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剛才的話有點出乎方信意料。這死女人,居然會有這麼好心在自己沒有絲毫抵抗力的時候照看自己麼?
方信已經被她陰了幾次,心裡面都有陰影了。
“你不信算了,哼!”娜娜冷哼一聲。“這草藥是我爺爺特地給你弄的,不喝的話,你可以倒掉!”
看著帶著輕嗔薄怒走出去的娜娜,方信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她生氣了?為什麼?好像氣氛……有點不同啊。
其實死蝶之女在方信昏迷之後,事情已經有了微妙的改變……
改變的首先原因,還是辛隆評價方信的一句話。
原來阿方索在給他們傳入祕法之後,精神體就漸漸消散,四人之中,唯一昏迷的就是方信。
所以他一下引起了辛隆的注意。因為在從前,阿方索大人傳授祕法的暗黑僧侶,還從來沒有昏迷過去的。
身為覓心者的辛隆,很開就發現了方信大腦異常的精神力波動。當然,只有方信知道這股波動,其實就是迷惑鬼霧和阿方索輸入的精神力量彼此衝突。但是辛隆卻不這樣認為,他不敢探測方信大腦的異常,以免褻瀆了阿方索剛輸入的祕法。
不過從方信昏迷的跡象和他的大腦精神力異常,辛隆判斷是阿方索格外垂青這個擁有暗黑力量的少年,輸入了過多的祕法精神力,導致少年一下不堪承受昏迷過去。
“……阿方索大人垂青的少年啊。”辛隆端著下巴,望著昏迷的方信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話。
娜娜聽在耳朵裡,又看了看方信,似乎覺得這個小子順眼多了,腦子裡面浮現一個荒誕卻令她有些期待的想法,並且,她將這個想法馬上付諸實踐,告訴了她爺爺。
近幾年來,阿古力大供奉一直有個頭痛的問題,那就是乖孫女的出嫁。在狐族之中,成人之後卻沒有出嫁的少女,以後出嫁的機會就越來越難。因為狐女天生媚骨,在黃泉界是著名的,一般成人之前出嫁的少女,接觸的男人會比較少,而成人之後,媚骨萌動,這個期間是她們最活躍、慾望最強烈的時候,也最容易行為*不羈,縱慾無度。所以導致狐族成人後的少女,名聲很是難聽,而且除了本族,其他外族很少有人願意娶成年人狐女的。
就連死蝶之女娜娜,雖然貴為念亭狐族部落長之女,雖然揹負了植物繫念能力者這威風的名頭,卻只是因為她已經成年,所以至今都沒有什麼門當戶對的大領主或者部落主願意娶她。而那些看上死蝶之女的人,她自己又不願意嫁,因為那些人不是風流無度,就是生理上有缺陷。
心高氣傲的娜娜,可不願意隨便將自己賣了。
在聽聞孫女告之的一段覓心者辛隆對方信評價之後,阿古力就知道自己的孫女春心蕩漾了。從小妮子走路扭動的神態、從小妮子看著昏迷的小子表情……
而對於娜娜而言,辛隆的話猶如一般雕刻石玉的刀,一下讓方信這塊璞玉散發出應有的光芒來,搖晃得娜娜心神搖曳。
……
一個將來定會深受覓心者器重的小子、一個掌握了自己生死祕密的小子、一個模樣還算是英俊的小子……娜娜將昏迷的放心搬回自己住處後,思前想後,就做出了一個決定,將自己和這小子綁到一起!這樣就不虞日後提心吊膽,怕這小子向組織告密了!
不過方信當然不清楚娜娜的心理活動,雖然覺得死蝶之女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些異樣,但他後來還是將草藥喝完了。
方信可不怕草藥有毒,自己現在正式成了接受阿方索賜予祕法的暗黑僧侶,如果這死女人剛公然下毒,那就是嚴重違反了黑暗組織中不得殺害同伴的紀律,更何況暗黑僧侶在組織裡的神聖性。
方信喝完草藥後,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連忙在身上摸索了一會兒,臉色大變!不見了,那個紫魁的木片人不見了!
他趕緊在身上四處尋找,隨後又在**翻找,突然間他所有動作停住了,呆呆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慢慢張大嘴巴明白過來!
“死女人!”方信心裡面幹了一句。他這才發現自己全身衣服煥然一新,根本就不是自己來時候穿的。用屁股想也知道,一定是那個死蝶之女娜娜給他換的衣服!
方信怒氣衝衝跳下床,剛要去找娜娜算賬,讓她交出東西來。
剛走到門邊,門一下開了,狐女悠然走了進來。
“你來得正好!”方信看到來人,不由分說,衝上去一下死死抓住娜娜的手臂。
“說,你把我東西都放哪去了?”
娜娜本來走進來的時候心情愉悅,雖然剛才出去的時候和方信鬧了不愉快,但接下來她得到的訊息,又讓她有點得意,所以她連忙趕去了方信的房間。
她敢打賭,自己的這個訊息,一定會讓那傢伙跳起來!
“放手!”娜娜一下氣急敗壞掙脫了方信抓住自己的手。“你瘋了?這麼用力想做什麼?想死麼?”
一聽到“想死麼?”這熟悉的三個字,方信氣不打一出來。
“我就是想死!”方信怒目圓睜,倏爾伸出手去,閃電般一下掐住娜娜脖子:“說,我身上的那個小木片人去哪了?”
大力之下,娜娜被掐得頭昏眼花。她只是念者,身體的抵抗力可沒元力者那麼強勁,窒息感一下襲上心頭。
娜娜趕緊摸索著從身體裡掏出了一個東西,顫抖著手向方信胸口用力擲去。
一看到那東西,方信眼睛一亮,一把接過,仔細看了看,沒錯,確實是紫魁做的那個,還是那熟悉的靈力……
“你剛才是想殺我?”娜娜臉色陰鬱,摸著脖子後怕不已。
“哼。”方信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他的態度,讓死蝶之女心中狂怒不已。但是出奇的,女人忍住了自己的脾氣。
“我可沒想要你什麼東西。那個破木頭對你那麼珍貴,是你什麼人給你的麼?”
“無可奉告!”方信冷淡地回了句。娜娜的話,又讓他放心不少,起碼她這麼問,說明這木頭中的祕密還沒人知道。
“你的態度,讓我很不悅。本來我是有個好訊息想告訴你的,但是,現在我不準備告訴你了。”娜娜揹負雙手,悠然走到方信身邊,話語裡面仍有掩飾不住的小小怨氣。
“你能有什麼好訊息!”方信不屑的撇了撇嘴巴。
娜娜一下氣結,走到方信面前:“你不想知道麼?我這個訊息,可是你向我要求的條件之一!”
方信這才心中一動,連忙抬起頭,臉上露出喜色來:“你爺爺要幫我做殖術了?”
“沒錯!”方信的狂喜,讓娜娜心中火氣稍減:“我已經成功說服了我爺爺,他願意幫你做這項高難度的殖術!”
“那……”獲悉了肯定的答案,方信只覺得面前陡然一片光明,心中狂喜,剛想讓娜娜帶自己去阿古力那裡。突然看到娜娜揹負自己,悠然站立的傲慢姿態,這才想起自己剛才似乎對這女人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
方信搓了搓手,有點尷尬走到娜娜後面:“呵呵,不愧是狐族的女人。果然將信用。只要手術成功,我一定會相應遵守你的那個祕密,絕對不說出去。”
娜娜一撇嘴,從懷裡掏出一根流光溢彩的項鍊。
“掛上!”女人嘴裡蹦出兩個簡單的字。
“什麼?”方信望著娜娜伸過來的手和那根項鍊,沒明白她的意思。
“我讓你把它戴在脖子上!”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你不戴,我就不帶你去我爺爺那!”娜娜硬邦邦迴應方信。
方信苦笑一聲,乖乖將項鍊戴了上去。
娜娜看著方信皺眉的樣子,心裡得意一笑,臉上依舊冰冷:“跟我來!”
……
一柄精緻短小的刀片,在老人阿古力手上舞成一團雪練。他正在等著自己的孫女,以及孫女帶來的那個人。
石門被人緩緩推開了,娜娜走在最前面,衝爺爺阿古力露齒一笑。笑容轉瞬即逝,隨後一臉嚴肅向後面道:“快點,我爺爺等不及了!”
最後,白夜族少年表情有些古怪的跟著走了進來。
阿古力看到方信脖子上那條流光溢彩的飾物,眼睛亮了。他有些激動的走上前,狠狠地拍了拍方信肩膀:“不錯不錯,不錯的年輕人!真是爽快!我喜歡!”
“你這孫女婿,我阿古力今天一定要用最高超的技法,給你換上一具強大的肉體!”
等等!
方信一愣,奇怪望向阿古力:“你剛才叫我什麼?孫女婿?”
“沒錯,就是孫女婿!”不等方信說話,娜娜一下插了進來,指著方信腦袋:“豬腦袋,我是爺爺的孫女,你是我老公,當然就是我爺爺的孫女婿了!”
“剛才你收了我這條祖傳的‘冰魄晶鏈’的時候,不是說好了甘願成為我們念亭狐族的人麼?”
方信只覺得自己腦子一下成了糨糊。這到底是什麼回事?他望著臉上笑容滿面的阿古力,又望望娜娜,半晌沒有說話。
看著方信不言不語,阿古力眼神逐漸疑惑,詢問地望向自己孫女娜娜。
“比哈比族還蠢的豬!”娜娜突然在方信耳邊飛快地輕聲道:“我剛才跟我爺爺說的是,你願意做他的孫女婿,他才甘願冒著大風險,將一具組織裡捕獲的最強大肉身給你做殖術的材料。你如果現在不配合,那麼你的殖術就泡湯了!”
方信不可思議地聽完娜娜的話,望著這個女人,她是瘋了嗎?搞什麼鬼!
“孫女、孫女婿,你們在說什麼?”阿古力疑惑的向兩人道。
“OH,沒什麼!”娜娜狠狠偷偷掐了一下方信。
後者將心一橫,心道:“暫時不管那麼多了。有什麼事情,等著老頭幫自己換個強大的肉身再說!”
“爺爺,你覺得現在可以開始手術了麼?”方信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向阿古力輕聲詢問道。
阿古力聽得心花怒發,上前拍了拍方信肩膀:“來來來,爺爺先讓你開開眼界!我給你做的手術,用的材料可是黃泉界有名的族群!”
“爺爺可是冒著背叛組織的風險,給你弄出來的!”
阿古力邊說邊將方信引到了一具冰棺面前。
老頭得意地向方信一點頭:“開啟看看吧!”那副做派派頭十足,彷彿冰棺中有什麼超級大禮等候著方信一樣。
方信點點頭,連忙打開了冰棺。他開始臉上還掛著期盼的笑容,但等看清楚冰棺裡的事物後,那笑容漸漸凝結,變得比哭還難看。
“東……東方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