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溫馨,晚餐簡單卻充滿濃濃親情的味道,一盤烤肉,一盤面包,壁爐裡火噼噼啪啪燒著,達婭用勺子攪著鍋裡的青菜肉湯,將艾德遞過來的碗盛滿濃香撲鼻的肉湯遞給他,艾德問道,“老頭兒呢。”
“法瑞爾叔叔現在正在區內女神神殿呢,他收了幾個有當牧師天賦的小孩子,正在教授他們牧師的法術技能
。”
“那老頭兒看誰都有當牧師的天賦,想我一個天賦絕倫的大魔法師材料差點兒讓他教成牧師,弄了個牧師學徒的階位還被學院的死人臉院長笑話----”
“那些孩子都是孤兒,有的父親是死在傭兵團的任務裡面。我們不能看著他們流浪在街頭,所以法瑞爾叔叔將他們全都帶到生命女神神殿,有的年紀大一點兒的還能做一些輕鬆的工作,年紀小的就讓他們跟著法瑞爾叔叔學習知識吧。”達婭料理好晚餐將肉湯端到桌子上。
“達薩,去叫法瑞爾叔叔回來吃飯,他還不知道艾德回來了呢。”
“哦----”達尤沙將手裡吃了一半的一塊兒肉塞到艾德嘴裡,擦了擦手走出餐廳,達婭搖頭笑道,“人還沒齊你們兩個就跟餓死鬼似地。”
愛麗爾見狀眼睛眨了眨,見達尤沙出去對達婭說道,“達婭姐,達尤沙這兩年一直都在傭兵裡面嗎?她比以前好像變強了好多,哦---我幫你做飯。”
達婭笑道,“我自己來就行了,只剩下一個青菜沙拉,自從艾德走了以後達薩就加入傭兵團了,剛開始的時候我還真的很擔心呢,不過還好有蜈蚣和石頭兩個人的照顧,總算熬到現在,以前每次回來也不怎麼休息,天天一個人躲在房裡拿著匕首次刺來刺去的,艾德,以後你多勸勸她,一個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等以後成了領主夫人總不能像那些女傭兵一樣舞刀弄槍那成什麼樣子。”
艾德咧嘴一笑,“我看她現在在傭兵團裡面威望很高呀,快和蜈蚣一個等級了,這次回來我發現傭兵了多了很多我不認識的,這些傢伙對達薩可比對我這個正牌領主尊重多了。”
愛麗爾撒嬌道,“艾德,我也想加入傭兵----”
“傭兵團有蜈蚣和達尤沙就行了,你就不要去了。”
“為什麼?”愛麗爾不滿撅著嘴,“那我幹什麼,留在這裡每天無所事事的,悶也悶死了,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和她吵架的。”
艾德就是閉嘴不肯答應,達婭無奈搖頭笑道,“當傭兵有什麼好的,每次回來都一身血腥味兒,對了愛麗,我一直沒問你的面板怎麼變成這樣的顏色了
。”
愛麗爾眼神暗了暗,“不小心喝錯了一些藥劑就變成這樣了----”
“那可得好好醫治,等法瑞爾叔叔回來讓他幫你治一下。”
艾德心想愛麗爾的惡魔化連自己都沒一點兒辦法,法瑞爾那個老牧師又能做什麼,“這樣挺好看的。”他安慰地握住愛麗爾的手攥了一下。
“再說法瑞爾老頭兒的聖光魔法還不如我呢,找他不如找我。”
話音剛落門口一聲冷哼。
“臭小子,剛回來就說我壞話,這麼多年白養你了。”
法瑞爾站在餐廳門口,剛剛脫下牧師長袍,穿著裡面的襯衫,脖子上掛著生命女神的神像,走路晃晃悠悠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倒下。
艾德回頭和法瑞爾對視看著對方,老頭兒臉色嚴峻,目光嚴厲,艾德則無畏無懼,片刻後老頭兒最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和艾德擁抱了一下,“臭小子,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我活不到看到你那天了呢。”
艾德嘿嘿笑了著,“你這麼老走路都困難,女神召喚你去都是浪費食物,所以你不會那麼早死的。”
“嘿,臭小子,罵我是飯桶?我現在可是教了不少學徒,沒準就有比你強的,到時候小心他收拾你。”
老頭兒說說笑笑,眼中藏不住的欣慰笑意,“你在學院那些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回來之前我在酒館碰見一個剛從魔法城市過來的吟遊詩人,他新創作了一篇英雄詩歌,叫《最後的血曼陀羅》。講的是一個血曼陀羅少年帶領眾英雄經歷眾多磨難,最終殺死巨龍和惡魔,拯救了無數美少女的故事,主角就是你小子吧。”
“呃---傳的這麼快?”
法瑞爾瞪了他一眼,“你殺沒殺巨龍先不說,詩歌裡你可是一個風流多情,和眾多女主角都有關係的英雄,甚至連魔王的公主都有一腿,艾德呀,你這麼年輕可不要胡來呀,達尤沙和愛麗爾這麼好的姑娘----”
艾德趕緊捂住他的嘴,“喂喂喂---老頭兒,你怎麼什麼事情都信
。”他瞥了眼愛麗爾,還好她沒有在意。
“吟遊詩人的話你也信?一個低等魔就能說成魔王,一條蜥蜴都能說成巨龍,那些人的史詩故事裡哪個英雄不是色狼,不編一些大尺度的誇張情節誰去花錢聽呀?”
達婭笑道,“法瑞爾叔叔回來了咱們吃飯,達薩呢?她不是去找你了嗎?”
“哦,她說不用等她了,剛剛在神殿那裡聽說傭兵團裡一個傭兵和一個貴族起了爭執,雙方打了起來,咱們的人被打傷了,她去照顧那個被打的小子了。”
達婭不滿地皺眉,“那些年輕人打架她一個女孩子跟著摻合什麼?艾德剛剛回來她不回來吃飯,去照顧誰呀,沒別人了?不行,我找她去。”
艾德笑了笑拉住達婭,“算了達婭姐,留些飯晚上我端給她,咱們先吃吧。”
愛麗爾目光閃了閃,仔細看了下艾德的眼睛。
“怎麼了?”
愛麗爾低下頭安靜地喝著湯,老牧師興沖沖地給艾德講述這兩年來曼陀羅區的變化和一些瑣事,偶爾也問一些魔法學院的事情,達婭抱著紗月兒也坐在一邊笑眯眯地聽著,時而笑幾聲,晚餐燭火笑聲就像一個普通一家人的黃昏。
曼陀羅區一個傭兵的家裡,門被一腳踢開,進來兩個人,一個罵罵咧咧,另一個扶著他。
“我沒事兒,達尤沙,那個混蛋要不是仗著人多還有魔法師會打到我?”他吐了口血水,一顆牙被打掉,嘴脣也被斷齒劃傷,一條腿上一片紅腫淤青,腫起很高,青色血管都暴起,一瘸一拐地進了房間。
達尤沙皺著眉,將他附到一張椅子上,看了看房間,“你家裡怎麼這麼亂?沒人整理嗎?”
年輕人臉一紅,“就我一個人,所以亂了點兒,你不要見怪,嘶----。”他屁股一著椅子傷口疼的他一呲牙。
達尤沙搖了搖頭,看著他的腿傷,“你這腿得請牧師治,我先將淤血放出來,然後再讓法瑞爾叔叔來給你看一看。”
她抽出匕首,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腫起的腿上
。
少年咬著嘴脣,手緊攥著椅子扶手,達尤沙轉移他注意力問道,“那個貴族是魯道夫家族的子爵吧,夜幕遊騎兵的隊長路德維希。魯道夫和我們傭兵團有過不愉快,你怎麼和他打起來了,要不是我恐怕你就被打死了。”
少年漲紅臉不說話。
達尤沙抬頭看了他一眼,明亮的眼睛繁星般美麗,俏麗的面容就像盛開的花朵,少年眼睛直了一下,“那個混蛋,他,他出言侮辱你---嘶-----”
這一瞬間達尤沙的刀子已經插在他小腿上,淤血從傷口流出,滴滴答答流在地上,少年疼的臉都白了,眼神閃過一絲堅決,忽然一把抓住達尤沙按在他腿上的手。
達尤沙本能刀子一刀就像他手上划過去,她的刀子是附魔過的,鋒利之極嗤的一下從他手腕穿透。少年卻眼也不眨,也不肯動手。
“你要死?”
達尤沙抽回自己的手,氣的胸脯起伏,瞪著他,“你要死?”她又問了一遍。
“我是要死,我已經喜歡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也早就知道了,要是在這樣下去恐怕真的要死了,你殺了我吧。”
達尤沙冷笑著,“你喜歡我?”
“怎麼樣?不可以嗎?”他堅決地抬頭看著他,達尤沙四下掃視了幾眼家徒四壁的屋子,又往他身上看了看,眼中閃過幾絲輕蔑,“就你?喜歡我?”
少年臉色一下子漲紅,“我知道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但我是真心愛你的,我可以為了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只要給我時間,我一定能夠成為一名強大的傭兵!能夠給你幸福----啊!”
話沒說完達尤沙刀子已經到了他眼前,嗖的一下插進他耳邊椅子靠背上。目光凌厲如鷹,“佩羅,這種事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
她憤怒道,“我男人今天剛剛回來,我已經兩年沒見過他了,本來我們一家人正在吃晚飯,因為救你我錯過了和他重逢的第一次晚餐,現在我要回去和他一起睡覺,你以往那些伎倆我就當成是你的可笑遊戲,但是以後要是再敢纏著我,讓我和我男人感到一點兒不高興,我就將你踢出傭兵團
!”
她狠狠瞪了佩羅一眼,然後轉身颯然而去,佩羅在後面眼中帶著淚光大喊,“他有哪裡好?一個小白臉兒,一個連劍都拿不動的魔法師,他配不上你!”
達尤沙回到城堡直接回到自己房間,重重關上門,將匕首隨手插到房間裡的假人上面,然後躺在**深深吸了口氣,忽然間覺得煩悶無比,開啟天窗看著外面的夜空。
艾德正在廚房和收拾餐具的達婭閒聊,白雪狐趴在他身邊眯著眼睛享受艾德身上特有的惡魔的氣味,艾德伸手在它下頜上撓了撓,白色狐狸十分舒服地抬頭昂著脖子。
“小白沒惹什麼禍吧。”
“禍倒是沒有,就是有些麻煩,每到滿月之夜的時候它都會變成一個女孩子,傭兵裡面有好事的壞小子總喜歡想著法過來偷看,沒辦法我們只好每個滿月之夜將它藏在城堡地下室裡面,平時還挺乖的,還幫著達薩她們捕捉魔獸,這次抓回來的那隻大獅子就是靠它才收服的。”
“哦,這麼說這兩年它很乖嘍,小白,想要些什麼獎勵?”
白雪狐狐媚的眸子柔柔看了他一眼,然後張開尖尖的嘴巴,試探著湊上他胳膊,目光緊張怯弱,輕輕咬住他的手腕,見艾德依然一臉微笑,狐狸嘴突然閉合,一口就咬在艾德的手腕上。
“哎呦----”
白雪狐咬破他的手臂,吸了一口血然後滿意地閉上眼睛,身體縮成一個團趴下睡覺去了。
“這個傢伙-----”艾德哭笑不得,然後對達婭道,“剛剛達薩回來了吧,我去把晚飯給她送去。”
達婭微笑點點頭。“今晚愛麗就和我一起睡吧,我們有好多話要聊。”
“喔--好。”
端著熱騰騰的晚餐,艾德躡手躡腳走到達尤沙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沒人應,輕輕一推,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達薩,我把晚餐給你拿來了。”
進屋一看裡面沒人,屋子是一個小客廳,擺著一個武器架子,一個盔甲架子,還有幾個假人,上滿布滿刀痕,其中一個喉嚨處還插著一隻匕首,穿過小客廳就是達尤沙的臥室,書架上除了幾本關於武技方面的書意外就是一些關於養花的筆記,看來她還沒忘了自己曾經當過賣花女的職業
。
“達尤沙!”
頭頂傳來一聲輕響,艾德抬頭一看天窗上面耷拉下一條腿。
“怎麼跑到上面去了?”
他也鑽過天窗來到屋頂,屋頂是傾斜著的,站在上面能夠看到大半個君臨城,夜晚的君臨燈火輝煌,夜空繁星點點,澄澈的天穹數不盡的星光璀璨神遂。
達尤沙躺在屋頂,枕著雙手正在看著夜空。
“吃吧!熱的!”
達尤沙看了看艾德,身體往旁邊挪了下,艾德便坐在那裡,將盤子放下,拉起她的手輕輕握住,“想什麼呢?”
“在想你,還有我!”
她拿過麵包和湯,一邊吃著一邊看著艾德,目光中滿是柔情如水。“晚飯的時候,一個傭兵被人打傷了,我去將他送了回去,所以沒和你們一起吃。”她歉意地說道。
“哦---什麼人敢打我們的人。明天我去看看。”
達尤沙搖搖頭,“他活該捱打!”
艾德坐在達尤沙身邊,仰頭看著星空,達尤沙坐著慢慢地吃著東西,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但彼此就在身邊,連呼吸都聽得到。
達尤沙吃完了東西后抻了個懶腰,在他身邊躺下,縮了下身體,然後和他摟在一起,“今晚就在這裡睡吧。”
“好呀,不會掉下去吧。”
“我們抱的緊一點兒就不會了。”
達尤沙淡淡道,微笑著閉上眼睛,將頭埋在他懷裡緩緩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