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風雲變幻（9）
“公安局歸『政府』領導。”
“我們無權干涉司法公正！”
“你這是託詞！”廖靜然本來是想跟範巨集大認真談的，一看範巨集大態度如此惡劣，也就不顧什麼了。一個失去丈夫的女人，一個被丈夫蒙了羞的女人，還有什麼顧忌的呢？
“靜然同志，我鄭重告訴你，向樹聲一案，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公安方面也在積極辦案，你這樣找來找去，說輕點是故意添『亂』，說重，是無理取鬧！”
“他是奉『政府』之命，去履行自己的職責，現在他不明不白死了，我難道不該找『政府』？”
“不明不白？你拿什麼證明他死的不明不白？”
“那你又拿什麼證明他死得很明白？”
“我說過，案件歸公安局管，一切要等公安方面的結論出來後才能跟你做答覆。”
“公安方面如果辦案不公呢？”
“還有檢察院，到時你可以起訴。”
“好，範市長，我記著您的這句話，到那一天，我就是告到中央，也要替丈夫討回公道。”
“為丈夫討公道我不反對，如果你丈夫真蒙了冤，我範巨集大替你討。不過，身為一名國家幹部，你現在的做法，令我失望！”
“我現在怎麼了？”
“怎麼了？還要我一一給你點出來？你是土地執法大隊大隊長，你在湯溝灣執的哪種法？不經說服教育就強行扒人家樓房，人家喊兩聲冤，你就敢給人家扣暴力抗法的帽子！”
“小產權房本來就是違法的，就應該拆除！”
“拆除？你算過經濟賬沒有，那些房子值多少錢，能安置多少戶居民入住？就算拆除，也應該提前下達通知吧，不是你想啥時去拆就啥時去拆吧？！”
“土地執法大隊早在一月前就向開發商下達過整治通知書，我們是依法辦事的。”
“整治跟拆除是兩個概念。廖靜然同志，不要以為你是執法者，就可以為所欲為。幹任何工作，都得講程式。開發商怎麼了，開發商也是經濟建設的主力軍，是建設者，對他們，我們應該尊重！”
兩個人正吵著，王華棟進去了，一看廖靜然的臉『色』，忙勸道：“靜然同志，這裡是市長辦公室，講話注意點。”
“我注意不了！”廖靜然情緒激動地說。
“就衝這一點，你這個大隊長就不夠格！”範巨集大逮著這句話，立馬上綱上線起來。
“不夠格你把我撤了，我就知道你對整治小產權房不滿，對我們進駐湯溝灣開展工作更不滿。”廖靜然那天完全失去了理智，她怎麼能說如此沒水準的話呢。當時聽了這句話，王華棟心裡連連叫起不好來。廖靜然平時不是這樣的呀，啥話該講啥話不該講她心裡明鏡似的，怎麼？
奇怪的是，廖靜然講完這句，範巨集大突然不說話了，他定定地瞅了廖靜然半天，目光轉向王華棟。王華棟正要批評廖靜然，以打破這尷尬局面，範巨集大又開了口：“算了，你現在情緒不穩定，等過段日子，我主動找你。當然，如果對我個人有意見，你可以去找市委，也可以向上級反映。”
王華棟將那天在範巨集大辦公室撞到的一幕複述給了鄭春雷。鄭春雷嘆氣道：“靜然同志最近表現的確有些反常，這樣下去，不是件好事。”
“多理解一點吧，換了誰，都一樣。”王華棟嘆息道。
兩個人又將話題回到範巨集大身上，鄭春雷想了一會兒，問：“你估計這一次他唱的是紅還是黑？”
“難說。”王華棟搖搖頭，他也判斷不出範巨集大葫蘆裡到底在賣什麼『藥』。
“華棟，你我得做好應對複雜局面的準備啊。”鄭春雷忽然預感到一層不祥，心情無端地變得鬱悶起來。
一週後，由王華棟帶隊的聯合工作隊正式入駐湯溝灣。對此，吳柄楊只給了鄭春雷一句話：“不要急，謎底總會揭開。”
湯溝灣的小產權房目前有兩大塊，一塊是湯溝灣人自己開發的，這些樓房修得早，目前已全部入住。王華棟跟聯合工作隊商量後，決定先避開這一塊，不查，重點查另一批。另一批就是開發商開發的，其中有黃金龍開發的錦繡花園，再就是小九子新開發的麗晶園。
王華棟他們來到麗晶園時，麗晶園的工程已全部停了下來，開發商小九子不在，負責承建工程的建築商也撤了人，工地上空落落的，到處是破磚爛瓦，修了一半的別墅群面目猙獰地躺在那兒，形同怪物。兩輛塔吊如同龐然大物一樣聳立在山腰處，上面飄著兩面鮮豔的紅旗。幾臺攪拌機懶洋洋地臥在建築群中間，像飢餓的獅子，虎視眈眈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