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都帶著艾德,嵐姬,凱瑟琳三人來到了紅山山腳處,這裡有一座很簡單的房舍,庭院裡種著蔬菜瓜果,儼然一副田園景象,大概是某個下等血曼陀羅的住宅。
“這是我的居所!”蒂都笑道,“兩位少爺小姐來到我這裡還是第一次。”
“別故弄玄虛,雖然不知道你要帶我們去見什麼人,但殺了你對於我而言就像踩死一隻臭蟲一樣,記住你和我們的身份差異。”嵐姬冷冷道。
但這一次蒂都並沒有像平時一樣唯唯諾諾,她抬起臉看著嵐姬精緻的容顏,用不輸於她的語氣說道,“那麼我也想告訴你,三小姐,血曼陀羅家族的後裔本是沒有任何階層的,是你的父親將我們這些族人分成三等,同樣是滄痕的後裔,憑什麼你們這一支就要主人一樣,而我們只能當你們的僕從奴隸。”
“呵呵!看起來你的膽子大了不少,竟然敢這樣和我說話,是不是忘了在你面前的是什麼人了?”嵐姬手腕上閃過一團藍光,一道水流閃電般射向蒂都的眼睛,她要刺瞎她的一隻眼,這時旁邊刷的一下伸過來一隻手,將嵐姬的水流擋住,艾德皺著眉看著兩個女人,“現在不是爭吵這些的時候,同為血曼陀羅族人,因為這種事情爭論很有意思嗎?”
嵐姬不屑切了一聲,嘀咕道,“我當了這麼多年三小姐,突然間被這樣對待,難免不習慣----”
蒂都嘆了口氣,“我當了這麼多年下等血曼陀羅,我----”
“可以了,蒂都,你到底要帶我們去見誰?我不認為在紅山有人能夠瞞著加洛林幹一些地下的事情。”
“請跟我來吧,艾德少爺。”蒂都帶著艾德三人左轉右轉,最後來到房舍後面的一口井上面,這就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水井,也沒有任何魔法元素波動。
“井?”艾德蹙了下眉,在他印象裡紅山是處在現實與虛幻之間的一個地方,整個紅山飄蕩在一片虛無空間裡面,地下不可能連著水脈,他一直以為紅山裡面的用水是嵐姬的水元素魔法維持著。嵐姬想到了他的猜想笑道,“在我出生之前,紅山都用井水的,而且就算是現在也只有上等血曼陀羅才有資格喝我的水
。”
“我們的祕密據點就在這下面,五少爺。”蒂都說著當先攀著井繩進入井內,艾德和凱瑟琳對視一眼,相互笑了笑也跟著下去。
井水很深,在水面上面有一道側向的石門,通向黑幽幽的地下空間,艾德用手取了點兒井水,放在嘴裡嚐了嚐,但剛喝下去就被他一口吐了出來,臉色難看眉頭緊皺。
“這水很難喝?”蒂都不解道。
艾德搖搖頭,“這水---充滿了加洛林的味道。”
嵐姬笑道,“你在說什麼,小弟,父親又沒往這裡面撒過----”她覺得這麼說一向尊敬的父親有些過分了,立刻住口不言,艾德吐了一口,“我是半惡魔,嗅覺遠超你們,尤其對血液的味道,這水有加洛林血液的味道。”
“這水--怎麼會有父親血液的味道?”凱瑟琳也不明白艾德所指,“我小時候也喝過這裡的水的,並沒有什麼不同呀。”
艾德冷笑了一聲,“紅山----誰知道紅山到底是什麼?說不定這座巨大的山脈,其實是加洛林的身體也說不定。”
這時前面的蒂都已經打開了密道的入口,對艾德做了個請的手勢,嵐姬是艾德的姐姐,但蒂都一直都將艾德當做主事人,連嵐姬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也隱隱將他當成主心骨,明明自己的年齡和在紅山的時間遠超艾德。
密道並不深,每個一段距離都有一名年輕人站著,看到艾德和嵐姬三人他們現實露出驚懼和慌忙,隨機意識到什麼,臉上難掩震驚和一絲深深隱藏的仇恨。
艾德猜到了這些人對自己以及嵐姬凱瑟琳敵意的原因,倒是嵐姬滿眼憤憤之情,如果在外面這些人恐怕難逃她的懲戒,她壓抑著心裡的怒火繼續跟著艾德往地道里面走,終於前面出現一扇石門。
蒂都推開石門,對艾德笑了笑,“五少爺,三小姐,凱瑟琳小姐,請進吧,長老們就在裡面!”
艾德大步走了進去,嵐姬莫名其妙自語道,“紅山什麼時候有長老了?”
石室內空間不大,除了一張圓形石桌外什麼都沒有,石桌周圍圍坐著五六個人,年紀最小的也是一名中年男人,最大的已是白髮蒼蒼,艾德第一次見到白髮蒼蒼的血曼陀羅人,而且這名老人他從未在紅山見過
。
艾德認出了其中一箇中年的男子,正是當初他來到紅山看見加洛林身邊笑的最諂媚的一個,對自己五少爺五少爺地叫著,比他在君臨皇宮見到最卑賤的奴僕還卑劣,然而此時這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眼中卻滿是凝重和一絲不屑,看到艾德他們來到這裡,三名老者對艾德幾人點點頭,中年人露出一個有些冷漠地哼笑,“見過三小姐,五少爺。”他眼皮不抬冷冰冰道。
艾德看向蒂都,蒂都笑了一下,衝幾人行了一禮然後退了出去。
“看來這一位對我們血曼陀羅六子敵意不小。”艾德沒有理會他的敵意,直接拉著凱瑟琳坐到石桌上方,“不過我希望你們記住,加洛林能夠奴役你們不是因為他的族長身份,而是因為他夠強,比你們加起來都強,同樣在這裡我們是五少爺,三小姐,那是因為我們血曼陀羅六子夠強,所以如果你對我們有深深的敵意的話,在強過我們之前最好不要讓我知道,雖然我也反對加洛林,但並不意味著我對你們有什麼愧疚感。”
艾德強硬的姿態讓幾年感到很不舒服,那個白髮老者卻笑了笑,擺擺手對中年人說道,“坎特,艾德少爺說的很對,如果我們有超過加洛林的力量,早就反出紅山境了。”
坎特低下頭哼了一聲,看來那個白髮老者才是這些人真正的首領。
嵐姬看到老人意外道,“我怎麼沒在紅山見過你?”
老人笑了笑,笑容很和藹,就像看到了自己最親的孫輩一樣,“孩子,我卻是時時刻刻都在注意著你,從你出生,成長,小姑娘時代在紅山吵著要阿斯納帶著你玩耍,你拿著謝蒂納的遺物哭泣,你偷偷懲罰那些欺負凱瑟琳的年輕族人這些事我都看到了,每時每刻我都注視著你!”
嵐姬眉毛一揚霍然起身,臉上漲紅不知是憤怒還是羞惱,“你到底是誰?老傢伙
!”
“不得無禮!年輕人!”另一名面容冷毅的血曼陀羅老者沉聲道,白髮老人擺擺手,“我的確需要一個自我介紹,這幾位並不知道我的存在。”
“紅山裡一直監視我的那股精神力,不是加洛林,原來是你!”艾德沉聲說道,從他進入紅山之後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精神力時不時從他身上掃過,他一直以為是加洛林在監視他,不過從眼前這位白髮老者散發出的氣息來看,極有可能是他。
對於艾德的**老者意外了一下,隨後他臉上帶著祥和的笑容,“你果然繼承了阿斯特蕾亞敏銳的感覺,我叫吉爾格沃特。血曼陀羅,滄痕直系後裔之一,只不過在這裡你們都習慣叫我‘紅山’。”
“什麼?”嵐姬不明所以,艾德卻眼神突然凝重起來,帶著絲絲難以置信,“你說你是紅山?是我們腳下這座‘紅山’?”
老人微笑著看著艾德點點頭,“這要解釋起來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不過我可以簡單地說明一下,紅山,可不是一座山!”吉爾格沃特一擺手,蒼老的手在石桌上輕輕一按,艾德凱瑟琳嵐姬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憑空長出一個石杯,裡面以可見的速度迅速蓄滿**,散發出酒的味道。
“請聽我慢慢說吧,兩位血曼陀羅之子和凱瑟琳!”
“紅山並不是一座山,阿斯納正是發現了這一點,才綁架了安吉爾,逃到極寒冰洋下面,說起來,這已經是距今五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紅山城堡之下幾百米之處,加洛林揹著雙手對馬卡斯說道,“那麼說說你的猜測吧,看看離事實有多少差距。”
馬卡斯聲音極為低啞,只剩下說話的力氣,他做了一個笑的表情卻沒有發出笑的聲音,“紅山是你的身體,你將自己身體化作紅山,用自己血液飼餵血曼陀羅家族,這樣所有族人都會被你的力量控制,而你現在的樣子只是你身體伸出來的一個觸角,那邊那些乾屍都是被你使用過的軀殼,只是我不明白為什麼你要讓阿斯納和我們這些人身體與靈魂元素化是為了什麼,如果想要得到強大的軀體,我們很合適不是嗎?”
加洛林邪異地笑了起來,“猜對了一小部分,紅山的確是我的身體,說起來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時還沒有你們血曼陀羅六子,我剛剛獲得了一份血曼陀羅家族失傳已久的古老典籍,那時我有一位要好的朋友,他也是我們血曼陀羅族人,而且是罕見的土與木雙元素魔法師,他是一個天才,現在想來那個傢伙的確是我這一生遇見的最強大的對手,他的名字我依然記得,吉爾格沃特,一個爛好人
。”
“後來我從那份古老祕典中學習到一種能力,那就是吞噬的力量,我吞噬了他的身體,將他的土與木元素身體化作這座紅山,而你們血曼陀羅六子,原本就是我的一部分,讓你們變成元素只不過是我計劃的一部分。”
馬卡斯此時意識已經接近消亡,他正在緩慢地融進紅山的石壁當中,對於加洛林的話他笑了一下,“你一定會失敗的,父親。”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復興血曼陀羅家族,我的兒子,回到我的身體吧!”他張開雙臂,已經變成一堆泥土的馬卡斯則完全融進了山洞的石壁裡面,加洛林臉上露出無比快意的表情,好像得到了失去很久的東西所展露的滿足感。
白髮蒼蒼的老人苦笑了兩聲,“我和你們父親加洛林是多年好友,我們兩個人意識到血曼陀羅家族的沒落,並且致力於復興這個家族,我的想法是透過魔法獲取提瑞斯法聖地的認可,然後建立一個以魔法聞名的血曼陀羅家族,然而加洛林卻執著於曾經的帝國榮耀,他想要用陰謀手段推翻鬱金香家族,推翻魔法聖地,重新建立血曼陀羅人的帝國,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分道揚鑣。”
他露出懷念的神色,“但是我沒想到的是,加洛林最後竟然對我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他懷念神色轉作憤恨和傷感,看向艾德和嵐姬,“加洛林是個天才但並不是魔法天才,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對魔法就並不擅長,與元素力量相比,他更喜歡直接簡單的術士力量,當初我是木與土雙元素魔法師,而加洛林是惡魔術士,他第一個召喚的使魔就是你們的母親阿斯特蕾亞。梅迪爾麗,如果戰鬥的話,我的土木雙元素魔法與加洛林的惡魔魔法不相上下,甚至我有把握擊敗他,然而後來的事情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他不知在哪位血曼陀羅皇室的古墓裡找到了一位先代血曼陀羅的著作,那本書上記載著滄痕大帝與神的十盟誓,那已經是極為強大逆天的力量,但他並不滿足,他去了奎爾薩拉斯群島,並且找到了當初蒼雪女皇請求高等精靈皇族封印的‘血魔化身’之力,加洛林將血魔法力量與十盟誓力量融合在一起,創造出一門新的力量,而你們都是這個力量的衍生體,或者叫‘荒魂的分裂體’!”
“是什麼?”嵐姬皺眉問道。
“血曼陀羅家族四魂分離,四魂分別是螭魂,禮魂,離魂,荒魂,荒魂主導力量,另外三個主體魂則主導記憶,意識等,我們血曼陀羅家族掌握力量的方式就是掌握荒魂的方式,加洛林在他食人族大祭司母親那裡學習過獵牙食人族的分魂之法,他所創造的那種力量,將自己荒魂一分為七,然後尋找強大的母體,透過母體將這七份荒魂分別誕生為後代,這些後代生來便具有極高的元素親和力與力量,而且隨著成長他們會開始渴求同屬性靈魂,透過吞噬這些魔法師靈魂他們身體與靈魂漸漸變成元素,完全消去母體的影響,到最後變成一股強大元素的時候,就是加洛林重新將他們吸收回自己身體的時候
。”
“阿斯納,還有馬卡斯,都是被加洛林重新吸收回去的他荒魂的一部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很快你們也將回到加洛林體內。這就是你們血曼陀羅六子的真相!所以---”吉爾格沃特目光轉向凱瑟琳,“加洛林真正的女兒只有凱瑟琳一人,而你們六個,只能算是他的分身,並不是真的後代!”
“不可能!”嵐姬驚叫道,她向後退去,卻撞到艾德身上,她搖著頭,“我有媽媽,我童年的記憶,我怎麼會不是我自己,我怎麼會是父親的分身?”
“你一定有什麼陰謀想要騙我們,艾德別信他,如果這個老傢伙說的是真的,為什麼他還活著,他早就該被父親吞噬掉了。”
吉爾格沃特笑了笑,“我說了我就是紅山,紅山就是我身體化作的,當初我的實力和加洛林相近,我對土木雙元素魔法的天才相當於他對血魔法和十盟誓力量的天分,他以為他已經完全消除了我的影響,然而並非如此,雖然他吞噬了我,但卻並沒有完全消去我的意識,這裡是他無法掌控的地方,而我的力量也僅能維持這麼一個地方存在了。”
艾德靜靜聽著老人的敘述,他扶住嵐姬瑟瑟發抖的肩膀,“他說的都是真的!我去不歸森林的時候,詢問過祖母,加洛林的確向她學習過分魂之法,那時我還不明白加洛林學習那種魔法祕術的目的,但如今看來,我們六個人的確就是加洛林荒魂的分裂體,因為我們的靈魂並不完整,所以才會感覺到對同屬性靈魂的極度飢渴感,想要透過吞噬靈魂來獲得圓滿,所以我們的靈魂裡才會留下加洛林的投影,所以像阿斯納,馬卡斯那樣強大的存在在加洛林的黑色卷軸前沒有任何抵抗力,阿列克爾娜封印馬卡斯的時候,我注意到那個卷軸裡面飄出一個黑影,現在看來,那就是加洛林的一道本源靈魂,也就是帶著他的螭魂,禮魂,離魂力量的靈魂投影,我們這些荒魂分裂體是無法抵抗本源靈魂的感應與融合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