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早晨清涼如水,冰涼的露珠掛在初生的翠草葉上,被一陣清風吹過,滾落塵埃。
君臨城外,早站滿了送行的人。
艾德擁抱了達尤沙,抹去她眼角的淚,帶著些羞愧,“真抱歉,本以為這次能多陪你一陣子的。”
“別這麼說,我會一直在君臨等著你,等到你不能帶兵了,回到我身邊。”她輕輕吻了他的脣。
艾德低頭想了想,“要不我不去了-----”
“艾德!”達婭嚴厲地看著他,“你是男人,怎麼能因為這種事就賴在家裡!”
艾德撓撓頭,“開個玩笑,離別的早晨太傷感了。”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什麼時候能有個正形
!”法瑞爾牧師搖頭嘆氣,艾德道,“你有正形,那你哭什麼,我又不是去死!”
“不許胡說!”幾個聲音同時道。
“愛麗爾,艾德就交給你照顧了!”達尤沙也擁抱了她一下,愛麗爾眉開眼笑,“知道知道,我自己的男人當然會照顧了,我會把你那份一起照顧了的!”
達尤沙心裡氣苦,“這個黑女人是故意氣我的----”
薇薇安在一旁抱著肩膀,冷眼看著艾德,“小艾德,我真不知道你去帶兵幹嘛帶著愛麗爾和奧菲利亞,愛麗爾也就罷了,奧菲利亞一個半點兒魔法都不會的女孩子能在軍中幹什麼,你該不是用來暖被窩吧。”
奧菲利亞臉蛋兒一紅,抬了下眼睛框。
“學姐,亂說話會爛嘴巴的,奧菲利亞好不容易答應給我當軍師,你要是把她說走了,我可以後不理你了。”
“哼哼!”薇薇安聳聳肩。
“對了學姐,那些東西給溫莎送去了吧。”
“嗯,我親自去的,你這小子,竟然讓我給你當信使!”
“你是魔法聖地的人嘛,我在北境幫了溫莎,這個女人竟然在我背後捅刀子,不讓她知道我君臨聖地都有人,她定要看清了我,這次給她個教訓!”
艾德轉過身對著凱撒平原溫和的晨光張開雙臂,“要去北面啦,你們留在南方享受這裡的陽光吧,大家保重呀!”
他抱過紗月兒在小丫頭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然後騎上龍麟馬與愛麗爾奧菲利亞幾人,在一對金甲皇家騎士護送下踏上往北的馳道。
看著艾德的背影越來越小,達婭忽然碰了碰妹妹的胳膊。“達薩,你說艾德帶著那個叫奧菲利亞的女孩兒,真的是當什麼軍師嗎?該不是他有什麼別的企圖吧。”
眾人驚訝地看著她,沒想到一向溫柔賢惠的達婭竟然也有這種時候,達尤沙撇撇嘴,“那個傢伙不敢,要不是為了看著這個奧菲利亞,我會讓愛麗爾跟著艾德?”
“哦-----”眾人恍然大悟,難怪一向水火不相容的達尤沙和愛麗爾竟然這麼和平分手
。
溫莎伯爵府上,嬌豔無雙的女伯爵對著桌子上那道金色的卷軸發呆,那是鐵甲皇帝的親筆詔命,上面內容不多,但實在驚人,帶領一支軍團的豪爾侯爵自殺身亡,艾德伯爵直接補上,沒有經過任何討論,也沒有讓君臨的貴族們推選。
什麼鐵甲皇帝對艾德戰略的不滿,將他囚禁在皇宮等待審判,在這一紙命令下蒼白無力。
而送來這個東西的那個倨傲自大的女人,是提瑞斯法聖地的大守護者關門弟子,霍格沃學院院長獨生女,君臨的聖地駐辦事處最高裁決長見到她還要賠笑。
這說明什麼?艾德伯爵根本沒將聖地的審判放在眼裡,在別人眼裡使用亡靈魔法會被聖地審判燒死,在他眼裡就是個屁!
“失誤!太失誤了!”
溫莎伯爵搖頭嘆氣,“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關係毀於一旦!”
“主人!他有這麼重要嗎?”暗刃插嘴道。
溫莎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無論是聖地方面還是魔法學院方面,都是一顆大樹,他在兩棵樹上都有關係,一棵倒了還有另一棵,何況,陛下對他似乎有點兒過分地信任了,那個心狠手辣的老皇帝不是那種容易相信人的。”
“怎麼才能挽回和這位小伯爵的關係呢,要不,將蘇姍嫁給他?”
“可是蘇姍好像有點兒不夠級別!哎,我要是有個妹妹就好了!”
暗刃想了想,舌頭舔了下嘴脣。
溫莎察覺到暗刃的異狀,詫異道,“你有話要說?”
“主人,要是真的想和他建立密不可分的關係,那您嫁給他吧!”
溫莎先是一愣,然後看著暗刃眼睛彎成一對月牙一般,“我?”她掩口咯咯笑道,“你倒是敢想敢說,雖然年紀不是問題,但是---但是---”她一想似乎沒有想到但是什麼
。
“這倒是個法子,但是就算嫁給他,也不是現在,老皇帝不會讓我和他看中的輔佐阿爾薩斯人選建立盟友關係的。想要牽住這個小伯爵,起碼等到他完全掌握了第三軍團的兵權,或者等那個老不死的皇帝去見女神----”
北境進入夏天,冰雪融化,陽光穿透冬日的陰雲撒在黑色的土地上,傳說北境是惡魔之戰最大的戰場,死去的惡魔和人類精靈的屍體變成這裡肥沃的黑土,雖然一年只有幾個月時間沒有冰雪覆蓋,卻能夠生長出富足的糧食作物,足夠養活北境五郡的軍民。
第三軍團駐紮在龍骨雪原邊境已經有幾個月了,第七軍新任的軍團長艾德伯爵帶著幾百人來到白石鎮,被雪精靈洗劫一番的白石鎮現在已經陸續有人開始居住,雪熊氏族的商隊也會往來於霜風谷和白石鎮,儘管人類常用異樣的目光盯著這些身材高大的精靈,但他們的皮革,魔晶,武器在人類中還是很受歡迎的。
領主的庭院裡,艾德與愛麗爾,奧菲利亞圍著圓桌享受莫北郡難得的陽光。
奧菲利亞對艾德說道,“雪精靈的鑄造技術很好,他們獵取的魔獸晶核也很優質,比我們人類社會中的晶核便宜很多,我們用糧食換他們的晶核與武器裝甲,再賣到人類社會中能夠賺很多,但糧食收取一定要在那些富庶的領地才能買得到,塔瑪瑞爾糧食富足的領地大多在南方,從南方運到龍骨雪原,護衛就要花很多精力和金幣,這樣一來就降低了很大的利潤。”
艾德靠著椅背打了個哈欠,順手將愛麗爾攬在懷裡,“可以僱傭傭兵護送。”
奧菲利亞在本子上記下,繼續說道,“雪精靈沒有牧師和水元素治療師,所以他們對藥材尤其是魔藥需求量很高,艾德,我們控制著沙塔拉爾城的藥劑貿易,現在塔瑪瑞爾帝國除了我們很少有人和雪精靈交易,這是個機會,趁著他們剛與人類打完戰爭的關係緊張期,咱們要吞下龍骨雪原的所有藥劑貿易!”
艾德拿起一顆果子放在嘴裡,含糊不清道,“這些事情你做主就好了,你是我的軍師,我完全信任你---”
奧菲利亞圓圓眼鏡下面的眸子閃過一絲惱怒,將本子往石桌上一摔,“艾德學長,我是你的軍師,不是你的管家!從我跟著你來北境,你就將所有事情都扔在我手上了,連白石鎮的戶籍都要我統計,你想怎麼補償我
!”
愛麗爾雙眸閃過一絲精芒,立刻警覺起來。
艾德坐好想了想,“你不是對血曼陀羅很感興趣嗎,我將血曼陀羅血脈傳承的魔法祕密告訴你!”
“真的?”奧菲利亞眉毛翹了起來。
艾德點點頭,“這幾個月辛苦你了,你知道我不善於算賬,手下也都是軍官,只有你這一個聰明人,你就能者多勞嘛。以後白石鎮,曼陀羅區所有財政大事都交給你!”
愛麗爾說道,“艾德,白石鎮讓我來管吧!”
“你行嗎?我記得你就會偷點小東西!”
愛麗爾撅嘴道,“達尤沙一個賣花的都能當傭兵團長,現在曼陀羅區幾乎是她的了,我不管,白石鎮一定要是我的,這樣才不輸給她!”
奧菲利亞與愛麗爾的關係比和達尤沙親密多了,立刻應和,“艾德,就這麼辦了,我一個人管不了這麼多事的。還有,你說要跟我說血曼陀羅家族的祕密的。”
“血曼陀羅家族的力量來源呢,來自於十盟誓!什麼叫十盟誓呢,就是和神的盟誓-----”
“艾德領主大人,烏弗瑞克公爵大人找您議事!”
這時一名斥候走進來說道。
“公爵大人不是在飛雪城駐紮嗎?”艾德疑惑道,自從他接管了第七軍一萬部隊後,烏弗瑞克派他來駐守白石鎮防備雪精靈,而老公爵帶著第一,二,三軍在莫北郡中部飛雪城駐守,另外三個軍分別派到與龍骨雪原接壤的三個要塞中守備。
“我這就去!”
艾德跟愛麗爾和奧菲利亞打了個招呼,穿上鎧甲跟著斥候走了出去。
跟著斥候走出大廳,一直到拐過街角,艾德站住,抱著雙手看著前面的斥候忽然說道,“四姐,你怎麼裝成男人了!”
“呵呵呵----”一聲銀鈴般輕笑,那斥候轉過身已經變成一個黑髮高挑美女,“小弟,你怎麼知道是三姐我的
。”
艾德指著嵐姬身上倒說道,“你身上那股刺鼻的香味兒隔著一條街都聞得到。”
嵐姬嗅了嗅,“安吉爾這個小丫頭,竟然偷懶沒有掩蓋氣味!”
“嵐姬,你怎麼想起來找我了。”
“我想念小弟來看看不行嗎?”
“你信嗎?”艾德挑著眉說道。嵐姬聳聳肩,“我也不信,是安吉爾那小丫頭一定要見她五哥,另外我來給你送點兒東西。”
“安吉爾?碧兒來了?”
“我在這裡!”艾德身後忽然伸出兩張小手從背後捂住他眼睛,“你猜我是誰?”
“碧兒!”
“猜對了,獎勵你一個吻。”
艾德感到脖子被勒了一下,好像有個個子不高的小姑娘正在奮力地往他身上爬,他抓住那雙小手回身看去,一個七八歲小姑娘俏生生看著他,雙手背在身後,有些靦腆。
“你是碧兒?”艾德驚訝道,眼前的小姑娘長得白白淨淨,眼睛大大的,黑色的水潤雙眸充滿靈動活潑,梳著兩條黑色小辮子垂在胸前,一張櫻桃小口抿著,忍著笑意。
“驚訝了吧,六哥!”
“你的身體--長大了!”艾德記得當初從暮光龍頭骨裡救出碧兒的時候,她全身都退化的嚴重,就像藏在繭裡的蛹,連眉毛都是白色的近乎透明。
“好看嗎?”碧兒抱住艾德的手笑道,“是父親大人治好了我,現在我和你們一樣了,不用像以前一樣只能以靈體形態出現了。”
“安吉爾,別鬧了,我們還有正事要說。”嵐姬說道。
碧兒不滿道,“在艾德面前叫我碧兒,他喜歡這個名字!還有,他是我六哥,不是五哥!我可是將凱瑟琳當姐姐的。”
嵐姬攥著拳頭挑著眉毛在她腦門上擰了一下,“臭丫頭,在艾德面前就變了張臉,跟你說小弟在我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
。”
她面前的碧兒忽然變成一根石柱,碧兒站在艾德身後捂著嘴笑,“四姐,你在對誰發火呀!”
“敢對我用幻術?”
艾德護住碧兒道,“嵐姬,說正事吧!”
三人找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嵐姬靠在牆上,對艾德說道,“你當上軍團長了,真讓姐姐我自豪呀。”
“是那個豪爾侯爵不知道怎麼就自殺了-----”說到這兒艾德發現嵐姬笑的很隱晦,不有皺眉道,“該不是你搞的鬼吧!”
嵐姬不滿看著他,“什麼叫搞的鬼,要不是碧兒用幻術讓他自殺,你能當上這個軍團長嗎?帶領一萬人,雖然少了點兒,但也勉強達到父親的預期了。”
“父親的預期?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嵐姬說道,“父親想讓你攫取塔瑪瑞爾帝國的權力的巔峰,只有控制了軍隊,我們才能進一步將血曼陀羅家族的一切都奪回來!”
艾德搖頭無奈地笑了,“你們還打著這樣的目的呀,我不知道該說你們志向遠大,還是不切實際,現在這片土地上所有人心中的皇室是鬱金香家族,不是我們,現在帝國所有領主貴族的軍隊都聽從鐵甲皇帝的命令,而不是我們那個神神祕祕的父親加洛林!就算我成為第三軍團元帥,帶著七萬人又能怎麼樣,何況我不會讓你們透過我做什麼事情的。”
嵐姬冷笑道,“那你就這樣一直心安理得地當鬱金香家族的臣子?看著奪取我們家族帝國的金髮鬱金香高高在上,像狗一樣乞討恩澤?艾德,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懦夫。”
“這和懦夫無關!我現在有女人有領地,有朋友還有錢,幹嘛冒險去做那些事情!而且老皇帝對我不錯----”
“所以你就滿足了?”嵐姬柳眉豎起,“所以你就甘心當一個領主,摟著女人過一輩子?”她好笑地看著艾德,“而且你真的以為那個老皇帝很信任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