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森林中早晨的霧氣和溼霾漸漸散了,兩隊夜幕遊騎兵帶來一串長長的車隊,車上的籠子裡捆著的是一隻只凶猛的野獸。
這些猛獸都是從全國各地抓到的珍稀魔獸,大多是五階六階的中階魔獸,凱撒森林中這一帶的高階魔獸都被魔法師的魔法驅逐逃入凱撒森林深處,森林邊緣因為靠近人類城市,本就沒有太強的魔獸。
幾十只猛獸沒有感受到讓它們畏懼的高階魔獸氣息,頓時都變得狂暴起來,頗有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的氣焰,被夜幕遊騎兵從籠子裡放出去,它們第一個念頭就是撕碎這些囚禁它們的人類,可是從那些穿著長袍的人類身上它們感受到一股股比那些穿著鐵衣服的人類更加強大的氣息,權衡之下這些魔獸覺得還是逃回森林比較好,畢竟那裡它們更熟悉一些
。
猛獸中有獅虎類的貓科野獸,也有蜥蜴迅猛龍之類的爬行動物,全都倉皇逃命而去。
獵物中最強的是一隻八階的白雪狐獸,作為獵物之王,獵到這隻狐獸的人將成為這次狩獵大賽的冠軍,得到精品和名望,這隻高階狐獸和那些張牙舞爪的魔獸不同,在籠子裡一直很安靜,像是漠不關心自己被囚禁一樣,尖尖的嘴巴微微揚起,抬頭冷漠的看著這些人類,模樣就像一位坐在窗前品茶的貴婦,只是靈動的眼睛滴溜溜轉個不停。
被釋放之後卻比誰都快,一眨眼就鑽入樹林不見。
丹莫穿著華麗鏤空的金甲,看看天色,金色鬱金香令旗一揮,策馬走到營地中央,“夏季狩獵儀式現在正式開始,七天之後狩獵結束開始比武大賽,只有獵到超過五隻獵物的人才有資格參加以後的比武大賽,規矩你們都知道,現在開始吧,鬱金香家的子民們。”
狩獵儀式原本只有狩獵這一項,誰得到最多的獵物誰就是勝者,但是經過千年發展現在已經演變成為一個貴族之間的各項綜合比試,帝國很多軍官就是從這些勝出的貴族中選拔而出。
丹莫眼角餘光看到站在艾可兒身邊的艾德,露出一絲冷笑。
幾十名貴族子弟和一些家族推薦的年輕人騎著自己坐騎衝入森林,他們都不想落入人後,艾可兒對著艾德笑了一下,“艾德,進去吧,你是代表我出戰的,記住這一點。”
艾德笑吟吟點頭,“為了獎品我也會努力的。”
艾可兒不解問道,“什麼事這麼開心?”
“呵呵,剛剛我沒有看錯的話,你好像對我笑了一下---這還不值得我高興嗎?”
“馬屁精!”艾可兒身邊的藍精靈侍女撇嘴說道。
艾可兒難道沒有生氣,和顏悅色地對艾德點點頭,在他身邊低聲囑咐一句,“小心丹莫
!”
“嗯,知道了!”
蜈蚣說道,“公主放心好了,有我和石頭呢。”
那個侍女看艾德嬉皮笑臉地膩在主母大人身邊,不由心中惱怒,對血曼陀羅家族的厭惡又留露出來,哼聲說道,“你們再廢話的話獵物就被搶光了。”
艾德嘿嘿一笑,“小妹妹不知道不要亂說,那些貴族少爺知道什麼狩獵,這些獵物大多是貓科和爬行類,這種魔獸最喜歡晚上活動,現在是白天它們又剛被放出來,肯定都躲在哪個洞裡藏著呢,讓他們找去吧。我們晚上再開始狩獵。”
精靈侍女不屑地白了一眼艾德,“誰是你小妹妹,不要亂叫小心爛了舌頭!”艾德知道自己在藍精靈印象裡恐怕不是什麼受歡迎的人物,他尷尬一笑,將臉扭到一邊去。
“不好意思看我嗎?還是為你祖先所做的事感到愧疚,你們血曼陀羅家族的人活該被滅族,一定是父神因為你們的詭計向你們降下了懲罰。還想厚著臉皮接近我們的主母大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嬉皮笑臉的----讓人看了就生厭!”
小姑娘刻薄地諷刺著艾德。艾德不想和這個小姑娘一般見識,當做沒聽到一樣整理戰馬上的武器,可細心的石頭卻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被人這樣辱罵祖先任誰也不會好受。
“夠了。”艾可兒呵斥了一聲。
“主母大人----”
“閉嘴!我和他的事你們最好不要亂作評價!”
藍精靈侍女低下頭一臉不服,艾可兒嘆了口氣,有些抱歉對艾德說道,“艾德,希望你不要介意,她只是嘴上說說。”
“嘴上說說?呵呵呵,要是她有你魔導士的實力恐怕早就不僅僅是嘴上說說了吧,我就納悶了,祖先做過的事憑什麼讓後代來償還,據我所知從我認識艾德以來,從沒見他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僅僅是因為祖先和你們有過節就冷眼相向,顯得你們很高貴嗎?”
蜈蚣在一旁看不過去,臭著臉色說道。
“你是什麼人呀
。用你插話,卑劣的人類女人!”小侍女不依不饒。
蜈蚣挑眉冷笑一聲,“不許我插話,就許你這樣辱罵艾德了?他可是領主貴族,你不過一個侍女,按照塔瑪瑞爾的法律可是要割掉舌頭的----我看你那漂亮的臉蛋沒了舌頭可怎麼辦,是不是還能這樣毒舌-----”
“你---你你-----”小侍女你了好幾聲,見蜈蚣一幅有恃無恐的樣子,憋紅了臉。
艾可兒眼睛微微眯起,冰冷地彷彿雪山上的神女,冷冷瞧了一眼蜈蚣,“她是藍精靈,不用服從人類國家的法律,何況沒有人能傷害藍精靈,只要我還活著!”
她斥責了一聲身邊的侍女,看也沒看艾德便離開。
蜈蚣哼了一聲,卻發現艾德還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不由恨鐵不成鋼,她本就是火爆脾氣,最是看不得大男人像個娘們一樣屁也不敢放一個,不由推了艾德一把,“你就一點兒也不生氣?好歹也是血曼陀羅人吧,被人家連祖宗都辱罵了,居然還像母雞一樣,你是不是男人!你-----”蜈蚣還不知休,卻被石頭一把拉住她指著艾德鼻子的手。
她反應過來這才發現艾德臉色陰沉,若有若無的黑氣在臉上滿布,手顫抖著,然後抬起頭對蜈蚣詭異地笑了一下,“我打又打不過她,又能怎麼辦?總不能用惡魔的力量將她變成人乾兒吧。”
“艾德,你不去狩獵在這裡幹什麼啊?不想贏了嗎?”小公主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蹦蹦跳跳跑過來,去拉艾德的手,卻又立刻鬆開,“好冰呀,艾德,你病了嗎?”
艾德這才回過神,“啊?哦---沒事,呵呵呵。”他心道不好,竟然一時心神失守險些將體內的大惡魔息逸散出來,“咦?你們幹嘛這樣看著我,快去歇歇吧晚上還要去狩獵呢。”
“艾德,你真的沒事嗎?”小公主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拉住艾德的手抬頭看著她。
“當然了,我的小公主!”艾德笑著摸摸她的頭,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小公主竟然這樣依戀他了。
森林中的夜晚瀰漫著濃重的霧氣,幽深的凱撒森林籠罩著一層幽深晦暗,遠方森林深處不時傳來聲聲異獸嘶吼,古老的樹木時而發出沙沙的風聲,彷彿在低語著這片古老森林埋葬的隱祕
。
美美睡了一下午的艾德從帳篷裡走出來,見雙月已經升至頭頂,傾斜的月光在林間投射下道道斑斕的影。“還記得以前和法瑞爾老師在妖精森林外面居住的場景,也是住在森林裡面,真懷念呀。”
“你在妖精森林生活過?”蜈蚣意外問道。
艾德唏噓說道,“是呀,那時候我和法瑞爾老頭兒在大陸諸國遊歷,曾經在妖精森林外圍生活過一段時間,法瑞爾老師教了我一些草藥學的知識,甚至還有幾次看到了森林精靈的斥候,騎著迅猛龍在林間穿梭。”
說話間幾名貴族少年騎著馬從林間回到營地,馬上還託著一隻風魔狼獸。
“這位大哥,獵到什麼了?”艾德笑著問道。
那少年斜了一眼艾德,冷哼一聲,“獵到個屁,白忙活一天,那些獵物全都不知道藏哪兒去了。你倒好,在營地睡了一下午。明天老子也不像個白痴一樣滿森林亂跑了,在家族裡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苦----”
大多數貴族都沒有獵到什麼,不過也有一些幸運的獵到幾隻大型猛獸,頗為沾沾自喜,看著那些什麼沒有獵到的選手洋洋得意,連坐下的戰馬都彷彿輕快了許多。
艾德呵呵一笑,帶著蜈蚣石頭向森林深處走去。
別人都回到營地休息的時候艾德他們卻才開始,那些狩獵回來的貴族不由奇怪地看了幾眼艾德。艾德以為自己一夥人是唯一一樣知道這些猛獸習性的人,不過卻發現和他打著相同主意的人居然不少,畢竟每個貴族青年身邊都跟著一些侍衛高手,懂一些狩獵常識也正常。
一進入森林深處,蜈蚣和石頭兩人就像兩隻警覺的獵豹一樣,四處尋找魔獸留下來的痕跡,艾德意外說道,“看你們的樣子好像資深獵戶一樣。”
石頭笑笑,“當初在黑炎傭兵的時候,經常接到一些任務需要到森林裡狩獵魔獸取得晶核的,最遠的一次我們去過不歸森林深處。”
蜈蚣一聽也不由哈哈一笑,“那次說起來好笑,結果遇到了不歸森林裡的食人族,差點兒被他們坐回去吃掉。不過幸好那個部落的大薩滿放了我們。”
“食人族嗎?”艾德抿抿嘴脣,朝蜈蚣嘿嘿一笑,讓蜈蚣有些莫名其妙,她當然不知道艾德家族那一段黑暗的歷史,他的祖父,就在遊歷中在不歸森林被抓住,本來就在將要被扔到鍋裡煮了的時候,卻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居然迷惑了酋長女人的歡心,竟然將他放了,更讓人瞠目的是他祖父居然和那些食人族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只是他和酋長女兒發生了什麼,就沒人知道了
。
靠近營地是沒有獵物的,那些魔獸被釋放後都本能遠離人類,所以想要獵到好的獵物一定要深入妖精森林,不知不覺間艾德三人已經離營地很遠,但因為宮廷法師將凶獸全都趕走,所以也沒遇到什麼危險,就是森林中黑乎乎的有些瘮人。
“前面有人在戰鬥!”
蜈蚣眯著眼睛說道。
艾德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我也知道前面有人在戰鬥!”
在他們前面十米左右處,兩隻花斑虎正虎視眈眈地繞著一個青衣青年和他身後的兩名女子,另一隻雄虎在咆哮著和那個青衣青年鬥在一處。
青年是一名魔法師,長髮飄逸,即使和猛虎相鬥卻也看不出一絲慌亂,手中一團青色光芒眨眼間化作道道風刃,向花斑虎罩去,花斑虎是四階的電系魔獸,張口吐出一團電球,想要攔住那些風刃。
刷的一聲,雷電球炸開,風刃繼續無聲無息飛舞,又無聲無息間將三隻魔獸籠罩,只聽到花斑虎絕望而憤怒的吼叫,風刃吹過,花斑虎四肢筋骨盡斷,最終無奈吼叫一聲倒在地上。,僅僅一招就將三隻魔獸制服。
魔法師身後的兩名少女相互拍了一掌,“耶-學長你真厲害,我剛剛害怕你弄破了這幾張虎皮呢。”
風魔法師回頭衝兩個少女呲牙一笑。
艾德卻認出了這個青年,好像是叫什麼瑞文戴爾的魔法師,原來是霍格沃茨魔法學院的學員,現在跟著溫莎伯爵當魔法顧問,艾德出入宮廷中曾經和他見過幾面,最初是在不夜城之花和他有過一面之緣。
瑞文也看到了艾德,衝他笑著招手,“那邊的不是艾德領主嗎?真是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