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君臨斥候,在.。藍焰谷外.被未知強敵攔下,全團三十名獅鷲騎士,只有我倖存,君臨的密令.。。被人劫走了.。”
滿座的領主頓時一愣,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什麼人敢在帝國境內截留軍報,這已經是叛國了,被抓到要被全家絞死的。
“什麼?”紅薔薇公爵拍案而起,“從藍焰谷到君臨的飛行路線上,所有的強盜流寇早被我們清剿了,怎麼會被人攔截?”
“大公爵,會不會是夏暮人的斥候?”洛爾伯爵說道。
“不會,夏暮人不可能進入我們後方的.。”紅薔薇虎目圓瞪,“那你們的信函保護好了嗎?”
那重傷斥候騎士涕淚交加,跪拜哭道,“信函是由隊長祕密攜帶的,隊長被他們抓走了,信函也丟失了!”
“那你還活著幹什麼?”紅薔薇大怒,“將他帶出去砍了!”
丹莫制止道,“公爵大人,這人也盡了力,如今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是等他傷養好了再討論這件事吧。”
那斥候感激地看了一眼丹莫,紅薔薇卻哼了一聲,“我的軍隊如何執行軍法還輪不到殿下來管,軍令如山,來人,將人帶下去。”
兩個全副武裝的騎士將那名斥候帶走,斥候怨毒的眼睛瞪著斯溫和紅薔薇,呼喊道,“敵人太強,我們有什麼辦法,公爵饒命.。我不服!”斥候被拉到帳外隨後傳來一聲慘叫!
斯溫緊皺著眉,“君臨會有什麼事情?”
“我們派一隊斥候回去看看吧,我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老法師博古嘆聲說道。
藍焰谷是一處很封閉的峽谷,只有兩個出口,四周都是高聳的懸崖高山,連獅鷲斥候騎士都無法飛過那些白頭的雪山,而且谷中霧氣濃重,人在裡面很容易迷路
。
峽谷通往外面的兩條通道就是峽谷中河流的流向,藍晶河從四周的雪山上淌下,沿著谷中的河道,分為兩支,一支向東流入夏暮帝國境內,另一隻就從雷霆山脈中間的一個很窄的裂縫流入塔瑪瑞爾帝國,蔓延過南疆郡最後注入南疆郡西部的落日大沼澤中。
軍隊和首都的傳訊主要靠獅鷲斥候騎士來傳遞,獅鷲要穿過雷霆山脈同樣需要穿越那條大裂縫。
此時雷霆山脈的裂縫中,散落著十幾具獅鷲的屍體和摔得殘破的人類,他們身邊站著五六個人,都是年輕的男女,身後趴著幾隻飛行的魔獸,那是一中長著雙頭的怪鳥,頭像龍,尾巴像雀,身體像鷹,翅膀像鷲,好像幾種魔獸拼湊出來的一樣。
這種生物叫做‘奇美拉’,是一種很強大的魔獸,兩隻頭能夠發出不同的魔法。
年輕人中為首的是一個長髮辮的高個子女孩兒,紅髮,身穿紅色緊身皮甲,背後揹著一柄巨大的弩,大弩幾乎和她一樣高,粗壯的弩臂比她的手臂還要粗上三分,可揹著這樣的大弩不但不顯得突兀,反而有種野性冷酷的美感!
背弩女孩兒仰著頭一手橫在前額向遠處忘了一會兒,回過身來,那是個長相很甜美的女孩兒,只是嘴脣卻塗得紅紅的,讓她看上去有些妖異,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雙血紅的眼眸。
其他幾人同樣都有一雙血紅色的眸子,其中一個短髮女孩兒說道,“大姐,三哥一個人去沒問題嗎?要是被斯溫知道了我們殺了他們的騎士,恐怕我們有麻煩了。”
女孩兒甜笑說道,“放心吧,三弟很機靈的,不會被那些傻騎士抓到,就算抓到也沒事,我會在他供出我們之前將他殺了。”
她走到一具獅鷲屍體旁邊,踢了一腳,那隻獅鷲就是被一一隻鋼箭射中胸口,將獅鷲和背後的騎士一通串起,內臟和胸骨都被震碎了,可見力道之大。
一個紅眼睛男孩子將獅鷲身上的弩箭拔出交給女孩兒。
“大姐,我們還要守在這裡攔截那些獅鷲騎士嗎?”
女孩兒想了一下,搖搖頭,“不用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來這裡檢視,我可不想和那些塔瑪瑞爾重騎兵正面對抗,暗刃讓我們在這裡截獲君臨出來傳訊的斥候,現在我們不欠他什麼了,家族裡面會有別的任務給我們的,我們回去
。”
塔瑪瑞爾帝國營地,一到夜晚巡守的軍隊越發稠密,十步一個火盆將沿著藍晶河駐紮的營地白晝一樣明亮,火光照亮夜晚,也映照著那些士兵身上閃亮的甲冑。
洛爾此時正站在築起的瞭望臺上,觀察藍晶河對岸的動靜,自從幾個月前夏暮帝國和塔瑪瑞爾帝國簽訂了短暫的停戰條約後,他們的軍隊一直都在藍焰谷外調動不停,可攝於斯溫鬱金香之矛遠征軍的強大戰力,一直在蠢蠢欲動,上一次戰爭雪精靈戰熊騎士在森林精靈和斯溫的重騎兵聯手下,也退回了龍骨雪原,如今雪精靈剛剛在北境吃了個大虧,又要趁這個機會捲土重來。
一個近衛走到洛爾背後,對矮胖的領主低聲說道,“大人,紅薔薇公爵大人召您去大帳議事!”
“哦?是關於後天偷襲夏暮人的事情嗎?”
近衛搖頭低聲說道,“屬下不知,不過似乎不是,因為只有大皇子殿下和老公爵兩人。”
洛爾滿是肥肉的臉上一對眉毛就像兩隻毛毛蟲貼在上面一樣。他挑起一邊眉毛,伸出胡蘿蔔一樣的手指在近衛面前晃了晃,“現在只有南疆郡鬱金香公爵,沒有大皇子殿下,明白了嗎?”
那斥候有些疑惑,“不是同一個人嗎?”
“白痴!”洛爾低斥一句爬下瞭望臺,向著大帳中走去。
還沒到帳篷裡就聽到紅薔薇公爵的粗嗓門。
“殿下,雖然陛下將你冊封為南疆郡的領主,但這並不代表你就沒有機會了,我們這裡幾萬的軍隊都聽從你的命令,只要你一聲令下.。。”
“老師!”斯溫肅然的聲音說道。“我知道這些和我一起衝鋒陷陣的領主們都以我馬首是瞻,可是這能代表什麼?由誰繼承帝國只有一個人能決定,那就是我父親,鐵甲皇帝。”
“可是你放心將這個偉大的國家交給那個剛會說話的幼兒和他母親去統治,還是你願意將皇位交給你弟弟丹莫,丹莫除了會耍點兒小手段外,就是一個白痴
!我真不知道鐵羅特怎麼越來越糊塗了。”
斯溫有些不耐煩了,“老師,那我又能怎麼樣?帶著軍隊回君臨政變?別忘了,雖然我們的軍隊強大無比,但這都是在帝國的支援下,沒有了帝國糧草,兵員,軍餉的支援,我們能幹什麼,去當土匪?還有阿爾薩斯軍團是擺設嗎?”
“怎麼能這麼說?不說別人,就是我的三萬重劍士軍團,他們的軍餉,裝備全部由我的千葉郡供應,其他領主也都差不多,我們的軍隊都是自己領地的守衛軍,就算沒有帝國的支援,也不會失去戰鬥力!至於第三軍團,呵呵,凱蘭現在好像已經是軍團長了,就是最近沒有他的訊息,不過只要我們一聲令下---”
斯溫冷笑一聲,“所以你們就有資本慫恿我政變?那你們怎麼對付我父親,殺了他?囚禁他?是不是等我老了以後,你們這些領主看哪個卑劣血統的人適合當皇帝,同樣也用這樣的方法擁立他?”
紅薔薇公爵被氣的臉紅如血。
“你.。行,你就安心當你的鬱金香大公爵去吧!等著那個嬰兒坐在黃金王座上,接受你的吻手禮,當你的陛下吧!”
洛爾正在外面偷聽,考慮怎麼在這種時候進去,他知道紅薔薇公爵雖然名義上是斯溫的下屬,但他可是斯溫的老師,在大皇子還在君臨的時候他就是教授斯溫兵法和武技的老師,而且紅薔薇公爵的獨子查維魯。紅薔薇,君臨四少之一也是斯溫的好朋友,這次查維魯留在南疆郡鎮守那些原住民,沒有跟著出來。
正在他暗自偷笑的時候,紅薔薇公爵卻從大帳裡面怒衝衝走出來,正好撞到他身上,他就感覺自己被一頭犀牛撞了一下,痴肥的身子差點兒被撞飛。
“大公爵您好!”洛爾臉上堆起諂媚笑容。
“好個屁!”他推了一把,怒氣四溢地走開。
洛爾不敢觸眉頭,連忙彎腰行禮,沒想到健壯的老頭兒更加憤怒了,瞪著眼睛看著洛爾,“低聲下氣,卑躬屈膝,這是一個軍人該做的事情嗎?滾!”
“洛爾?你來了,進來吧!”斯溫的聲音從大帳裡傳來
。
洛爾並沒有因為紅薔薇公爵的憤怒而改變自己做人的方式,他知道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個道理,哪怕那是假的笑,總好過真的哭。
他彎腰行了一個貴族禮節後,整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吐口口水在掌心,往頭上抹了抹,整理一番後走進了大帳。
斯溫桌前攤著一張藍焰谷的地圖,上面標註著軍隊駐紮底線,河流分佈網和高地的位置。
“我的斥候說這幾天藍晶河對岸的野獸大量減少,很多都逃到這邊的森林中,夏暮人在瘋狂地抓捕野獸,他們難道迷上了養寵物?而且甚至一些危險的魔獸都被獵殺,你說這是為什麼?”
他抬眼看了看矮胖領主。
洛爾咳嗽一下,“依屬下看,沒準是他們帝都的哪位公主或者皇妃喜歡這裡奇異的生物,想捉回去養著玩兒?要不殿下您看呢?”
斯溫笑罵一句,“你這老小子就知道胡說!”
“那是那是,在殿下面前屬下說什麼都是胡說,不然殿下以為呢?”他見斯溫說的不冷不熱,就知道他一定心中有想法,自己的想法如何不重要,而讓別人覺得他自己的想法重要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
“今年冬天來得早,藍焰谷遠離幽靈之海,沒有君臨那樣的溫溼氣候,這種寒冷的氣候裡只有吃肉食才能保證戰鬥力,我聽說夏暮帝國今年玀莎獸氾濫,將大量莊稼破壞,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現在夏暮人的糧食一定已經緊缺了,已經開始獵取藍焰谷中野獸作為糧食了。”
“殿下英明!”
“再者!這樣說明了一個問題,雪精靈的雪戰熊是不吃草也不吃糧的,那些野獸很可能是為了雪戰熊獵取的。”
“哼哼,這種時候,趁著他們糧草短缺,我們在繞路到他們後方的話,夏暮人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殿下說的是,只要有殿下在,我們就永遠不會失敗,對了,不知找下屬有什麼事?”
“哦,是這樣的。”斯溫將地圖指給他,“明天我們就要去找紅薔薇公爵所說的那處穿過暴雪山脈的山洞,我想讓你的軍隊留下駐守,迷惑夏暮人的斥候
。”
“為什麼?”洛爾忽然漲紅了臉,“我計程車兵都很勇敢,就像我一樣勇敢,而且我怎麼可以讓殿下去冒險,自己卻安逸地留在營地?不行不行。”
斯溫心中好笑,聽說這個胖子在北境與雪精靈戰爭的時候每次打仗都是衝在最後,跑早最前,要說他也勇敢的話,那自己簡直就是戰神了。
“留在營地可不是輕鬆的任務,你要讓那些角鷹斥候以為我們還在這裡,不僅如此,還要讓他們相信我們並沒有察覺他要突襲我們的計劃,這是個艱鉅的任務,你能不能完成?”斯溫瞳孔開始收縮,臉上的笑意也冷了下來。
洛爾擦了把汗,“一定完成!”
“好,我就知道自己靠得住你,你們河西郡和莫北郡相鄰,為什麼溫莎伯爵一個女人都能訓練出莫北騎兵這種強大的戰士,而你們卻只有刀盾手,戰鬥力連那些帝國的尾巴,廢物夜幕遊騎兵都趕不上,要是這麼簡單的任務也做不到,你們留著還有什麼意義?”
“是.。。”洛爾就覺得背後一陣冷風,明明大冬天,自己卻彷彿在蒸籠中一樣。臉上的笑容再也演不下去了!
交代完任務後,洛爾戰戰兢兢離開金色的大帳,身上冷汗一片,眼神裡卻是精光一閃而過,就像夜色中的藍晶河,平靜的表面隱藏裡面的波濤。
斯溫不屑地哼了一聲,心中輕蔑之極,他最厭煩的就是這種只會溜鬚拍馬的人,見到上司就恨不得像狗一樣去人人家的腳趾,斯溫是個很強勢的人,他也看不慣別人弱勢,這種性格與教育他長大的紅薔薇公爵有些相像。
坐在案前規劃明天的突襲,外面又有人高聲報道。
“殿下,博古大師求見!”守門的近衛喊道。
“博古大師?”他露出一絲笑意,“請大師進來吧。”
“大師,請進!”
“多謝.。。”年老的法師微微低頭致謝,拄著桃木魔法杖走進金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