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懷著某些有點兒陰暗的心思並沒有霸佔蘇姍的衣服,找了一件死去的守衛軍的鎧甲給那名女屍穿上了,他輕聲唸了幾句咒語,手上的那團黑氣鑽進女屍的嘴裡消失,然後艾德對蘇姍說道,“要不要我支個帳篷給你換衣服?”
蘇姍搖搖頭,心裡有苦說不出,實在不好辯解,而且被嚇尿了褲子這不是個好理由,她換下自己的衣服,也沒有避諱艾德,直接脫下厚厚的棉袍,棉袍裡面的內衣,****著身體背對著艾德,悉悉索索換好了乾燥潔淨的袍子,艾德一直只是坐在火旁,看著躍動的火苗沉默不語。
“艾德大人,請原諒我剛剛的無禮,作為一名奴僕,我不該對您那樣說話的。”蘇姍說著坐到他身邊。
艾德搖搖頭,一甩手扔給她一塊黑乎乎的肉。“吃吧,吃完了睡覺去。”
蘇姍張開紅脣,細小的牙齒要在烤肉上,留下兩道牙印兒和一嘴黑灰。
“太硬了?”
蘇姍點點頭,抹去嘴上的灰,“不過我能吃,我小時候吃過比這個還糟糕的東西呢。”
“這裡太冷,肉不新鮮,都是凍住的,所以烤不出好吃的東西。”艾德低聲道,“幸虧沒讓愛麗和達薩來。你等一下!”
說著他離開凌亂破敗的房間,走出寂寥的大街。
等蘇姍阻止時艾德已經消失在夜晚的死城街道上了。蘇姍咬著銀牙,將烤的黑乎乎的肉扔到一邊
。
“這個混蛋大人!竟然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還跟著一具死屍----”想到這兒她覺得有些陰森詭異,女屍和她之間就擱著一堆火,而且火苗十分微弱,映的房間昏暗陰沉,那具屍體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太怕的緣故,好像比自己的更長,在牆上晃動活了一樣。
“它----不會活了吧!”蘇姍心裡沒來由地想到,身體往後退了退。
火苗晃動著,外面的風呼嘯著。
竄入城鎮的食腐動物啃食凍硬的人類屍體的聲音不斷作響,鋒利牙齒嚼著骨頭髮出咯咯吱吱的聲音。
蘇姍越來越怕,心裡怪艾德領主大人不知道幹什麼去了,將她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尤其還有一具變成過厲鬼的女屍,萬一她活了----哇!
蘇姍瞬間覺得一股冷氣從後腰竄上腦門兒,好像冰河裡的水從頭上澆下,瞬間她心裡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了。
昏黃的火光裡,那具女屍慘敗僵硬的手顫動起來,好像筋肉繃緊發出的抖動,然後呼的一下女屍直挺挺坐起,沒有任何光彩的雙目一片死灰色,僵硬地轉了下四下尋找,當她看到處於呆滯中的蘇姍時,停頓一下,然後繼續刻板呆滯地轉頭,終於找到那塊蘇姍扔掉的烤肉。
她爬了兩步,抓起肉塊兒塞進嘴裡,開始吧嗒吧嗒地吃了起來,裡蘇姍幾乎只有半步的距離,吃完了之後女屍又爬回原來的地方躺下,再沒有動靜。
蘇姍捂著嘴,愣了愣神兒,眼睛一番暈了過去。
但沒過多久就醒了,火堆幾乎快滅了,女屍一動不動,蘇姍覺得兩腿有點兒涼,伸手進去摸了摸,又溼透了!
當艾德回來時,就聽見房間裡面一陣輕輕的啜泣,不由奇怪,走進來一看火快滅了,蘇姍縮在牆角抱著雙腿低泣,臉色蒼白,身體還發抖。
“你怎麼了?不會是覺得吃苦就想家了吧?”
艾德將懷裡的一隻死掉的白色長著長毛獠牙的豬扔下,又將火堆調大一些。
“我找了很久才抓到一隻苔原豬,這回你能吃到新鮮的肉了
。”說著用刀割下一塊兒肋骨肉放在火上烤著,一邊笑看著蘇姍,“你躲到那裡幹什麼?想家也不至於這樣吧,先說好,我可不會派人送你回去的。”
蘇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趴著抱住艾德的腿大哭,指著女屍哽咽道,“她活了!嚇死我了!”
艾德一愣,“女屍活了?”
“是的,她活了,還吃了一塊兒肉!不要將我一個人扔在這裡,我害怕,求求你了,大人!”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隻屍鬼嗎?”艾德將她抱著坐起來,伸手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抹了一把,“大概那個女孩兒生前已經餓了好幾天了,變成屍鬼之後還帶著飢餓的記憶,只是吃了點兒肉有什麼奇怪的,有些高階的殭屍屍鬼能夠吞噬魔法元素,還有的能夠吸食活人的生命力,讓人瞬間衰老!不過這種高等級的屍鬼你是沒機會看到了。”
艾德將烤的油脂四溢香氣撲鼻的肉塞到她手裡,“吃吧,新鮮的!”
蘇姍心中的恐懼化為憤怒,不知哪兒來的勇氣一把打掉他手裡的肉,“吃你個頭,我要被嚇死了,你摸摸,都是你害的。”
說著她一股惱火衝上腦門,抓住艾德的手就往自己褲子裡面塞去。“你看溼成什麼樣子了?”
“幹嘛?幹嘛!”艾德一臉大義凜然帶著些許驚惶,“這天寒地凍的不行搞這個呀!咦?真的好溼,你不是換過衣服了嗎?那個還有?”
眼看著蘇姍的臉色發青,艾德抽出手呵呵一笑,知道玩笑再開下去就是惡俗了,用那只有點兒潮的手下意識揉了揉鼻子,忽然發覺有點兒彆扭,轉移話題道,“你膽子也太小了,幸虧你不是魔法師,不然要是和亡靈法師戰鬥的話嚇也嚇死你了。”
蘇姍濡著嘴脣,垂下眼睛低聲道,“我只是一個孤兒侍女而已!”
“好了,你衣服裡面溼了,這裡這麼冷會很涼的,你脫下來烤乾,我護著你!”艾德十分嚴肅認真道。
蘇姍目光異樣地看著他,“這裡這麼冷,你讓我脫光了烤衣服?你想凍死我嗎?”
“哦,這不叫事兒
!”艾德攤開手心,一團柔和的光團浮在手上,金色光芒照亮蘇姍,一股暖融融籠罩在她身上,好似夏日的陽光照拂臉頰,驅逐一切嚴寒。
艾德側過頭道,“你快一些吧。今晚還要有場戰鬥!”
蘇姍脫下了衣服,放在火邊烤著,白皙的*沐浴在金色溫暖的光輝裡,連那具女屍也不再讓她害怕了,艾德一手用匕首烤著肉,烤好了背對著蘇姍遞給她,她就安靜得坐在光芒裡,好像晨曦光中沐浴的女神,絲毫沒有遮掩自己的嬌嫩身材,雙手捧著肉慢慢地吃著,臉上漸漸浮現一抹從未有過的安寧恬靜。
不知過了多久,蘇姍迷迷糊糊地就要睡過去,忽然感覺一股冷意襲上肩頭,她睜開眼看去,自己已經穿好了衣服,有些亂,看來是他幫她穿上的。
火堆已經熄滅了,上面蓋著那隻苔原豬的屍體將最後一絲煙氣也掩蓋住,艾德背對著蘇姍,挺拔的身體站在黑暗裡,月白色的龍骨鎧甲散發微微熒光。
“去吧!為我戰鬥!”艾德對女屍輕聲說道。
他身邊那隻女屍好像笨拙的提線木偶一樣,動作呆滯一步步向外走去,手裡拎著一柄大砍刀,模樣有些滑稽,卻充滿陰森的殺氣。
蘇姍不明白艾德領主大人為什麼那樣站在門口,那隻蹣跚而行的女屍又出去做什麼?她輕輕走到艾德身後,伸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剛要開口詢問,就見他身邊黑暗中那扇破門的後面伸出一張腐爛猙獰的臉。
臉上掛著一塊塊爛掉的肉,還淌著膿水,臉頰側灰色的牙齒在爛肉裡咀嚼著,猩紅的眼睛在沒有眼皮的眼眶裡面咕嚕嚕亂轉,彷彿爛到一半的屍體又活過來,這比那具女屍可惡心恐怖猙獰一百倍。
蘇姍本能張開嘴一吸氣,還沒等喊出來艾德揮手捂住她的嘴,同時說了一句,“國王,離開這裡!”
門後面蹣跚著走出一具全身高度腐爛的屍鬼,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金色皇帝長袍,頭戴皇冠,手裡還拿著一柄黑色的骨頭權杖,頭部是一顆嬰兒的頭骨眼睛嵌著兩顆黑色寶石。
屍鬼對艾德點了下頭,然後走出房子,向黑暗的大街走去。
蘇姍胸脯極具起伏,藍色眼睛瞪的大大的,好在今晚沒喝什麼水,這次沒有大河決堤
!
“這是我的屍鬼,叫國王,不會傷害你的!”艾德鬆開捂著她嘴巴的手,蘇姍嚥了口口水,無力地倚在牆上穿著粗氣,再看艾德時,發現他雙眼閃爍著凌厲的光芒,嘴角的微笑說不出是自信還是邪異,甚至帶著一抹陰暗的戲謔。
蘇姍心中忽然發現,眼前這個黑髮黑瞳的男人,和之前那個用聖光溫暖自己,保護自己不受嚴寒侵蝕的溫柔男人判若兩人。她不瞭解艾德,不知道那個才是真正的他。
蘇姍心裡有些落寞,順著艾德的眼睛向外面看去,這一看更加驚駭莫名,整個沙瑞茲鎮的街道上,蹣跚行走著數不清的屍鬼。大多數穿著鎧甲,手持利刃,行動呆滯卻並不緩慢,也有一些死去的平民,甚至死掉的餓狼,戰馬都跟在亡靈大軍裡面向著街道盡頭的領主城堡圍去。
那具嚇得蘇姍兩次失禁的女屍走在最前,她身上散發著股股黑氣,彷彿比夜風更冷,其他屍鬼哪怕是猙獰高大的戰士死屍都不敢超過她,好像她才是王一樣。
但真正的王卻是在所有屍鬼大軍後面冷漠站著,手舉黑色骨頭權杖的那位腐爛屍鬼。
艾德管它叫國王,是他十三具屍奴中具有控制亡靈死屍能力的強大屍鬼。
艾德就站在房間裡,冷漠的看著屍鬼大軍們包圍城堡,他眼睛裡甚至閃過幾絲得意,蘇姍卻知道,使用亡靈魔法,可是被大陸諸國和魔法聖地命令禁止的。
等等!想到這兒蘇姍心中好像慢了一拍兒,突然轉頭看向艾德,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竟然是亡靈法師?”
艾德笑了笑,“業餘的,我是個聖光魔法師,你不是看到了嗎?”
蘇姍心中好幾個念頭瞬間閃過,亂的像一團麻,他是領主,英俊的少年領主,聖光的魔法師,霍格沃的學員,皇家騎士,軍隊的軍官---亡靈法師---
她實在難以將傳說裡陰狠惡毒,無惡不作的亡靈法師和那個給她烤肉吃的男人重合在一起。
蘇姍從小在溫莎身邊長大,心思遠比普通的女孩兒更加細膩,也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反不如不知道的好,當時對著艾德跪下,聲音顫抖地說道
。“大人,別,別殺我滅口!”
艾德奇怪地挑了下眉毛?然後忍不住笑道,“你幹嘛?”說著伸手拉起她,雙手抱住她腰肢的時候才感覺到她抖得厲害,以為她是被那些屍鬼嚇到了。
“不用怕,那些屍鬼都是我的軍隊,不會害你的。”
“我,我知道是你的!”蘇姍艱難說道,“就是這樣,我才怕的,你別殺我滅口,我不想死,我還沒嫁人呢!”
艾德撓撓頭,然後恍然大悟,對於沒有過霍格沃學院經歷的人來說亡靈法師的確是個難以接受的東西。當初自己看見死靈生物也怕的要死。
“說了我不是亡靈法師,再說了,就算我會用亡靈魔法,也不能說明我就是個壞人,至於殺你滅口,呵呵,我會亡靈魔法連霍格沃學院的院長都知道。就算是魔法聖地都不會管我的。”
“你真的不殺我?”蘇姍雙手攥在胸前,弱弱地看著他。
艾德這時眼神一變,一股殺氣漫上臉頰,喊了聲‘殺’!提著巨劍就衝了出去。
蘇姍被嚇了一跳,她探出頭看去,見艾德跟著屍鬼身後向城堡衝了過去,領主城堡裡面傳出一聲聲厲喝,還夾雜著熊類巨大的嘶吼,一隻只白色巨熊從城堡裡面衝進了屍鬼堆了,背後騎著雪精靈戰士,與屍鬼大軍站到一處。
“這就是雪精靈雪戰熊重騎兵了吧,他們果然在領主大廳紮寨,這就是他說的‘晚上的戰鬥’?”蘇姍本以為艾德會等著雪精靈進入領主大廳時讓兩千重騎兵趁夜偷襲,卻沒想到他召喚出幾千屍鬼大軍和雪精靈血戰。
正心中複雜時,身後一個甜美的聲音響起,“艾德哥哥主人讓我保護你。”
蘇姍猛一回頭,看見一個膚色蒼白,嘴脣紅如血的俏麗女孩兒站在自己身後。艾德大人什麼時候帶著這麼一個漂亮女孩兒?她心裡咯噔一下,恐怕這個女孩兒也是屍鬼!
女孩兒忽然閃過一絲黯然,“我真想殺了你,要不是為了保護你,我本來可以和主人一起戰鬥,順便嚐嚐雪精靈的心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