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溫雙手被廢,全身被穆月。霜牙用繩子綁住直接了勒在他結實的肌肉中,將血管暴起,他劈頭散發,盔甲破爛,全身傷痕累累,再不復一點兒皇子風範,雪精靈騎兵元帥用長槍穿透斯溫肩胛骨扔到丹莫的戰陣裡,正好落在丹莫面前。
洛爾笑眯眯地看著斯溫,大驚小怪地叫道,“呀!這不是大名鼎鼎,讓夏暮人聞風喪膽的斯溫大皇子嗎?這是誰將您傷成這樣,洛爾這就給您報仇去!”
“呸!”斯溫一口血唾沫吐在洛爾臉上,“我要殺了你-----”
“嘿?孃的,什麼時候了還跟老子擺皇子架子,你不是最看不起我卑躬屈膝嗎?今天老子就硬氣一回,也看看大皇子殿下的臉皮有沒有您的骨頭硬。”說著他大腳踩在斯溫的臉上,往下踩去,肥胖的腳掌在他臉上碾過,淤泥和血汙被擠到臉上嘴裡。
斯溫氣的牛一樣哼哼,卻全身用不上一點兒力氣,雙目被憤怒氣出兩行血淚,怨毒無邊地斜眼看著洛爾。
洛爾笑道,“我可不是背叛主人的人,你不用用看叛徒的眼神看著我,小的我一直都是丹莫殿下的一隻狗,一隻會搖尾巴會咬人的狗,不僅這樣,你也知道我們河西郡早就和莫北郡相連,以溫莎伯爵的智慧,我們怎麼能沒有一點兒瓜葛,說實話,溫莎女伯爵大人可是我的偶像呀,只要能每天聞到她的氣味兒,也是我的榮幸。”
斯溫憤怒到極點,臉上開始出現病態的潮紅,就像被煮熟的螃蟹,忽的眼珠鼓起,大吼一聲噗的噴出一口血,竟然被活活氣的吐血。
“適可而止吧,好歹他也是鬱金香皇室,和我流著同樣的血,把你那骯髒的豬蹄子從鬱金香家族的臉上拿下去!”
“是,我的殿下。”洛爾彎腰雙手攤在兩側,紳士一樣行禮。
斯溫仇恨地瞪著丹莫,忽然嘴裡含滿鮮血地狂笑起來,越笑聲音越大,彷彿聽到了讓他忍不住狂笑的笑話
。
“丹莫,你也知道鬱金香家族的榮譽,你也懂得什麼叫恥辱?你勾結夏暮人,殘害帝*隊和貴族,你這個叛徒,不要玷汙那個名字了。”
丹莫憐憫地搖搖頭,“大哥,你知道你為什麼失敗嗎?就是因為你太孤傲了,什麼表情都放在臉上,你看看你的南疆郡,好好的南疆郡被你變成賤民暴動的恐怖地區,你一定以為世界上除了你斯溫其他人都是下等人對不對?對於洛爾伯爵這樣的人,想必你打心底噁心是不是?”
“哼,你早晚會受到審判的,丹莫!”他大吼一聲。
“鬱金香家族會毀在你的手裡,你的結局會比傑宙暴君還慘!我斯溫。鬱金香以靈魂詛咒你不得善終!”
丹莫無所謂聳聳肩,“要是誓言詛咒那麼有用的話,還要法律幹什麼,所有人都信教就好了?”說著他拔出長劍,眼也不眨一劍刺進斯溫胸膛,將他殺死,一代皇子,叱吒風雲地斯溫就這樣狼狽地死在自己兄弟手中。
看著斯溫眼中神彩漸漸渙散,變成死魚眼一樣的顏色,臉上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血液也一滴滴從面板地下滲出,讓他看上去猙獰恐怖。
丹莫發了一會兒呆,忽然覺得自己無敵的哥哥死了後和那些騎兵也沒什麼不同,也都是一坨爛肉。
可不止為何丹莫的手忽然開始顫抖起來,他知道自己殺死的是誰,他知道自己出賣的那幾萬士兵代表什麼。
他將劍從斯溫胸膛裡拔了出來,還有些難以置信,大皇子,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真的就這樣死了?他會不會突然暴起,然後拿起長槍一槍捅死自己,然後帶著他的軍隊重新馳騁在疆場上。
他就這麼等了好久,斯溫真的死了,並沒有復活,那個在戰場上縱橫馳騁的大皇子,就是眼前這對骯髒的爛肉,那個自己從來沒有戰勝過,無論什麼都比不過他的那個男子,被他親手殺了!
“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大笑迴盪在山脈迭起的藍焰谷,斯溫死不瞑目,眼睛一直狠狠盯著他,丹莫忽然覺得斯溫的眼睛很可怕,雖然那只是一雙沒有神彩灰白的眸子,他掄起手中的劍往他身上砍去,一邊瘋狂亂砍一邊大叫
。
“不許看著我,不許看著我---我比你更適合當皇帝----”直到斯溫的屍體一片血肉模糊,他才喘著粗氣,擦擦濺在臉上的血水。
對那些看傻了的夜幕遊騎兵吼道,“去檢查那些屍體還活著的補一刀讓他變成死的,死了的也補一刀,確定他已經死了。”
洛爾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斯溫的屍體怎麼辦,也和那些士兵葬在一起嗎?”
丹莫想了一下,“好歹也是我大哥,怎麼能和那些士兵葬在一起,不過---既然他生前那麼愛他的軍隊,就讓他們葬在一起好了。”他一腳將血肉模糊的屍體踢下山洞,將紅薔薇公爵的刀也扔了進去,插在他身邊。
黑甲騎兵將所有死去的和沒死的鬱金香之矛騎兵脖子上補了一刀,雪精靈戰熊騎士的戰死者都被穆月帶走了,狹窄的山洞裡滿是血腥味兒,那些湧進去的水都被血液染紅,死人,死馬,殘肢,短刃,將山洞幾乎填滿了。
埋葬幾萬人實在是一項太大的工作,還沒埋幾具丹莫就不耐煩了,擺擺手命令騎兵,“不用埋了,回營!藍焰谷的野獸會清理這裡的!”
“殿下,是回斯溫殿下的河邊大營還是回您原來的谷中大營?”洛爾笑眯眯問道。
丹莫斜眼望了他一眼,“當然去河邊大營,還有,以後你可以叫我陛下了。”
“是,陛下。”洛爾諂媚地彎腰行禮,今天出賣斯溫和紅薔薇公爵的事情雖然很驚險,但也很刺激,他知道丹莫絕不是能成大事的人,而所有這一切,都依賴那個精明如狐的女人,只要和她搞好關係,我河西郡就能如日中天,我洛爾,就是河西郡真正的土皇帝!丹莫絕不是他最終的主子。
“回到大營後立刻連夜回君臨。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丹莫拿出一個紙條,上面是溫莎伯爵寫給他的計劃,其實當他知道老皇帝駕崩後,就已經起了軍事政變的念頭,而沒有溫莎伯爵莫北郡和她控制的一大批小領主的支援,他無論如何也不敢出賣斯溫和紅薔薇公爵的,紅薔薇公爵在帝國的地位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斯溫在帝國百姓心裡就是不可戰勝的帝國保護者,他想要繼承皇位,必須剷掉這兩座大山
。
所幸就在他苦惱無計的時候,紅薔薇公爵提出的奇襲計劃讓他幾乎不費一兵一卒就將斯溫和紅薔薇公爵以及一大批支援斯溫的領主一網打盡,雖然和夏暮人合作有點兒迫不得已,但和皇位相比沒什麼不可以的。
至於最大的助力雪精靈,丹莫用南方三個富庶領地換來了他們的幫助,儘管雌獅氏族依然仇視北境,尤其是河西莫北兩郡,但其他的氏族卻在巨大利益面前放下了精靈的高傲,必經一塊富庶的土地是他們世代渴求的。
為了平復雌獅氏族的怨氣,雪精靈的王讓穆月帶領這一次襲擊,並承諾得到人類領土後,除了王族之外雌獅氏族第一個選擇自己氏族的領地。
當然所有雪精靈都明白,塔瑪瑞爾南方三郡絕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一旦雪精靈在人類南部領地站住腳,他們嚮往的是整個塔瑪瑞爾的領土。
丹莫或許察覺到這一點,但眼前的利益讓他瘋狂,而且他自信有足夠的手段對付雪精靈,割讓自己的領土?當然不,等剿滅了所有叛逆,那些雪精靈必然有損失,到時候再將他們殺死在塔瑪瑞爾南部,至於雪精靈的怒火,就讓北境溫莎夫人和洛爾去承擔吧。
丹莫心中陰險的想著,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連溫莎那個精明的女人都是這樣想的,但他內心渴望自己成為一個偉大的君主。
他已經想象到自己坐在黃金王座上,頭上戴著龍漢帝國傳承的青銅王冠,接受君臨大小貴族和帝國大小領主的覲見,那些美麗的小姐貴婦們,拼命向他揮舞手中的絲巾和鮮花-----
黃昏如血,寂靜下來的藍焰谷又恢復了飛禽爭鳴,走獸逐走,食腐生物聚集到斯溫戰死的那處山洞外面,覬覦著裡面無數的死屍,血肉發出的腥氣和死人陰暗的死氣聚集在這裡,讓黃昏有些陰冷悽迷。
那些食腐生物不知為何都圍在洞口卻不敢進去享受晚餐,好像裡面有讓它們警惕的東西,又或者是這些枉死怨靈無法泯滅心中無盡的仇恨,靈魂還在周圍徘徊。
死人堆中,忽然亮起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輝,幽邃的祈禱聲從一堆屍體裡傳出。
“女神憐憫的目光,處處是神聖的殿堂,請接受我卑微的祈禱,願這世間所有受苦者安康,願這世間所有不公正皆受到審判的懲處,願這世間處處是落寞者的天堂----”
博古大師從死人堆裡爬出,一道金輝凝聚在他胸口,像是一團跳動的火焰,隨時都可能熄滅,他的臉色死灰,和那些死人沒什麼區別,眼睛灰暗呆滯,只有微微的心跳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
他艱難地推開壓在他身上的屍體,胸口那團金光每當他就要倒下時,就會亮起提供一股神祕的力量讓他再次站起。
博古大師看著自己胸口那道恐怖的刀傷,一柄劍整個將胸口刺穿,將他的心臟割成兩瓣,就算是牧師也不可能活著,可博古大師年輕時曾經無意中得到一個禁忌咒語,‘三日回生咒’,用燃燒靈魂為代價,換來三天的活命,就算身體被切成兩半也能活過三天,而三天後就算生命女神降臨也無法救活,因為靈魂已經燃燒光了。
對於魔法師而言,失去靈魂無異於是最痛苦的事情,這和與惡魔簽訂邪惡契約,死後將靈魂獻給惡魔沒什麼兩樣。
可博古知道他有必須要完成的事情,南疆郡還有幾萬人的軍隊,這些軍隊是挫敗丹莫和夏暮帝國陰謀的最後力量,還有那個原住民侍女,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斯溫唯一的血脈,這件事現在只有他自己知道,必須將那個女人安頓好。
老牧師掙扎著,對外面圍著地無數食腐生物召喚一道魔咒,一道金色光輝照在其中一頭大禿鷲的頭上,“聖光皈依咒,來吧,我的孩子,無論是人類還是動物,就是女神仁慈的羔羊!”
禿鷲立刻撲打翅膀飛到老牧師面前,禿鷲載著老牧師向河邊大營飛去。
河邊大營已經被焚燬了,丹莫帶領他一萬夜幕遊騎兵和洛爾的五千刀盾手千里迢迢往君臨趕去,而遠處藍晶河畔那頭兒,戰馬和戰熊的嘶鳴,火光熊熊,夏暮人開始接管藍焰谷了,從現在開始,這個盛產珍稀晶石的峽谷,已經屬於夏暮人的領地。
博古大師找到原來斯溫金色大帳的位置,大帳被熊熊大火籠罩,一些原來斯溫的俘虜和奴隸都被殺死,滿地的血腥屍體,一些侍女都衣服破碎凌亂,身上青腫一片,不用想也知道怎麼死的。
老牧師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那個叫青鳥的女孩兒能夠在這樣的事實下倖存嗎?
這時老牧師忽然感到身後的草叢裡發出一聲輕微的腳步聲,好像有什麼野獸在靠近,他問道了野獸身上特有的羶腥味
。忙一回頭,就看到一個花豹子朝著自己撲來。
老頭兒猝不及防下被一下子撲倒在地,接著就感覺自己脖子上一涼,卻沒有相像中的利齒咬破喉嚨,而是一對亮晶晶的眼睛奇怪地盯著自己。
“青鳥!”老頭兒大喜,只見青鳥身上披著豹子的皮毛,將原來的侍女服脫得一件不剩,夜色下她身上披著豹皮,在草叢中的動作也和獵豹一般無二,動作迅猛,充滿野性和爆發力,老牧師這才想起這個叫青鳥的女孩兒在被斯溫俘虜淪為奴隸前,是南疆土著酋長的女人,她並不是看上去那麼軟弱!
“你還活著?太好了,女神在上。”
青鳥有些警惕地看著老牧師,手中依然握著那把匕首,蹲在地上隨時都能撲上來。
“你不用怕我,我不會傷害你的,快點和我離開這裡!”博古焦急地說。
青鳥說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從見你第一面就從你眼睛裡看到馴鹿般的目光,不是紅薔薇大人那種獅子一樣的眼睛,他呢?”
“殿下他.他死了。”博古眼睛有些溼潤。
女孩兒表情微微落寞,用奇怪的手勢說道,“願他和獸神在一起,不過作為南疆人,我為族人的仇人死去而高興!”
“現在沒時間說這些了,快點兒和我回南疆,不然就晚了。”
說著老頭拉起青鳥的手就往禿鷲身上去,青鳥搖搖頭,將手抽回。博古焦急說道,“這裡就要成為夏暮人的領地,你肚子裡是斯溫殿下的孩子,我決不允許你在這裡冒險!”他吼道。
女孩兒指了指她身後的一隻雄壯的黑虎,“騎禿鷲地話會被人射殺,在森林裡,黑虎是最快的。”
森林又恢復了平靜,河邊大營燃燒了半夜也歸於沉寂,夏暮人已經全面佔領了沒有守軍的藍焰谷,在各處咽喉要地建立的防禦工事,而斯溫也帶領他的軍隊回到了亂成一團的君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