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那頂尊貴的皇冠閃耀著邪魅般的銀輝,色澤豔麗,光彩奪目,就像是惡魔的專屬器物,通體流露出罪惡的氣息,令人心悸。
眾人望向皇冠的眼神是由衷的恐懼,亞瑟則是敬畏,而千羽…...卻是與眾不同的迷戀,那雙眸子中燃燒的熱火充滿了急切與渴望,彷彿這皇冠是他遺失多年如今失而復得的珍寶。
亞瑟單膝跪下,雙手奉上皇冠對千羽尊稱道:“王,請接納它,莊嚴的黑暗,罪惡的皇冠。它是屬於您的。”
“我?王?這是給我的?”,千羽大驚失色,目瞪口呆的盯著眼前觸手可得的皇冠,他從未見過如此美輪美奐的皇冠,堪稱藝術品,一件象徵著罪惡的藝術品。
強壓著極力想將罪惡皇冠奪走的念頭,一向聰睿的他此時也犯了傻,乾澀的喉嚨嚥了嚥唾沫,千羽試探性的問道:“這個…我真的能拿嗎?”
亞瑟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可是你還沒告訴我的身世”,千羽仍有疑慮,不敢貿貿然行動。
“笨蛋!”亞瑟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太小也只有凱瑟琳和千羽才聽得到,“先把皇冠戴上,剩下的我一會兒再告訴你”,亞瑟像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哦哦…”,千羽連忙點了點頭不敢有絲毫怠慢,伸手接過皇冠,觸手就是一陣異樣的冰冷,直入心脾。望著這皇冠,千羽眼神迷離,像是受到它的感召,沒有任何的猶豫徑直的戴在頭上。
下一刻,一陣清涼的微風揚過,撫動他銀色的長髮,千羽的身軀微微一震,瞳仁竟然開始詭異的收縮,一點銀光便從中閃現,逐漸瀰漫開來佔據了雙眼。
亞瑟的臉色陡然一變,右手輕輕一揚,把離千羽最近的凱瑟琳推出百米以外,而後自己再迅速倒退。
就在他倒退的瞬間,千羽宛如發光體一般迸射出一陣熾烈的銀光,刺目生疼。在場眾人無一不在這強光的刺激下閉上了雙眼。隨著銀光的閃爍,周圍的氣溫急劇下降,綠蔭與水流都覆上了一層寒霜,就連地表也略顯溼潤。
千羽散發的冰冷氣息與亞瑟的威壓如出一撤,卻明顯要強盛的多,已經達到實質的狀態,以瘋狂的速度向周邊蔓延。眾人一退再退,卻清晰的看見一隻冒昧的青蛙在寒霜的侵襲下瞬間結冰,破碎。
過了好一陣,寒霜才漸漸消退,千羽迷離的眼神逐漸清明。此時他的氣質冰冷到了極致,與其遙遙相對卻也能感受那徹骨的寒意。配上那頂華麗的皇冠,毋庸置疑他就是最高貴優雅的王子般,一個覺醒的王子。
“睜大眼睛看看,究竟誰才是廢物?”亞瑟不屑一笑,一雙眼睛直視著面如死灰的狼牙兄弟等人。
廢物?誰才是廢物?答案不
言而喻。
如果一個憑藉氣息就能殺人於無形的人是廢物,那隻怕這天地間就再沒有強者。
亞瑟大步上前,再度跪在千羽面前,沉聲道:“覺醒的王,您的奴僕懇求您,處決冒犯您的罪人。”
此言一出,狼牙兄弟等人無力的跪倒在地,他們知道要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心中的負罪感已經超出了所有:“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就此有了覺悟。
氣氛在這一刻沉寂了,千羽面帶複雜的看著那四人而後轉向亞瑟,為難道:“父,你知道我並不想這樣,現在我只想知道我的身世,其他的我無暇顧及。”
聞言,亞瑟沉重的點了點頭,旋即轉身面向眾多族人:“聖王仁慈願意寬恕罪人,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他等冒犯了我們的王就應該受到處罰。”
“從即日起,狼牙兄弟撤銷種子頭銜不再享用族中修煉資源。與此同時長老撤職,淪為眾人。你四人可有異議?”亞瑟問向四人。
“我等甘願受罰”,四人一同開口,能活下來就已經不錯了,還敢有異議?
交代完這一切,亞瑟再度彎下佝僂的身子對千羽做了個請的手勢,道:“王,我為您引路!”
對此,千羽無奈的搖頭一笑。
見到兩人要走,凱瑟琳也想跟上去。可她才剛剛踏出第一步,身前就有一個魁梧的壯漢擋住了她的去路,沉聲喝道:“狼族聖地,未經許可不得入內。”
凱瑟琳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挽起袖子正準備硬闖,卻突然發現身旁不知何時又多了數道身影,與身前那個男子體型相仿,皆是赤露上身,一聲黝黑健碩的肌肉,右手手臂都有一塊奇特的圖騰刺青。
凱瑟琳花容失色,所謂好虎架不住狼多,她雖不是真的虎,可眼前的這些,卻是真的狼。凱瑟琳自然不可能這麼頭大無腦,惡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憤憤不平,帶著不小的怨氣在原地盤膝而坐。
亞瑟和千羽行走了半個小時,而後來到了狼族的聖堂前,那是一座純白色古典風格的建築物,所謂的聖堂,卻早已不是當初桂殿蘭宮了。悠悠歲月已經抹去了曾經輝煌的歷史,留下的也唯有這滿目盡是古老與破敗的斷壁殘垣。
白色紋理石砌成的階梯到處可見不同程度的殘缺,四周的牆垣也因常年失修而顯現出一道道密縫龜裂,當年的典雅輝煌也終將因為時間的侵蝕而蕩然無存。
亞瑟囑咐千羽跟緊自己的腳步,這聖堂階梯由遠古狼族的一位大能所制,刻畫出迷惑道紋。聖堂階梯不過千級而已,但就是這千級的階梯,若是沒人引領,尋常人縱然走上百年也無法到達聖堂,迷失其中,故才稱之為“迷茫階梯”。
千羽跟著亞瑟
踏上聖堂的階梯,心情尤為激動,曾幾何時他就夢想著有一天能踏上這迷茫階梯,到達傳說中的聖堂,現在終於能夠如願以償了。
從小就被亞瑟勒令禁止踏入聖堂百米以內的千羽,童年時對亞瑟的這一制約就充滿了疑惑,現在長大了,他越發覺得亞瑟當時這麼做是有著別樣的用意。同時,對那座聖堂也漸漸有了猜忌,隱約之間,他總覺得自己的身世與這座聖堂有著不小的關聯。常年懷著這種疑問的他,如今終於要揭開這一謎團,心中的情緒百匯交加。
亞瑟也察覺到他的神態,此處沒有外人他不必偽裝著對千羽畢恭畢敬,當即嚴肅說道:“我知道你一直都想知道你的身世,但或許你所希望的和實際得到的,有著不小的差距,你能接受嗎?”
千羽愕然,亞瑟的一席話猶如當頭棒喝將他驚醒,他只是一味的想要得知自己的身世,卻沒想過得知身世之後的後果。
亞瑟凝視著猶豫的千羽,繼續問道:“或許在你得知了這一切,你就要揹負起前所未有的艱難使命,這一點,你又是否想明白了?”
亞瑟的一再詢問,彷彿將千羽從天堂推入谷底,他已沒有了之前的喜悅,蹙起眉頭凝重的深思著。狼人也不打擾他,站在他的身旁讓他仔細考慮,畢竟這是他的路亞瑟是無法代替他走下去的。
千羽細細品味亞瑟的每一字每一句包含的深意,亞瑟似乎在暗示他結果將不盡人意,甚至有可能到頭來只是一場空的殘酷事實。千羽斟酌再三,想起以往過度的歲月,那始終索繞於心卻撲朔迷離的身世之謎是他的一塊心病,從出生困惑至今的謎團現在就擺在他的面前,只要他堅強再前行一步就能夠揭開那層神祕的面紗,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近在咫尺之間的距離他不願意捨棄。
思緒通透,渾濁的雙眼也頓然清晰,千羽直視著亞瑟,臉頰堅毅的抬起:“無論接下來我將面對的是怎樣的事實,又或者將要揹負怎樣的使命我都願意接受。”
亞瑟讚許的感嘆一聲:“你與你母親一樣”,明明是讚許,但千羽卻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淡淡的不忍。
再沒說話,亞瑟與千羽一同平視著眼前的聖堂,據亞瑟所說,這座聖堂是鬼斧神工,渾然自成的一處奇異宮殿,聖堂由遠古之物自主生成,早在積雪山之前便出生於世,而後被狼族發掘立為聖堂。這座聖堂雖沒有其他的宮殿的巨集偉壯麗,卻多了一種古老神祕的氣息,令人敬畏。
望著這古老的聖堂,千羽顫抖的雙手觸碰在真相的大門上,推開它,曾經的疑惑都將煙消雲散,迎接自己的便是真相。深吸一口冷氣,修長的手指陡然發力,準備好揹負起未知的宿命…
不管,那是怎樣的宿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