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嶽華連吃飯的心思都沒有了。
本來他就沒有心思了,因為酒樓里人滿為患,他本來想和悅榕去雅座進餐的,卻被告知,已經沒有空餘的雅座了。他只能擠大廳,他不是一個愛擠大廳的人,所以他不滿。
他不滿的後果很嚴重,很多時候當他不滿,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人缺胳膊少腿。他很少不滿,因為他是天河門三刀之中脾氣最好的人,也是最冷漠的人。
冷漠的人一般很少被激怒,可是嶽華卻被一道目光給激怒了。
他猛地轉過身,酒樓外面人來人往,店小二正好從外面走進來。
他沒有找到那道目光的主人,於是他莫名其妙的怒氣,便變成了疑慮。
悅榕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便開口問道:“怎麼啦?”
嶽華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用目光再次在人群中搜尋一番,待確定沒有發現任何異狀之後,才轉身搖了搖頭道:“沒事。”
可是嶽華不知道,就在他轉身回去的一瞬間,人群之中,一個正緩緩朝酒樓反方向走去的乞丐,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嘴角勾勒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人來人往,彷彿與他無關,人們臉上的厭惡和疑惑表情,也與他無關。
沒有其他人聽到,可是乞丐的嘴巴在蠕動。
“付清,我回來了……呵呵,我終於回來了……”
乞丐的聲音低了下去,蓬亂髮絲的後面,那雙眼睛卻是變得更加明亮:“於是,你的死期也要到了。”
……
付清打了個噴嚏。
人們傳說,打噴嚏要麼是因為有人在想著自己,要麼,就是有人在詛咒著自己。
付清寧願相信有人在想念自己,雖然他明知道,世界上會詛咒他的人絕對是會想念自己的人的百倍。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可悲,是很多位高權重的武林人士的可悲。
要想成名,先得手染鮮血。
這樣才能鎮壓得住他人。
付清殺過很多人,殺一個人,毀了一個家庭,所以會有很多人恨他。
但是他不怕,也不後悔。
因為正是因為過去的種種選擇,他才走到今天,才掌控了附近百里內,威名遠揚的天河門。
他正是天河門的現任掌門。
付清看了一眼手下人遞過來的名單,這張名單上,記載著各派參加六門會武的人選。他的目光掠過其他門派,直接落在瞭望劍門的那一欄上。
他以前從來不會關注這個門派,因為他覺得,這是個根本成不了什麼氣候的小門派。
根本不值得他關注。
可他還是關注了,因為這個小門派裡關押著一個神祕的囚犯,而這個神祕的囚犯,讓他的頂頭上司都頗為感興趣。
付清的頂頭上司,自然指的就是天武宗的人。
於是付清幹
了一件事,就是將那個人從望劍門截出來。他謀劃了很久,派了手下最得力的干將無月多次潛入望劍門後山去和那個神祕囚犯碰頭。
一個多月前,他發動了偷襲,派了一些門內最能幹人穿著夜行衣去將神祕囚犯給劫了出來。
他不知道那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傢伙,有什麼奇特之處。
可是,他的頂頭上司想要這個人,他就做了。
至於望劍門丟了人,可能會有什麼動作,他絲毫不在意。
付清的目光從名單上收回來,他隱約記得,某一次望劍門派出來參加六門會武的人,叫做“月天空”。他會記得這個人,只是因為這個人和他門內裡三刀之一“連星”因為一個女人,而訂下了賭約,最後這事鬧得沸沸揚揚。也因此,付清記住了月天空的名字。在他看來,月天空其實是個很有潛質的人,如果放在他們天河門,好好培養,說不s定能超越三刀。只是可惜,這麼好的苗子被望劍門這個小門派給毀了。
後來的六門會武,望劍門派出來的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郭慕?”
看了一眼,又是一個陌生的名字,付清很隨意地將目光移到其他門派的參賽人員名字之上。
突然,有人走了進來。
這個人,拿來了一封信,一封密信。
付清的頂頭上司寄來的一封密信,關於那個神祕囚犯。
付清看了那個紅殼的信封一眼,知道這代表著絕對機密。人對於機密,尤其是絕對機密的事情,總會有強烈的求知慾望。他們想知道,想去探索,想去明白一切,知曉一切。付清也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渴望知道更多祕密,但是他也怕知道很多祕密。
因為祕密知道的越多,自身的處境就會變得越來越危險。
紅色的信封就代表著一種危險。
付清垂下了雙目,失去了探索的興趣和心情,因為,他還不想死。
所以他擺擺手,做出了決定:“照例,給他送去。”
進來的那人是付清的心腹,他比付清還怕死,所以也不會去看紅色信封的內容。紅色的信封上沒有署名,沒有地址,只有一片血紅的顏色,就像被刀割破喉嚨,鮮血塗滿手掌,映到眼裡的那種紅。
死亡一般的紅豔。
付清沒有告訴他信是給誰的,但是他卻知道,所以他出去了。
出去的時候沒有關門,於是付清看到了門外站著的另一個人,他叫無月,是付清的最倚重的手下。他曾經多次潛入望劍門後山,避開了兩個來自沭陽宗的天武者,他本身的境界只是武者巔峰,所以,他能做到這一切,足以說明他的能力又多突出。
能力突出的人才會有大成就。
所以無月培養出了三個徒弟,號稱“三刀”。
一刀猛如烈火,刀法一出,焚燒千里,他的性格和他的刀法一
樣猛烈,願火焚身,只求一時熾烈。而他名字卻偏偏樸素而寧靜,似乎不愛爭鬥,他名為“方竹”。
二刀穩如磐石,亂刀如群星墜落,毀滅天地,偏偏不偏不倚。他的名字叫“連星”,曾經在六門會武上,打敗過當時自視甚高的月天空。
三刀便是嶽華,嶽華出身卑賤,是真的卑賤。他母是妓女,父是龜公,可他的父母卻並不卑賤,至少愛得讓人唏噓不已。妓女愛上龜公,龜公帶著妓女私奔,然後被青樓強大的背景勢力派人抓住,抽筋拔骨,這是何等悽慘的愛情。嶽華正是這樣一種愛情的結晶,所以他不止出身卑賤,連性格也變得卑微。
他討厭卑微,於是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刀法的修煉之上,所以他的刀法出神入化。
三刀是天河門的傳奇,也是其他門派年輕人眼裡的最強大的對手,更是六門會武的奪冠熱門。
沒錯,所謂的六門會武,彷彿就像天河門這一個門派的表演,完全是他們自己人在爭奪名次。
其他的門派派出來的所謂精銳,卻怎麼也比不上三刀。三刀的強大,使得他們成為了一個傳說。六門會武,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只是三刀之間較量的平臺而已。
因此,三刀的關係並不好,表面看起來不錯,實際上卻存在著各種明裡暗裡的較量。
無月上次出現在付清的面前,是因為付清需要他去把神祕囚犯從望劍門劫出來,而這一次,是因為三刀。
“掌門,上面的意見是什麼樣的?”無月雖然掩飾得很平靜,但是眼神裡面,卻難以隱藏住那種期盼。
付清很清楚無月在期盼著什麼,微微一笑:“上面說了,這次六門會武之後,將可能破格贈予你三枚融靈丹,讓你的三個徒弟將來突破天武者桎梏的時候,能夠提升兩倍以上的成功率。”
融靈丹,是一種丹藥,而丹藥,只有修道之人才能煉製出來。這就說明了,天武宗有修道之人的存在,付清顯然知道這點,但他不說,無月心裡也明白,卻不說透。
很多事,說透了就沒意思,也沒有意義。
能得到融靈丹才是最實在的事情,管它融靈丹是誰煉製出來的。
這三枚丹藥,是無月給自己的三個徒弟求的,他是一個好師傅,因為他真的關心徒弟們的前途,可他又不是一個好師傅,因為他放任他的徒弟們去相互較量。
也許他覺得,優勝劣汰,是自然界不變的定律,只有爭鬥,才能誕生王者。
三刀之中,誰才是真正的王者?
沒人知道。
郭慕也不想知道。
他不在乎什麼三刀。
三刀的實力據情報看來,大概在武師初期的境界,他們修煉了很久,才達到這個境界,而同時,他們也是別人眼裡驚才絕豔的天才。可是郭慕,只花了半年,或者說一年半,就成為了一名武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