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迫切的從聖堂內踉蹌走出,一步剛踏上廣場,就感覺有無數道熱切的目光投射過來。幾位狼族地位較高的長老連忙迎上去。
“亞瑟族長,這是真的嗎?王真的覺醒了古蛇本體?”,其中一位長老急切的問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洗刷沉澱了若干年的深仇與屈辱。
面對他的疑問,亞瑟不置可否的點了點著頭,隨即大步上前,朝著千羽的方向走去,現在他所關心的,是千羽。
古蛇身上五彩斑斕,天生的遠古紋理散亂在身體四周,看起來尤為古老神祕。古蛇在天空中翻湧著,時而穿過雲層,時而繞過高山,卻始終無法擺脫黑芒的束縛,黑芒如影隨形,嵌繞在古蛇上,似是天生長在古蛇身上。黑乎乎的模糊樣子,讓人看不清究竟是什麼東西。
猝然,天上雷聲炸響,電光閃現,以劈天裂地之勢,撲下古蛇,宛如要將這不屬於人間的生物抹滅一般。
“天劫!!”
“金光天雷,紅蓮火雷,冷電…. 怎麼會是九雷齊至?”亞瑟身後一位長老看著天空不停閃現的道道驚雷,突發驚呼。
亞瑟的臉色也不大好看,一臉凝重的仰望著千羽所變的古蛇聖體。按理說,就算是渡劫成神也不過引發一道天雷,成神之前越強引來的天雷就越多,但自遠古以來,引動的天雷最多時也才不過四道而已。像千羽這種剛一覺醒就一下子招來九道天雷的,絕無僅有。
難道這種存在真的天理難容? 亞瑟心中自問一句,甚是擔憂。
在連續九道雷光撲擊在古蛇身上,高壓電力瞬間蔓延古蛇全身,瀰漫著電流的僵硬軀體被龐大的衝擊力驟然打下高空,直接墜入山體內,掀起萬丈黃沙。
古蛇的身體被雷擊得皮開肉綻,痛苦的劇烈扭曲,狠狠的拍擊著地面,可即便如此,那雙不屈的目光卻始終盯住遠空不斷襲來的雷光,帶著無邊無盡的嚴寒冰冷。
古蛇怒嘯一聲,巨尾用力一拍地面,再次騰空而起。怡然不懼的對上漫天雷光。前顎伸向眼前的天雷,血盆大口大張,竟然想要將劈來的恐怖雷光生生咬碎。
只聽怦然巨響,雷光炸裂成星雨點點,與此同時,古蛇的偌大張嘴也被雷電之威炸得血肉模糊,碎肉橫飛。
古蛇咬碎那道天雷,眼中輕蔑更甚,無視身體重傷,冷冷的凝視著下一道撲面而來的雷電。
天劫不知掩埋了多少驚才絕豔的巔峰強者,每一種天劫所引動的天雷威力都超乎尋常,此番九雷齊至,更是相當於一個人同時度過九次天劫,如此威勢堪稱毀天滅地也不為過,面對這審生判死的殘酷審判者,縱然能力通天都避免不了煙消雲散的結果。如此恐怖神力,豈能忍受古蛇的蔑視,在破碎的下一刻便重整旗鼓再一次風馳電摯的竄動而來。
眾人悲慘驚呼,在古蛇被那道雷光擊落時,他們便已是心驚肉跳,捂著臉不敢再去看,生怕他們的希望在下一刻就消失殆盡。只能無力的在心中祈禱,皆是淚如雨下,悲憤悠然而生,希望轉而變作絕望。等待了上萬年,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可就在眾人都為之默哀時,預想之中的尖銳慘叫並沒有響起,九重天雷打在古蛇身上卻像是泥牛入海無訊息,掀不起一絲波濤。只見古蛇身上的黑芒雀躍跳動,將雷光盡數吞噬。黑芒像是已經完成與古蛇的契合,緩緩的抽離出它的身體,與其同時,古蛇身上的傷口也止住了血流,開始癒合。
古蛇再一次的仰天長嘯,與九雷抗衡,有了黑芒為它修復軀體,古蛇
更加肆無忌憚的咬噬著閃動風雷,即使拼得血流肉碎,也要將這天雷生生吞嚥,地獄道精神令人髮指。
哧哧嚓嚓的雷聲在人們的耳邊響起 ,在古蛇自殘式吞咬下,他們也似乎覺得這天雷並不是那麼可怕。,尤其是亞瑟身後的一干白髮長老,那些長老簡直就快要將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這就是九雷齊至的威力? 好像也不是很強啊”。
“是啊是啊,太弱了。”
唯有亞瑟保有著鎮定,面不改色道:“不要被假象所迷惑,王之所以身受九重天雷而不死,全因為他身上那些纏繞的黑芒在吸收傷害。”
“黑芒?”眾長老經他提醒,一同將目光投射到遠空,發現那些纏繞著古蛇的黑芒,正在活躍跳動,從各個角度護住古蛇。
“族長,那些黑芒究竟是什麼東西?”
狼群部落自古就嚴格規定,除神王與族長以外,未經許可,他人不得擅入聖殿。這些長老從未進過聖殿,只聽過片面之詞的傳言,自然就不會聯想到這些黑芒究竟是何物。
“這是遠古之最,是禁忌的束縛,是吞天噬地的霸道”,亞瑟嘴角上揚,目不斜視,說這話時語氣帶著自傲。
“禁忌之鎖…是神王遺留的神器?”
長老們一聽亞瑟這麼一說,頓時就明白他意指何物。他們雖沒見過此等神器,可是關於禁忌之鎖的傳說卻沒少耳聞,這足以毀天滅地,吞噬星空的驚世神器,在遠古可是凶名顯赫,六道強者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與其餘幾位主神的神器齊名於巔峰。
“連禁忌之鎖也伴隨我王一同出世,真是天佑我族啊!”
當年,亞瑟為了避嫌,將禁忌之鎖封存在聖堂之內,連這些長老也一同被矇在鼓裡,到現在他們還不知道禁忌之鎖其實一直都沒離開過狼群部落。
天空..
黑壓壓的烏雲遮蔽了藍天,在黑雲的覆蓋下,雷電竄動。黑芒散亂著黑氣,吸收了龐大的雷電之力後,慢慢的蛻變,呈現出它的本體。濃郁的黑氣也開始消散,露出它的錚亮黝黑,一條漆黑到發亮的鎖鏈兮然而生。古蛇因為禁忌之鎖的緣故,也吸收了一些雷電之力,變得一身電光,身上古紋光影時隱時現,尤為絢麗。
“喂~”凱瑟琳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在她身邊看得出神的壯漢,這時她也開始注意天空中湧動的巨蛇,好奇的問道:“那條大蛇是什麼東西,怎麼你們都這幅表情。”
“他就是王,覺醒後的王,我們已經等了他上萬年了”,壯漢一臉嚮往的說道。
“王?是說千羽?那條蛇是千羽”凱瑟琳甚是震驚,從這條古蛇出現開始,她的心中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現在她終於明白這種感覺的來源了。
“是的”,那個壯漢回答道。
那人肯定的回答猶如晴天霹靂在凱瑟琳耳中炸響,短短兩個字卻是震撼了她的心神,最終那迷茫的眼神也與眾一般投向古蛇。
九道天雷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禁忌之鎖吸收的一乾二淨,一層層像棉被厚實的烏雲在越加變得稀薄,漸漸消散。
雷光盡數湮滅,天地重回安靜,古蛇翻身掠地,重重的砸在地上,掀起黃沙飛煙四起,吹起風波摧古拉朽,古蛇也筋疲力竭的變回人類。在它落下的片刻間,地面上就震動起凌亂的腳步聲,狼群部落所有子民全部向著古蛇落下的位置靠攏,凱瑟琳自然也不例外。
帶著滿腹的狐疑,凱瑟琳跟著眾人的腳步,也來到了人群中,睜大的眼睛向人群堆
內張望。
只一眼,眥睚欲裂,凱瑟琳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千羽..!”
凱瑟琳大聲叫喊一聲,聲線因為慌張而顫抖,一雙溼潤的雙眸凝視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千羽。禁忌之鎖已經消失,沒有鎖鏈修復身體的千羽,傷痕累累,四周都佈滿了剛才墜落地面時撞擊和摩擦地面出現的極為驚怖的傷口,還在滴滴的流血,一張稚嫩的蒼白小臉被鮮血染透,看不清本來面目。
千羽掙扎著抬起雙眼,試圖尋找那一聲呼喊的方向,可模糊不清的視線卻也只能看到一道朦朧的倩影,他的神智漸漸的蒙上一層霧茫,到最後完全的昏厥了過去。
看著千羽栽倒在地,凱瑟琳再顧不得其他,猛然推開擋在前面的眾人,擠進場中,撲到在千羽身前,緊緊的抱著一身是血,面目全非的千羽,一聲又一聲焦急的呼喊著。
“來人,快把王抬進樹屋”,亞瑟開口吩咐道
亞瑟的話音剛落,隨即就有幾個壯漢從人群出走出來,向著場中的凱瑟琳兩人靠攏,可未等他們靠近便遭到凱瑟琳的怒斥:“滾開,別碰他。”凱瑟琳已是怒火中燒,臉頰滿是憤怒的淚水,灼熱而又滾燙。
眾人見她這般可憐,皆是於心不忍,一時間忘了舉措。
亞瑟對著那幾個茫然的壯漢點了點頭,轉而面對凱瑟琳,啟齒說道:“姑娘,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幫助千羽。”
“幫助?”凱瑟琳聞言色變,冷笑著斥道:“幫助?這就是你所說幫助?你看看他現在都成了什麼樣子了,我當初就不該讓他回來,讓他再與你們這群野獸為伍。”
凱瑟琳怒火填膺,一時間竟然口不擇言,想到什麼說什麼,只想將心中的不快全部吐露出來。也難怪她會如此激動,她與千羽兩個人朝夕相處,相依為命足有五年之久,對凱瑟琳這個孤兒而來言,千羽是唯一的親人,在她心中佔著重要地位的人,如今千羽傷勢慘重,生死未卜,教她如何能夠平靜下來。
在場之人,聽言無不變色,都有些惱怒的看著凱瑟琳。只有亞瑟那張狼臉看不出喜怒,但他平和的聲音卻在表示他並沒有生氣:“你看到只是表面,內在的東西你是無法理解的。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他現在之所以變成這個樣子完全是由他自己選擇的,怨不得誰,這是他的宿命是註定了的,他不像你所想的那樣平凡。”
“平凡…他從來就沒有平凡過…”
亞瑟見她不說話,語氣也稍微凌厲了一些,道:“以他這樣的失血速度,再過十分鐘他就會因為失血過多休克而死。”亞瑟所言不假,如果再不讓千羽接受治療,再過十分鐘或者更短,他就會流乾身體的每一滴血。
聽聞亞瑟這樣威脅,凱瑟琳才終於有所動容,緩緩鬆開摟住千羽的雙手,任由千羽沾滿血的臉枕在她的**上。
就這樣,那幾個壯漢拿來擔架,將千羽小心的平放在擔架上,輕腳緩步的抬走。眾人目送著千羽的離開後,很快散去,留下一臉悲涼的凱瑟琳在愣愣的盯著那一灘血跡。亞瑟的一席話讓她心亂如麻,她不知道千羽還有多少事瞞著她,她很難過,她曾以為他們兩人親密無間,結果卻不是她所想的那樣美好。
她或許不甘,或許不願,但是它卻也不會去求證什麼,追問什麼。因為她知道,只要是千羽不想說的,任由你使勁手段,也無法從他嘴裡撬出半個字。
夜逐漸消逝,朦朧的夜空已至破曉,晨曦的光照亮了大地,但卻照不亮地上那委屈的愁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