,不要緊吧。”
這不是在做夢吧,金花狠狠地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好痛。從小曼的眉宇間,她似乎看見了阿爸的影子,那麼的親切,那麼的熟悉。
她還是不敢相信,定了定神又問了一遍說:“『奶』『奶』,你不會弄你搞錯吧?這怎麼可能?”
小曼肯定地說:“這對銅錢是我家時代的傳家寶,怎麼可能弄錯?當年,金大娘想要用他的侄孫子糊弄我們,就是拿不出銅錢才被我識破的。”
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精美的盒子交給金花。
金花說:“這是什麼?”
小曼說:“開啟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金花開啟一看,裡面放著一對和他們身上一模一樣的銅錢,上面都刻著一個錢字。
她好奇地說:“『奶』『奶』,這和我阿爸的是一樣的。你怎麼也會有?”
小曼說:“是的,這是錢家祖上傳下來的,據說是當年錢家開醫館掙得第一次銅錢。為了紀念,就被作為傳家寶,代代流傳。你們這一對是你爺爺鈞儒的,當年他送給我做定情物,這一對是我婆婆給我的,有女兒傳給女兒,沒有女兒傳給媳『婦』。”
小曼的一番話讓金花茅塞頓開。看著白髮蒼蒼的『奶』『奶』,親情油然而生,這些年來,『奶』『奶』為了贖罪吃齋唸佛,受盡了良心的譴責,她把所有的思念都寄託在了曼陀羅花上,也正是這滿園的曼陀羅花將她帶到了『奶』『奶』的身邊。這已經足夠了。血脈相連,金花原諒了她。
她抱著小曼說:“『奶』『奶』,一切都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
小曼感激地說:“謝謝,只可惜,我沒有見到你可憐的媽媽,她長得一定很美,也很善良,就像你一樣。”
金花說:“對了,你剛才說,錢鐸原本也是金家村的人?”
小曼說:“他是你們村長的親孫子,叫金波。我家的房東金大娘是金波的姑『奶』『奶』。也就是老村長的妹妹。她的侄子死了老婆想續絃,由於金波,一直未能如願,當時,我們找不到兒子,為了不讓老人失望,只能將錯就錯。沒想到他來到這個家的那天,你太爺爺樂極生悲,過世了。為此,你爺爺一直不能接受他,排斥他,造成了他自卑孤僻乖張的『性』格。”
原來是這樣,金花心中的謎團都解開了。她曾經聽阿爸抱怨過黑皮,一點都不想他的哥哥金波,也聽姆媽說過,他們童年最好的夥伴金波被他的老爸送人了,沒想到領養人竟然會是小曼。錢鐸在金家村生活了九年,他又和阿爸年齡相仿,應該有印象。然而,阿爸卻認不得他了。可是,他為什麼要刻意隱瞞,不說出真相呢?黑皮雖說是個拖油瓶,但也勉強算是金家的後代,與錢鐸是兄弟。他們雖說是沒見過面,錢鐸心裡應該像明鏡一樣。金花越想越覺得錢鐸可疑。
大概是找到了親人,搬掉了一直壓在心頭上的大石頭,小曼頓時覺得身體好多了。
她撫『摸』著金花的頭髮說:“都是『奶』『奶』當時鬼『迷』心竅犯下的錯,讓你們吃了這麼多年的苦。『奶』『奶』一定會補償的。我這就去告訴你爺爺,讓你們認祖歸宗。別看你爺爺當年一念之差,其實心裡後悔著呢,他一直在暗中託人尋找你爸爸。”
她伸手拿起了床頭櫃上的電話機,急著想把這個喜訊告訴鈞儒。
金花似乎覺得楊樹的冤案與錢鐸有著微妙的關係,她按住小曼的手說:“等等,這事急不得,讓我再想想。如今,阿爸被冤枉入獄,我們正在調查此事,希望『奶』『奶』不要聲張,尤其不能對你家裡的人說。”
小曼訝異地說:“為什麼?難道你們懷疑與家裡人有關?他們又不認識楊樹。”
金花奇怪地說:“難道你不知道嗎?當年我阿爸在四明山的金家村救過錢鐸的命,他運回的曼陀羅花就是我阿爸帶著村裡的人種的。”
小曼驚愕地說:“我們從來沒聽他提起去過金家村和楊樹,我只知道他是和一個叫許賢的人來往,還有他的保和堂。”
金花說:“許賢是我阿爸的師兄,他們是透過我阿爸認識的。當年,他在採摘黑『色』曼陀羅花時跌落山崖的,在我家住了好一段時間,他總是喜歡管我叫黑『色』曼陀羅花的花精靈。是他鼓勵阿爸種曼陀羅花致富,為此,阿爸一直很感恩,很信任他,想報答他,他提出要一棵黑『色』曼陀羅花,我阿爸便翻山越嶺去給他找,沒想到,許賢和黑皮利用這個時候,在我家的地裡種上了罌粟,倉庫裡放進了罌粟,栽贓給了我阿爸。可憐我阿爸卻渾然不知,束手就擒。”
她的聲音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