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眾們,解說們,貴賓們都長大了嘴巴,心臟彷彿被一隻蒼鷹抓到萬米高空然後扔下,在空中翻轉了一萬多個圈兒後重重摔在石頭上。
所有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薇薇安鄙視地看了一眼昏倒的暗夜死神,不屑地切了一聲,跳下解說臺一腳捲起爆炸頭解說將他扔回石臺上,解說也驚呆了,還喃喃說道,“發生了什麼?”
與之對比的是那些年輕人,他們是力王的狂熱崇拜者,眼見代表過去的暗夜死神死狗一樣被打到,都跟磕了狂化藥劑一樣吼了起來
。
還有的嘲諷那些中年觀眾,這些暴徒竟然難得沒有反駁,失望之餘便是無法遏制的憤怒,所有人都跟著那些年輕人們一起怒罵吼叫,艾德剛倒下那一波番茄臭雞蛋菜葉子就鋪天蓋地地覆蓋打擊開來。
力王不屑地看著人事不省的‘暗夜死神’,輕蔑一笑,他使用的武器是一柄大錘,垂頭比艾德的腰還粗,走到艾德面前,競技場的規矩是不論生死的,觀眾已經開始熱血沸騰了,他們知道最喜歡的砸人環節要開始了。
力王的每一個敗在他手裡的對手從無生還,連全屍都沒有一具。
“殺----”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所有人一起呼喊。
男解說拿走頭髮上的菜葉,舉著擴音水晶球喊道,“啊,看來是我們的力王再一次保持了不敗的神話,原來傳說中的鬥士竟然如此不堪一擊,我們的力王又要開始他的表演了嗎?希望這一次不要砸的太碎,不要給我們的清潔工作者增加壓力----”
力王哼了一聲,殺死傳說中強者的快意是難以言明的,這讓他興奮地幾乎發狂,蟬聯十年的最強王者,竟然被自己一拳擊倒,這是不是說明當年的那些人都不如我?那我是不是可以蟬聯二十年,三十年的最強王者---
名聲,金錢,美女彷彿已經在眼前招手,只要這一錘落下,我力王將結束一個時代!
“住手吧,我們認輸!”
一個乾澀古板的聲音從角鬥場外傳來,隨之還有一面白毛巾,翩然準確地落在力王的大錘上。
那是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穿著高立領長袍,一雙眼睛沒睡醒一樣,表情卻淡漠冷然。地下的觀眾還在吶喊助威,催促力王殺了他。
力王哼了一聲,大錘猛然落下。
嘭----火花四濺。
一隻聖光守護天使瞬間出現在艾德身邊,屈膝半蹲護在他身前,雙手巨劍擋住了力王的重錘,天使白金長髮閃爍著晶瑩的流光,全身都散發金色光芒不可逼視,它雙目帶著堅定的戰意,盯著力王的眼睛
。“守護天使珈藍在此。”
“會說話的守護天使---哈哈哈。”力王憤怒了,大錘彷彿雨點兒一樣朝守護天使錘落,動作快的彷彿一道道幻影,守護天使雙手巨劍揮舞遊刃有餘,一道光焰劍氣逼退力王,天使抱起艾德雙翅揮舞飛起,向著頭頂罩著的厚實鐵籠撞去,只聽一聲刺耳的金屬撕裂聲,狂怒吶喊的觀眾不由捂住耳朵,再睜眼看從未被破壞的鐵籠竟然被撞出一個大窟窿,身上帶著神聖光明的天使落到裡維斯身邊,“珈藍向召喚者問好!”
裡維斯點點頭,帶著艾德向出口走去,那些一時間陷入短暫詫異的安靜中的觀眾回過神來,只看到一個背影消失在走廊中。
昏黃色的童年,寂寥的小村莊,孤寂鄉村的煙火,抱著自己哼歌的母親。
那些向晚的煙火,母親站在小村莊路口向他招手,夕陽將她消瘦的影子拉長,斜斜的影子彷彿記憶上的一道傷疤,昏黃的夕光讓她的面容模糊的看不清。
晚餐簡單卻溫馨,搖曳的燭火下,母親顯得如此美麗而溫暖。
他坐在母親對面,吃著媽媽親手端來的晚餐。
“艾德,今天的功課做完了嗎?”
“嗯,做完了,那些奇怪的文字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可是我和小蘭她們講起,她們卻笑話我,說我寫的根本不是文字,和她們老師教的不同,媽媽,我為什麼要學習那些精靈文字呀。”
“因為你要保護自己,你一定要成為一個強大的魔法師,這樣才能保護自己,還有我,這是男子漢的責任是不是?”
母親的笑容很模糊,隨著黃昏的夕陽落下地平線,隱入茅屋的陰影中。
小艾德有些茫然,但是母親的話他從來不會反駁,低下頭默默地吃東西。媽媽溫柔地笑了,摸著他的腦袋,眼中滿是愛惜。
一陣雷鳴電閃的聲音,好像天穹要墜落了,大雨噼裡啪啦擊打在茅草屋的屋頂,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夜風呼嘯著從視窗吹入,像是一個粗魯的強盜闖入小屋中
。
艾德坐在視窗,雙手支著下巴,看著外面雨中模糊的一切。
“想什麼呢?親愛的艾德。”
“媽媽,夥伴們好像都不喜歡我,他們都笑我頭髮和眼睛的顏色,媽媽,為什麼你的眼睛是紫色的,頭髮是紅色的,而我的卻是黑色的呢?我不是你撿來的吧。”
“你是媽媽親生的,我的小艾德和那些人是不一樣的。你註定不凡。”
她捧起艾德的臉,在他額頭溫柔吻了一下。
“我的孩子,記住你是一個偉大血脈的傳人,你生而為龍,和那些碌碌無為的人是有本質的區別的。艾德,記住我的話知道嗎?”
年幼的艾德不知母親紫色雙眸間的那抹憂愁是來自哪裡,但他能夠感受到母親的悲傷,便依偎在她的懷裡,將頭埋進她胸懷。
母親總是喜歡佩戴濃香的香草,總是很勤快地沐浴洗澡,不喜歡和那些親戚們在一起。撲在她的懷裡,感受那種溫暖和安全感,他喜歡媽媽的味道,還有那種有些淡淡的硫磺味兒。
夜色很快來臨,艾德躺在**昏昏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在夢中變得孤身一人,他夢到母親因為一場大病離世,自己在小村莊受到那些親戚的冷漠和夥伴們的孤立。
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孤單生活,後來一個年老的牧師路過自己的小村莊,那是一個禿頂帶著和藹笑容的老牧師。
老牧師用一袋金子換來自己的撫養權,隨後又是一段迷濛的旅程,他和老牧師一起走了很長的一段路,預見很多人,經歷很多事,最終來到一個巨大的城市,那城市裡有一道金色的光芒,那樣耀眼,又那樣熾熱。
城市裡有一座高高的藍塔,他不知為何感受到那座藍塔上有種讓自己心悸的感覺,彷彿有隻沉睡的怪獸藏在裡面,只等著自己靠近時張開血盆大嘴,將自己吞噬。
後來他在老牧師的教導下成為一名光榮的牧師,成為生命女神雅典娜和光明女神希維爾忠實的信徒,後來那座城市爆發了一次亡靈法師作祟的事件,他因為在事件中表現出色,被皇帝賜為貴族,並娶了一位美麗的藍髮公主
。
不知為何在夢中他覺得那個面目模糊的女人好熟悉,好像和自己有著什麼重要的聯絡。但他和那個藍髮公主沒有相聚多久便被魔法學院選走,成為一個學員,在學院中憑著自己高超的聖光魔法,而得到所有同學和教員的敬意。
他成為神聖聖光法師之後,不斷絞殺那些墮落的亡靈法師,誅殺在諸國間遊蕩的第三季元術士的餘毒,多年過後不知誅殺過多少被聖地認定為墮落者的人和生物。
他殺過一名名叫莉莉絲的惡魔,將她用聖光刃斬成幾段,他殺過一個小小的少女,只因為她有一顆陰暗的靈魂和內向的性格,他殺過高精靈結界師,不服學院管理的雷元素魔法師.。
“你真的是你嗎?你所思所想究竟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主宰你心中的那些*,那些教條,所謂墮落,所謂光明,不過是你們這些聖光法師的自我意**出來束縛自己內心的枷鎖罷了,主宰你自己的,不是你的本心,而是你心中那些條紋,那些規矩,那些行為準則.。”
“閉嘴吧,墮落者。”
他一個聖光淨化咒將面前那個高等精靈瞎乞丐殺死,然後對著聖地方向行了一個恭敬的禮節。
“聖光的榮耀不容玷汙,任何試圖汙染這個世界的墮落者,皆當受到淨化與制裁。”
高精靈瞎子的血液緩緩流淌,他忽然一低頭,看到被血液倒影出來的自己,筋肉虯結的臉孔,火紅色的頭髮,頭頂一雙長長的利角,竟然和他殺死無數的惡魔一個樣子。
他忽的驚恐萬分,好像天空大地,世界都黑壓壓向著自己壓來,好像有一個巨大的聲音,在雲層盡頭,向他敲下那聲審判的錘音‘你有罪!’
他抓住自己額頭的雙角,“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不是惡魔.。”
呼.。他忽的驚醒。嚇得汗水和眼淚一齊流下。
夜色深深,小艾德被自己的噩夢驚醒,看看四下黑寂如同死亡的夜色,開始找媽媽。
“媽媽.媽媽.。”
母親的房中傳來一陣水流的聲響,他跑著,推開母親的房門
。
她正在沐浴,豐滿妙曼的身材隱藏在木桶中,她背對著艾德,露出淺棕色的後背,後背上,兩道巨大的傷口,從上而下,從肩胛直到腰際,好像曾經有一雙翅膀,被人活生生撕下一般。
母親從來不讓艾德和自己一起睡,從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
“媽媽.。”小艾德哭著衝上去抱住了母親,開始哭了起來。
他閉著眼睛,瑟瑟發抖,卻沒有看到他的母親,伸出的獠牙和猙獰的神色。
看到是自己親愛的兒子,她神色變得溫柔無比。
“怎麼了?做噩夢了?”
“嗯.。”艾德顫抖著聲音將夢到的一切和母親說了,她輕輕一笑,將艾德緊緊抱在懷裡,“不要怕,如果不想這些事情發生的話,那就守護好自己的本心,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艾德,看著媽媽的眼睛。”
他怪怪盯住母親紫色的瞳孔,忽然發覺今晚媽媽的眼睛竟然如此美麗。
“艾德,這個世界是沒有對與錯的,只有值得與不值得,這個世界同樣沒有所謂光明和黑暗,只有對你好與壞,只要對你好的人,那便是光明的,反之就算是世界第一好人,對你而言也是個傷害你的壞蛋,明白了嗎?”
“嗯.媽媽就是好人。”
“哈哈,臭小鬼,媽媽送你一個禮物吧。”
她從身後拿出一個小東西,塞到艾德的手裡。
接著昏黃的燭火,艾德黑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小嘴兒忍不住張開,“哇,好漂亮。”
那是一個被寶石裝飾的銀色小盒子.。。
“這是你的東西,它會守護你的,不受黑暗的侵擾,也不受光明的磨難,好好保管,千萬不要弄丟了,也不要讓別人看到,答應媽媽,好嗎?”
“嗯.”艾德小臉兒上浮現笑容,將那個夢境忘在腦後
。
轟隆.天空響起一聲驚雷,森林裡傳來一聲聲烏鴉的叫嚷。
“呱.。呱.。。”向晚蕭瑟而孤寂。
艾德坐在那座孤零零的墳頭,手中緊緊攥著那個銀色的盒子,靠在那座沒有名字的墓碑上,眼淚無聲流淌。
“媽媽.我好想你.”
因為一場大病,他的母親在一個夜晚安靜地死去了,沒有來得及和他說最後一句話,她死的很安靜,手中一直緊緊攥著艾德為她畫的一幅肖像,臉上還帶著淡淡笑容。
艾德望向通向村外的那條小路,母親的死讓他心中茫然,而且恐懼,曾經無數和日夜,他希望自己那個從來沒有見過的父親能夠回來,能夠找到他們母子,可是每當自己問媽媽關於父親的事情時,溫柔的母親便流淚哭泣,還哭著讓自己答應她,‘永遠不要試著找父親。’
他不知為什麼,但讓自己母親哭泣的人,便是壞人,在媽媽死後,他對那個男人恨意滔天。
他望向村口,目光茫然。
這時,村口走來一個人影,那人影很高大,好像行了很久的路程一樣,一身滄桑風塵。
他穿著黑色的斗篷,只露出一雙眼睛。
徑直走到艾德面前,看了看墳墓,“你叫艾德?”
“你是誰?”
那人似乎一笑,“?這個問題我也想了很久,我究竟是不是我呢?所謂我,是我的身體和靈魂,還是我的記憶,是記憶塑造的性格才是真的‘我’,還是靈魂與*才是真的‘我’。”
“媽媽說這世界沒有那麼多道理的,就像我生下來她也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來到這個世界,餓了就要吃飯,渴了就要喝水,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嗯,有道理,你媽媽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小傢伙,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走。”
“你是誰呀,我要陪著媽媽
。”
“我?你可以叫我爸爸.”
那人摘下斗篷,露出一頭黑髮和星空一樣的黑瞳,但是他卻看不清這個高大男人的臉,只覺得他身上有種氣息,讓自己無法抗拒,無法抗拒他的每一句話,血脈相連,靈魂相通的感覺讓小艾德認定這個男人就是自己從未見面的父親。
可是,那些恨意為什麼不見了,為什麼自己心中有種想要跟著他走,為他做任何事情的衝動。他怔怔站在男人面前。
“我.我.你.真的是我爸爸?”
“是呀,親愛的兒子,回到我身邊吧,你不知道你媽媽將你偷走時,我有多生氣多失望呢。”
艾德無法抗拒他的每一句話,就在想要伸手拉住他時,這時母親的墳墓忽然開始震動,然後轟的一聲,他死去的媽媽竟然從裡面爬了出來。
艾德心中被喜悅充滿了,只想衝上去,緊緊抱住那溫暖的懷抱。
“媽媽.媽媽.”
可沒想到他親愛的媽媽竟然一把抓住自己的肩膀,然後用力搖晃自己,“睜開眼,看看他是誰,睜開眼,親愛的艾德.”
艾德下意識回頭一看,那個高大的父親,竟然變成一隻猙獰的金色巨龍的大腦袋.。
“啊.媽媽.”
眼前的一幕漸漸模糊,一聲冷笑傳來,“你捱了打還要找媽媽嗎?”
艾德定神一看,裡維斯坐在床頭手中拿著頭骨面具正在出神,自己躺在一張**,脖子有點兒疼。
他揉揉眼睛,發現臉上竟然掛滿淚痕,自己怎麼哭了?
裡維斯說道,“力王很強,輸了也不意外,沒必要哭。”
艾德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