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風雲變幻（8）
暴『露』總比隱藏要好！
沉默也不能太久，太久了，容易讓人誤解為一言堂，誤解為別人不敢說話。更重要的，沉默是把雙刃劍，弄不好會傷到自己，讓自己收不了場，那就得不償失了。
範巨集大呵呵笑了一聲，語氣輕鬆地說：“大家別都裝啞巴啊，今天這會，就是讓你們充分發表意見，不能會上沒詞，會後又是一大堆一大堆的，這樣不利於工作嘛。華棟，你帶個頭，活躍一下會場氣氛。”
王華棟早就知道範巨集大要來這一手，他接過話頭，不慌不忙地說：“剛才市長和興澤同志都講了，我本人十分贊同。湯溝灣小產權房，目前已引起全國關注，再不下大決心解決，湯溝灣這面旗幟，就會毀在小產權房上。其實據我瞭解，湯溝灣的群眾包括村領導，對小產權房的出現還有繁榮也比較頭痛，影響了湯溝灣的正常發展嘛。讓湯溝灣自己解決，力量顯然不足，讓土地部門一家去搞，難度還是大了點，我個人意見，土地、工商、城建、稅務聯合成立一個工作隊，方方面面都抽調些力量，聲勢大一點，要解決就把問題徹底解決掉。”
“好！”王華棟話音還未落，範巨集大的讚美聲就出來了。這一聲他必須喊得快，喊得堅決。
其實，王華棟張口的時候，他就猜到要說什麼，果不其然，王華棟提到了聯合工作組。明著聽，王華棟這是在支援他，擁護他，其實，王華棟拋給了他一把劍。
如今幹工作，哪種情況意見最不能統一，哪種情況最能扯皮？聯合工作組！聽起來是加大力量，其實是給你加楔子，往裡面釘釘子。單一個國土部門，指到哪兒他幹到哪兒，讓他三天撤除他決不會用四天，如果加上工商、稅務還有城建，你就等著吧，一週能幹完的工作，給你幹一月就是快的，這還不考慮互相攻擊互相拆臺的可能。
但這種可能能不出現嗎？笑話！
利益衝突是決定工作效率的關鍵，大家沒有利益衝突前，什麼都好說，一旦利益的刀槍廝拼起來，等著吧，甭說幹工作，不要給你搞得頭破血流就是好事。
明知道王華棟是在加楔子，範巨集大還要叫好，這就是他的過人之處。如果把範巨集大理解為一個能量小或沒有能量的人，那就大錯特錯。他能一路順風從金水鄉鄉長幹到彬江市長這個位子上，靠的絕不簡單是上頭那個人的提攜，儘管誰都可以這麼想，這麼說，但你真以為他除了有人提攜別無長處的話，那你對範巨集大就太不瞭解了。
一個“好”字，立刻讓王華棟面無血『色』，相比範巨集大，王華棟的確嫩了點，原以為這招打過去，範巨集大至少會猶豫，至少會徵求其他人的意見，或者會以其他理由否決他，沒想到，範巨集大想也不想就表了態。
一表態，王華棟就知道，自己中了範巨集大的計，等於自投羅網。
果然，範巨集大緊跟著就說：“就按華棟同志的意見，鑑於目前市府工作比較多，這項工作就由華棟同志全面負責，下去之後，華棟跟相關部門的同志再碰個頭，儘快把聯合工作組成立起來，進駐湯溝灣，著力解決小產權房的問題。”
王華棟呆了，邱興澤也呆了，在場的人，都讓範巨集大這番話講蒙了，講怔了，講傻了。
按說，這事歸邱興澤管，要成立聯合工作組，要清理小產權房，怎麼也該邱興澤副市長掛帥，怎麼忽然就換了王華棟？
等到後來他們想明白時，全都驚歎了一聲，高啊，範巨集大這招，確實高！
當晚，副市長王華棟就找到了鄭春雷，將情況做了彙報。鄭春雷聽完，也是一陣納悶。
“他真要拿湯溝灣開刀？”鄭春雷半信半疑地問。
王華棟點頭，又不敢確定地搖了搖頭：“老鄭，這事不好琢磨啊，一週前他還對廖靜然大發脾氣呢，怎麼？”
範巨集大的確向廖靜然發過脾氣，大約是在向樹聲案發後第五天，廖靜然找到範巨集大那兒，要求市『政府』對向樹聲的工作做出評價。範巨集大問廖靜然：“你想得到什麼樣的評價？”
廖靜然說：“得到他該得到的評價。”
“一邊受賄，一邊玩弄女人，這就是我對他的評價。”
“這不公平！”廖靜然憤然叫道。
“可這是事實！”範巨集大也動了怒。
“我懷疑他被人陷害。”廖靜然毫不示弱。
“那你去找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