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輕輕地撫摸著斑彪的皮毛,他一直都是一個溫和樂觀的大男孩兒,是那種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一個‘好人’的少年。
“我還會繼續留在這裡,留在第七班。”他彎起嘴角,目光迷離地笑道,“米莉亞學姐走了,你也要離開,第七班在有新成員之前依然只有七個人,很蕭瑟呀。不過經歷過這麼多事,學院應該不會有人像以前那樣欺負我們了吧。”
他坐到艾德身邊,舉起一杯酒和他撞了一下,“因為你艾德大學長嘛,殺雙帥,屠巨龍,在很長一段時間你都會是學院的傳奇,那些新來的傢伙們也會向我們問起那位大名鼎鼎的學長的故事,這種時候怎麼能少了我這種老鳥給他們講班級往事呢?”
他目光有些傷感,“就像當初我給你將第七班的故事一樣,帶著一些新的面孔遊覽霍院,給他們講七個班級城堡的典故,還有那個水之聖賢胖子水滴型的城堡,第四班只收女生的傳統,學院兩大不可招惹之一薇薇安學姐的忌諱,呵呵呵,艾德,我們會記得你的,很久!”
“文森特,幹嘛這樣傷感呀!”克雷雅勉強笑笑,一瓶酒重重放在桌子上,“欺負我眼睛沒有了不能哭?”
奧菲莉亞和莫甘娜抹抹眼角,奧菲莉亞抓住艾德的手,“艾德,你會常回來看我們的對嗎?”
“我會的,如果一切順利的話。”艾德抓著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奧菲莉亞順勢撲到他懷裡,啜泣著,“艾德,我們會想你的。雖然我認識你只有兩年,但好像已經認識你幾輩子了。要是你在君臨有什麼不明白的事情,一定寫信問我,我是學霸嘛,什麼都懂得,呵呵。”
艾德輕輕拂過她的長髮,看到其他人也都臉色慼慼,不由苦笑一聲,“你們幹嘛,又不是生離死別。”
這時一直沉默的蠍坐到艾德面前,奧菲莉亞從他懷裡坐起,擦了擦眼睛,看看蠍決定還是不要說什麼了
。
蠍沒有用杯子,拿過一整瓶烈酒,放在艾德面前,眼睛直直盯著他,“我一直都不喜歡你!”
克雷雅幾人臉色都很難看,艾德一笑,“我也是!”
蠍哼哼冷笑一聲,拿起酒對艾德舉起,“但我不得不承認,你很厲害!”
艾德哈哈一笑和他一瓶酒一飲而盡。
蠍沉默了片刻,說道,“你知道嗎,在你來之前我和第七班每個人關係都很好,克雷雅,米莉亞,哈利,文森特---但自從夏洛特那件事之後,他們已經不拿我當朋友了。”
“沒人真的那樣想!”艾德說道。
蠍搖搖頭,“我知道怎麼回事兒。但如果事情重新來過,我還會那樣做,因為我愛她,我愛米莉亞,愛到願意去死!但是現在她走了,我決定要去找她!所以第七班安妮殺死的那兩個血精靈,我要用一個名額,你這個第一學長不會阻止吧。”
“不會,反正他們都要繼續留在第七班。”
蠍點點頭,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幾人相互看看誰也沒說話,奧菲莉亞忽然問道。
“艾德,你回去要做什麼?”
“嗯,還沒想好,不過要看皇帝的安排吧。先在我的領地帶領我的傭兵團出幾個任務,不然那些小子一定會忘了誰才是曼陀羅區的主人。之後---看情況吧。你呢。”
“我?當然繼續留在第七班嘍,我不能使用魔法,學院有很多書,多到我幾輩子都看不完,我要留在這裡陪著克雷雅,文森特,莉莉,安妮和所有人。”
“是呀,我們還在一起!所以艾德你就自己孤獨地去面對血一樣的命運吧,哈哈。”克雷雅笑道,笑了兩聲她低頭看著桌面,用從未有過的深沉聲音道,“艾德,記住了,第七班永遠都為你敞開大門
!這裡有你的學姐,學妹,你的朋友。”
她哈哈一笑,“好了,傷感的告別現在結束,大家說說彼此的理想吧。”
“理想?那種東西我早就伴著飯吃了。”哈利有氣無力地說道。
“所以你的命運就是一張果脯麵包餅。”
“文森特,你來帶個頭,說說你的偉大理想吧。”克雷雅大學姐發令了,文森特淡淡笑道,“我的理想沒什麼偉大的,其實我最想做的是當一名吟遊詩人,帶著我的寵物們走遍天下,記錄看到的每一個值得記憶的故事,等遊歷完聖古大陸,然後去東荒大陸,然後去炎蠻大陸,奎爾薩拉斯群島,用詩歌記錄下每一個或者傳奇或者感人或者滑稽的故事,等我死後幾百年還有人傳唱我的故事,甚至有人讀著我的故事踏上我走過的足跡去尋找那些逝去的人和事,這才是真正的永生不是嗎?”他露出嚮往的神色,好像已經看到了旅途中路邊美麗的花朵,天邊遠去的白雲,波光粼粼的湖面,紅透半壁的夕垂。
“吟遊詩人嗎----”艾德看著善良學長的神祕微笑,“我和法瑞爾老師在進入君臨之前遇到過很多,不過大多數都是衣衫襤褸,食不果腹,坐在樹根上彈著豎琴給鄉下中年農夫唱色#情故事----恐怕沒你說的那麼浪漫!”文森特尷尬一笑,“我和那些人當然不一樣了,怎麼說我也是學院出身呀----”
“艾德,等到了那個時候你一定是我某個詩篇裡的主角!可惜在絕望沙漠我沒有看到你屠龍的那一刻。”
奧菲莉亞笑道,“要是艾德的話,一定是一篇史詩呢。”
“對!”門德羅舉著手喊,“以老大屠龍這一件事就足夠寫成一篇史詩了。文森特兄弟,你一定要寫好。名字就叫《老大屠龍記》。”
奧菲莉亞皺眉道,“聽著像賣燒餅的,不好聽,就叫《最後的血曼陀羅》,又神祕又有悲愴的感覺,多好。”
艾德眨眨眼,“我可不是最後的,以後還會有很多小血曼陀羅的,是不是愛麗?”
愛麗爾臉上泛起一抹紅暈,“不理你!”
艾德笑道,“奧菲莉亞,你呢,以後要做什麼?”
奧菲莉亞嬌俏地撅起嘴,用筆桿兒敲著自己的額角,“我嘛----恐怕一輩子要留在魔法學院了,運氣好的話也許還能成為學院的正式教員,教霍格沃新生一些魔法歷史,魔法文明文化之類的
。沒你們這些大魔法師那麼轟轟烈烈。”
“那你可屈才了。以你的學識,比那些皇宮裡的大學士都強呢,要不以後跟我走吧,去我家族的領地給我當軍師!這次畢業回去我就要繼承家族的爵位了。”哈利笑道。
艾德道,“給你當軍師才是屈才了呢,我的曼陀羅特區正缺一個優秀的老師呢,以後什麼時候想去都有你的位置,首席教官。”
莉莉在一旁撇撇嘴,小聲道,“你的領地還沒第七班城堡的庭院大呢----”
“哈,莉莉小公主殿下,別忘了你也是曼陀羅特區的首席長老,怎麼能拆自己的臺呢。殿下的理想是什麼?變得更漂亮?”
莉莉撅嘴道,“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以後回去哪裡,媽媽死後我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宮殿,和那個男人見面了。”
艾德嘆了口氣,安妮悶聲悶氣道,“那你就留在這裡和我吵架吧,我的理想是長大,然後就能嫁給艾德了。”
小丫頭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哈哈笑了起來,艾德也無奈搖頭苦笑,愛麗爾瞪著他,“艾德,你行呀----”手上用力在他腰上擰了一個圈兒。
眾人說說笑笑,時間很快過去,夜色越來越深,櫻花時間到了,魔法城市敲響兩聲鍾音,星辰在夜空閃爍,燈火在普旺斯的庭院裡不熄,賓客們大多數都已經離開了,剩下的都是和艾德普旺斯等人關係緊密的友人,有的喝醉了就躺在地上睡去,有的則摟過普旺斯招來的各大風月場姑娘找地方幹事情去了。
第七班眾人也都四仰八叉地擠在一起仰面大睡。
愛麗爾蜷在艾德懷裡靜靜地睡著,呼吸平穩和緩,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艾德睜開眼睛,看著屋頂鍍金的華麗吊燈,好像這一切都是一個夢。
身後傳來一聲輕響,一個人靜靜起身,然後走向門口。
艾德認出那背影是蠍,他在別人都不知道的時候一個人離開,看到艾德醒過來,他淡淡道,“出去走走?”
普旺斯庭院的位置很好,視野開闊,而且能夠看到學院下面沙塔拉爾城的全景,霍格沃學院是在沙城中心的一座山崖上建造,魔法城市就在山腳,燈火輝煌
。
夜風習習,吹在臉上十分清爽,醉意立刻消減。
艾德和蠍站在庭院的陽臺上,看著下方的魔法城市。
“現在就走?”艾德問道。
蠍點點頭,“現在就走。”
“能說說目的地嗎?”
蠍搖頭笑笑,“我是一個孤兒,從五歲開始就在各地流浪,為了活命我吃過蟲子,野草,毒果,直到一位藥劑師發現我有藥劑師天賦,將我帶到夏暮帝國的一個戰鬥法師學院,在那裡我呆了五年,後來那位藥劑師意外被自己的毒毒死以後,我又到了塔瑪瑞爾帝國東部戰鬥法師學院,在那裡當藥劑學教師,一直到二十五歲來到霍格沃,直到現在我已經在這裡住了七年。我一直以為我會永遠留在霍格沃,因為這裡沒人打擾,而且最重要的原因卻是因為她。我知道米莉亞絕不會和我有什麼結果,但我願意留在她身邊,哪怕僅僅看她一眼!”
他臉色有些蒼白,怪笑了一聲,“你知道嗎,當你殺了夏洛特的時候其實我心中是暗自竊喜的。因為終於有機會讓米莉亞意識到她身邊這個默默關注她七年的人,但是因為你,我的這個機會再一次失去了。”
他看著沙塔拉爾的燈火道,“所以留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了。”
艾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米莉亞不會和你在一起的,如果有一個男人出現在她身邊的話,那將是我。”
“你?你根本就不愛她,她也不愛你!”
“那是之前,你也知道她懷過我的孩子,哪怕只因為這一點,米莉亞也註定是我的女人了。”
蠍看著艾德,“你真是個討厭的傢伙,在我離開的時候還讓我憤怒。”他向陽臺下一招手,一聲鷹嘯,飛上來一隻大雕,蠍跳到巨雕的背上,回頭對艾德說道,“如果她真的是你女人,那你就去找到她,保護她
。不然就離開她。”
蠍乘著那隻巨雕飛下霍格沃學院,在夜空中很快消失了蹤影。
一隻輕柔無骨般的手輕輕放在他肩膀上,身後一具溫暖柔軟的身體貼了上來。
“艾德,那個米莉亞---是很重要的人嗎?”
艾德點點頭,竟然不知如何解釋。
“比我還重要?”
艾德搖搖頭,“沒什麼比你更重要。愛麗爾!”
愛麗爾輕輕嘆了口氣,“艾德,其實我平時對你管的那麼都,都是我和你鬧著玩兒的,我沒有看上去那麼容易嫉妒,要是你真的喜歡什麼女人,我是不會反對的,但不要瞞著我,也不要拋棄我,我除了你什麼都沒有,要是你放棄了我,我會死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將她擁在懷裡,溫軟的身體就像陽光何熙風平浪靜的港灣,永遠是他的歸宿。“愛麗爾,我瞭解你就像你瞭解我一樣,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愛麗爾吻著他嘴脣呵呵一笑,“你都快像文森特學長一樣成一個詩人了。”
“艾德,咱們什麼時候回君臨,我很想姐姐!”
“你不是一直都在寫信嗎?”
“可我想見一見嘛,也不知道有沒有混蛋欺負她,沒我保護她不夜城之花那些女人一定會欺負她的。”
艾德嘆了口氣,“等我考完魔法階位,然後得到阿卡門農的簽署檔案之後就回去,等回去以後將紗織姐從不夜城之花接出去吧。”
“那些人恐怕不會那麼容易放姐姐的。而且姐姐其實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要是你露出哪怕一點點的憐憫,她都會繼續留在那裡的。”
“所以要靠你了,只要你說服紗織姐跟我們去曼陀羅區,那些妓院老鴇我去擺平,我堂堂大領主,霍格沃學院第一學長,還擺不平一個妓院老鴇?”艾德冷笑著,一臉奸詐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