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在一堵牆上果然找到一道暗門,開啟後又是一個幽暗深邃的通道,只不過這條通道很短,只有幾十丈,盡頭是一間牢房,想必當初艾露兒為了容易使用那些囚犯實驗,才將密室和牢房間打通,這樣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些囚犯帶走送上解剖臺。
這間牢房艾德看著有些眼熟,除了一些刑具,十字樁之外,艾德還在滿是可疑血跡的地面上找到一堆黑色灰燼,他蹲在旁邊,用手指戳起一點兒,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艾可兒問道,“這是第一層還是第二層,你有線索嗎?”
艾德將手指上的黑色灰燼彈掉,奇怪地微笑說道,“第二層。”
“你確定?”
“確定,我來過這裡!”
當初艾德還在君臨的時候,安娜因為懷了丹莫的孩子,被他用手下騎士暗殺在達尤沙的家裡,達尤沙怒而去找丹莫理論,結果被丹莫關進皇宮下的地牢中,要不是艾德正巧來這裡尋找黑暗靈魂,達尤沙就遭了丹莫的毒手,當時達尤沙就被綁在艾德身側的那個十字樁上,艾德在這裡第一次使用惡魔魔法噬心影魔和暗影之擁,殺死了騎士努蘭,救出達尤沙
。
沒想到這間牢房竟然還是跟著艾露兒的密室相連通,想到這裡艾德忽然心中一動,他記起當初揹著達尤沙逃出牢房時,經過一個通道時,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意念,而且自己身上戴著的血曼陀羅家族傳下來的項鍊也發出灼熱的光芒,那時他急於離開地牢,也沒在意,現在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去探查一下。
看艾德若有所思,艾可兒問道,“想什麼呢?”
“這些灰燼是我留下的,那是我剛剛接觸惡魔魔法,覺得強大無比,第一次在這裡用在人身上。”
艾德將他在這裡殺死努蘭救出達尤沙的事情和她說了一下,艾可兒皺眉道,“惡魔魔法終究是邪惡墮落的力量,你現在有聖光魔法,以後最好不要使用那種力量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用過惡魔咒語了,自從驅逐了莉莉絲之後!”
“你驅逐了那個魅魔?”
艾德搖頭一嘆,“有了點兒矛盾,不提她了。”
艾可兒看著那個十字木樁道,“我一直都以為丹莫只是一個狹隘沒用的廢物,沒想到他心腸竟然如此惡毒,那個叫安娜的女孩兒也是可憐,當初我透過靈魂鎖鏈感受到你心中的那種憤怒和怨恨,沒想到你經歷了這種事情。”
“丹莫可沒他看上去那麼沒用,君臨政變之後他使用的那些手段,短短半個月就讓君臨的大大小小貴族承認他的繼承權,我猜僅僅靠溫莎一個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而且一個廢物真的能控制夜幕遊騎兵幾萬人嗎?”
這時艾德忽然覺得脖子後面一涼,好像有人在對著他脖子吹冷氣,又是這種感覺,可艾可兒現在在他面前正抬頭看著這間牢房的佈置,那麼當初在暗道中那個人影絕對不是艾可兒,而是另有其人,或者是那些被艾露兒殺死的精靈經歷這麼多年也無法消除心中怨氣,變成了死靈?
“艾德,感覺到了嗎?”艾可兒停住腳步問道。
艾德點點頭,“看起來這裡有一些不開眼的死靈生物,居然敢在我身邊晃盪。”
“這座地牢這麼古老,有亡靈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以我魔導師的感應力居然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艾可兒說道。“恐怕不是一般的亡靈。”
“他不就在你身後嗎?很弱小的一個亡靈,聖光束縛術!”一道明亮的光環從艾德頭頂罩下,將黑暗的牢房照亮。
艾可兒身後傳來一聲痛苦的驚叫。“啊-----”
艾德猛然回身,只見一個藍色淡影被他的聖光照到,發出痛苦地呼聲,蹲在牢房牆角警惕地看著他。
艾可兒也看到那個正在發抖的影子。“你怎麼發現它的。”
“它跟著我很久了,而且我能感到有點兒熟悉的感覺,沒準是當初被艾露兒殺死的血曼陀羅家族人的冤魂不散---”艾德止住嘴,因為艾可兒臉色很難看,“不過也不太可能,過去那麼多年亡靈也要消散的,或許是這半個月來丹莫清洗的貴族變成了怨靈,問問她也許知道戴妃娜的訊息。”
艾德靠近那個靈魂,那個靈魂半透明,就像一個影子,沒有表情,神情呆滯,就像一具沒有意識空空遊蕩的遊魂,亡靈除了那些凶厲怨靈外,大多數是沒有記憶和意識的,只是漫無目的地飄飄蕩蕩,並且不自覺往陰暗處聚攏。
這個靈魂雖然不知為何一直跟著艾德,可是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一個凶魂,而且她只是在被聖光照到時被光芒灼傷發出本能呼喊,躲到牆角後便又恢復那種無意識的狀態。
她身上散出出一陣陣幽靈的冰冷氣息,一雙灰暗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艾德,尤其是對他的眼睛很好奇的樣子。
“你是誰?為什麼跟著我們?”艾德知道這個亡靈沒有攻擊性,所以也沒有直接使用聖光魔法將她淨化。
亡魂忽然朝著艾德伸出手,往他頭頂摸去,好像要撫摸他的頭髮。艾可兒立刻上前一步,手中藍光一閃,卻被艾德攔住。
他擁有十一具強大的屍奴,又是光明魔法師,當然不會懼怕這麼一個小小的亡靈,但艾可兒表現出一瞬間的緊張還是讓他心中溫暖了很久。
亡魂的手緩慢地按在艾德頭頂,輕輕撫摸著,“黑髮---血曼陀羅-族人!”
艾德一愣,身後亮起一道藍光,艾可兒的聲音淡淡說道,“聖光對她傷害太大,冰元素的光芒對亡靈沒有影響
。”
在艾可兒寒冰元素藍光的照射下,艾德看清了這個神祕亡靈的真面目,不由呆住了。
“血曼陀羅---族人呀---!”那個亡靈依然緩緩撫摸著艾德的頭髮,流下兩行灰色的淚水,靈魂沒有眼淚,流下的其實是兩股寒霜氣息凝聚成的‘淚珠’。
映入艾德眼睛裡的,是一個長相很甜美的臉蛋兒,雖然沒有表情地流著淚,可依然能夠想象當她活著的時候笑起來該是多麼甜美可愛,而讓艾德呆住的是她一頭齊腰的黑色長髮,黑色的眸子裡面是亡靈呆滯的目光,可那眼睛和頭髮說明這個女亡靈生前的確是一個血曼陀羅人。
艾可兒也愣住了,喃喃說道,“這是血曼陀羅人的亡靈----”
“是呀。”艾德語氣低沉,“這裡怎麼會有血曼陀羅的亡靈。”
“不會是艾露兒殺死的那些血曼陀羅吧?”
艾德搖頭說道,“不會,艾露兒殺死的那些血曼陀羅,靈魂都被她抽走研究了,不可能有亡靈存在的,而且也不可能有亡靈存在近萬年那麼久。”艾露兒生活在蒼雪女皇時代,離現在的確有近萬年。
“那她是後世的血曼陀羅?後世什麼時候會有血曼陀羅皇族死在地牢裡?”
“有!”艾德眼中厲光一閃,“一千年前,龍漢帝國的覆滅之戰,和後來烈陽皇帝追殺血曼陀羅皇室貴族,幾乎所有血曼陀羅都被殺死。”
艾可兒也是有些黯然,要說悽慘,藍精靈的確夠慘,可是血曼陀羅被滅族只剩艾德一個人,似乎也沒有好下場。
“你叫什麼名字?”艾德問那個亡靈,希望能從她的名字得知她的身份,可這個亡靈根本就沒有記憶,只憑著一點兒本能和記憶碎片,才認出艾德的髮色並且受到靈魂驅使跟著他。
“血曼陀羅----”亡靈忽然飄起,向著一個走廊中飄去。
“跟著她!”艾德跟在亡靈後面也進入那條深邃的走廊
。
..。
面前一座畫滿魔法咒文的鐵門,上面掛滿了鎖鏈鐵索,鏽跡斑斑的大鐵門被一根大腿粗的青銅鎖鏈封鎖,將艾德和艾可兒擋在外面,那個血曼陀羅族人的亡靈卻煙一樣鑽進大鐵門裡面。
“這後面不知藏著什麼,要進去嗎?”艾可兒問道。
艾德拿出脖子上掛著的一個項鍊,“這個項鍊是我從紗織姐那裡換來的,她是從愛麗爾那裡要去的,愛麗爾是偷得---”金色的項鍊閃爍著紅光,好像燒紅的鐵,上面灼人的溫度在艾德手上發出滋滋的聲音,艾德雙手惡魔息將項鍊覆蓋,壓下灼人的溫度,“那個血曼陀羅亡靈是被我這個項鍊引來的,當初我來這裡救達薩的時候,就出現過這種情況。”他仰頭看著大鐵門上面用血畫出的那些咒文。
“進入此門者,必受詛咒!
自其伊始,三世不滅!”他讀了出來,艾可兒說道,“這些咒文並沒有魔法效力,只是口頭上的詛咒而已,根本就不是詛咒魔法。”
詛咒艾德也不是沒有中過,當初亡靈法師沙度就臨死對艾德下了一個詛咒,後來在去沙塔拉爾城的路上又將上百個血嬰咒轉移到自己身體裡,只是後來他吞噬了光明荒魂,成為真正的光明之子後,那些詛咒什麼的全被淨化乾淨,現在的艾德就像一尊燃燒著聖光烈焰的熔爐,一般的詛咒只要靠近他就會被聖光元素淨化成灰。
他取下揹著的巨劍,這裡十分寂靜,地牢的獄卒根本不會來到這裡,所以也不用擔心被人聽到聲音,巨劍雖然不是十分鋒利,卻在艾德蠻力下呼呼兩聲對著大鐵門就砸了過去。
一陣刺耳的金鐵撕裂聲響,鐵門應聲而碎,被整個劈成幾塊兒,轟隆隆倒塌了。
“咳咳----呼----”艾德扇了扇眼前的灰塵,“這裡有多久沒有來過人了。”
“自從鬱金香家族入主君臨就封印了地牢第三層,而這裡應該是通向第三層封印的入口,所以算起來有一千多年沒有開啟過了。只是----這鐵門好像有開啟過的痕跡,而且時間不會太久!”艾可兒摸著被斬碎的鐵門說道,艾德點燃了牆上的火炬,果然看到地面上有一道淺淺的腳印。
血曼陀羅女亡靈就站在門的另一側看到艾德和艾可兒進入走廊,這才轉過身繼續向前飄去
。
“她要帶我們去哪?”
“不知道,不過你看那些腳印,不出一個月這裡一定有人進來過,就是不知道是那些夜幕遊騎兵還是逃到這裡的囚犯。”
“一般的囚犯不會有力氣開啟那道鏽了千年的鐵門,更不可能會想到試圖消除自己的腳印,或許是戴妃娜殿下也說不定,殿下雖然是個女人,可是她是個很精明的人,看上去很平易近人,但是和她接觸久了就知道和溫莎伯爵,哦現在應該叫溫莎公爵相比她一點兒也不差!”
“看不出你這樣瞭解殿下,我一直以為你在皇宮時對誰都是冷冰冰無法碰觸的樣子呢。”
“女人的直覺罷了。”
跟著亡靈往走廊裡走,每經過一段距離那個血曼陀羅亡靈都會停下等著艾德和艾可兒,等艾德點燃牆上的火炬後她又繼續往走廊深處走,好像要帶領他們去什麼地方一樣。
一隻只火炬照亮了幽深的通道,漸漸地開始出現一具具已經死去很久的屍體,這裡陰冷乾燥,那些屍體都變成了乾屍,褐色的屍皮褶皺枯乾,從他們身上的盔甲來看都是古代制式,艾德翻開一具趴著死去的乾屍,檢查他身上的鎧甲。
鎧甲上繪著一朵紅色的曼陀羅,雖然經歷千年那些花紋和染料都已經風化褪色,但依稀可見那朵妖豔邪異的曼陀羅花的意韻。“這些死屍都是血曼陀羅皇室的皇家護衛,只有皇帝身邊的親衛才有資格裝備這種鎧甲。”艾德嘆道。
“這些屍體都是一千年前留下來的,他們戰死在這裡後,被斯科特。鬱金香封在裡面。”
那些死去的乾屍都保持著戰鬥的姿態,即使已經死去千年還能隱約感受到那股頑強的戰意,傑宙皇帝的親衛軍是整個帝國最精良的軍隊,也是最忠誠的部隊,暴君當初為了維持他血腥的統治,養了一批強大戰士為他的暴虐目的服務,這些人就算能夠活下來也將會受到新帝國的審判,死在這裡也算死得其所。
那個血曼陀羅女亡靈終於停住不再走了,在原地開始徘徊起來,嘴裡發出嗚咽一樣的聲音,好像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