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家村是這座城中的一處小村莊,這裡民風質樸,百姓們安居樂業。漁家村的居民大多以出海捕魚為生,祖祖輩輩亦是如此,男子捕魚,女子採茶,日子雖然不是大富大貴,卻也風調雨順,很是平靜。
今日,烏雲密佈,狂風怒吼,渡口的海浪洶湧澎湃,令那些船隻搖擺不定。今天不是個下海捕魚的好日子,漁民都紛紛窩在家裡等這糟糕的天氣過去,茶女們也因為害怕下雨而沒有去採茶。
可是他們左等右等,這看似風雨欲來的灰霾天氣卻依然是滴雨未下,令人詫異海邊都起了大風大浪,為何就是偏偏不下雨。
漁家村內屋舍儼然,所有的房屋都是用木頭和茅草蓋成的,簡陋但舒適,與當地質樸的民風相匹配。
這漁家村內幾乎家家戶戶的靠捕魚為生,捕捉來的魚分為兩種賣法:魚乾和活魚。活魚則是買來的當天就運到市集上去賣,魚乾的話則是放置在烈日底下考晒,等製成之後再送往市集。
因為有祖傳的方法特製,所以漁家村的魚乾一直比活魚賣的旺盛,魚乾也就成了漁家村的主要收入。
所以幾乎每家每戶門前都有一塊晒魚乾地方,外人一進這漁家村就能嗅到一陣魚腥味,腥風撲鼻而來。
在漁家村的村口,一道窈窕倩影漸行漸近,她提著一個竹籃,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笑意,淡雅迷人。
“亞萍小姐,這麼早就回來啦?”一名農婦笑著和亞萍打招呼,她手中也提著一個竹籃。像她們這些茶花女,定期要將採來的茶葉送到市集上的茶莊兜售,今天恰逢天氣陰晴不定,無法採茶。所以一些茶花女都選擇今天到茶莊去兜售茶葉,亞萍自然也是其中一個,可誰知去兜售茶葉的路上卻遇到了一個乞丐。
因為一時的好心,亞萍不忍心見他忍飢挨餓,所以將他帶回了漁家村。此時那個乞丐正跟在亞萍的身後,低著頭膽怯的不敢看人,消瘦的身子幾乎要縮在一起了,顯得唯唯諾諾的。
村婦自然也察覺到了她身後的乞丐,當問到他身上那股惡臭之後,那村婦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下意識的捂住鼻子問道:“他是…”
“他是我在集市上遇到的,我看他挺可憐的,就把他帶回來了。”亞萍回答,雖然她平時就樂善好施,可像今天這樣把一個陌生男子帶回家,那還是頭一回。
“亞萍姑娘你就是太好心了,怎麼可以隨便帶一個乞丐回家呢?萬一他圖謀不軌怎麼辦?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豈不是要吃大虧了?”村婦責怪一句,面色不善的盯著身後的乞丐。
“我不是乞丐…!!”身後那邋遢男子為自己辯解道,可依照他身上的穿著打扮來看,這辯解沒有多大的說服力。
“你不是乞丐?那是你什麼?”村婦面帶不屑,一邊打量著他一邊嘲笑道。
“我…”
邋遢男子頓時語塞,他只知道自己絕不是乞丐,至於是什麼,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怎麼,回答不出來了?那還不是乞丐?”村婦冷冷的嘲笑道,覺得邋遢男子跟隨亞萍回來絕對是
圖謀不軌,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我不是乞丐!”
男子態度堅決,語氣中透露著薄怒,不管別人怎麼欺凌他,惟獨不能讓人侮辱他的身份。
“你就是乞丐…”
“我不是!!”
男子和村婦爭執不休,吵得面紅耳赤,誰都不肯讓步。
“行啦!你們一人少說一句!”亞萍在一旁勸解,二人這才肯罷休,隨後亞萍嗔怪似的對村婦說道:“王大嫂你也真是的,人家都那麼可憐了你怎麼還嘲笑人家。”
“你長得貌美如花,大嫂是怕有些人見色起意,對你圖謀不軌。”王大嫂不冷不熱的說道,眼神有意無意的往男子那裡瞄。雖然她沒有指名道姓,可誰都聽得出來是在說誰。
“我知道這個世界壞人不少,可還是好人佔據多數的,而且我都這麼大的人了,懂得照顧自己的,你就別擔心了。”亞萍笑著拍拍王大嫂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擔心。
“那你自己小心點咯,如果有事你就大叫,街坊鄰居都聽得見”,王大嫂略微有些遲疑,可是看出亞萍態度堅決,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轉過身去對男子威脅道:“小子你給我聽清楚了,這裡是漁家村,可不是你可以任意妄為的地方,要是亞萍姑娘有什麼閃失,小心你走不出漁家村。”
聞言,那名男子嚇得打了個哆嗦,膽小怕事的他被這樣一呵斥馬上就表現出他的懦弱,毫無男子氣概可言,甚至比女子還要軟弱。
“王大嫂~”
亞萍頗為幽怨的一聲,像是在責怪王大嫂故意威脅男子,之後她便和王大嫂告別離去。一路上有不少人前來打招呼,打聽她身後的男子是誰,但都被她巧言迴避。
亞萍將男子帶到一處茅草屋前,雖然漁家村的所有人都是住在茅草屋,可亞萍家的屋子明顯就要簡陋的多,屋頂都出了幾個大窟窿,至今都沒有修好。
“不好意思,房屋有些簡陋,希望你不要介意”,亞萍微笑著對男子說道,並不因家中的簡陋而有所窘迫。
“不…不介意”,男子怯怯一笑,他現在身份都猶如乞丐一般,又怎配去嫌棄別人?
亞萍欣然一笑,她看得出來男子說這話時是真心的,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樣,是為了迎合自己才那樣說的。
“亞萍回來啦?”
這時,屋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一個年邁的老婦從屋內徐徐步出,她年值古稀之年,歲月在她的臉上刻畫出道道溝壑,顯得老態龍鍾。
她拄著一根木質柺杖,佝僂的身子拖著蹣跚步伐一步步走來,滿頭花白的頭髮佈滿了蒼老。
“奶奶,跟你說了多少遍你身體不好不要隨意走動,我回來了自己會進屋,不用你每次都要等我。”亞萍頗為幽怨的說道,連忙放下竹籃前去攙扶老婦。
“這不都入夜了嘛,你還不回來,奶奶擔心。”老婦輕輕拍了拍亞萍的手,溺愛的說道。
“我都那麼大個人了,奶奶還怕我迷路啊?”亞萍嗔怪似的說道,語氣頗為不滿。
“你這孩子,
奶奶關心你也有錯嗎?這麼快就嫌我老婆子囉嗦啦?等我以後不管你了看你怎麼辦”,老婦略微有些生氣,像個孩子似的發脾氣。
亞萍暗自好笑,一把抱住老婦,哄道:“奶奶說的這是什麼話,亞萍本來就沒有爹孃,要是連奶奶都不要亞萍那亞萍就要成孤兒了。”
“那你知道奶奶的重要了吧。”
“知道了…”
亞萍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他們也是這漁家村的人,當年因為要出海捕魚,沒想到遇到暴風雨,連人帶船都被打入海里,落了難。
亞萍的爺爺得知了這一訊息受不了打擊昏厥過去,之後就是一病不起,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留下亞萍和奶奶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好在這漁家村的村民都是好人,時不時的接濟祖孫倆,使他們免於餓死。
而就在這時,老婦也發現了亞萍身後男子,不解的問道:“這人是……”
“他是我在市集上遇到的,看樣子是幾天沒吃飯了,我看他怪可憐的,所以就把他帶回來了。”亞萍直言不諱的說道,似乎並不擔心奶奶會因為她帶了一個陌生男子回來而生氣。只因為樂善好施的傳統美德,便是她奶奶教育她的。
“好好好,你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可以了,不要見外。”老婦笑眯眯的對著男子說道,顯得和藹可親。
“謝謝奶奶…”男子真誠的感謝,熱淚盈眶,來這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熱情的對待自己。
“你們兩個坐會兒,我去燒飯。”亞萍笑著說道,完全不把男子當成外人看待,她提著竹籃就往廚房內走去。
“我給你燒些洗澡水,看你這身髒的。”老婦調笑似的說道,也轉身忙活去了。
男子呆立於屋內,四處張望,打量著屋內的環境。這房子不大,牆壁因為常年失修而出現龜裂的痕跡,像是隨時都有可能坍塌似的。
男子慢慢走出兩步,他也知道自己身上髒,不敢輕易的坐下,怕弄髒了別人家的凳子。他透過水缸看清了自己現在的樣子,頭髮亂蓬蓬的,臉上汙七八糟的,活像個野人,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下一瞬,男子的臉色就暗沉了下來,似乎連他自己都不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
另一面,王大嫂恰好趕到茶莊賣茶,她才剛從茶莊出來,迎頭就走來一個健壯而英俊的男子。他身高八尺,一身肌肉精壯黝黑,顯得力量感十足,臉上是始終不變的堅毅神情。
“王大嫂,那麼巧你也來賣茶啊”,男子笑著和王大嫂打招呼,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姜晨?你是來賣魚乾的吧?”王大嫂也認出了男子,正是漁家村村長的兒子姜晨,是漁家村捕魚技巧最好的漁夫。
姜晨笑著點了點頭,這宛如陽光般的笑容,令漁家村不少未嫁的茶花女一見傾心,當然亞萍除外。
忽然間,王大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把姜晨拉到一旁,竊竊私語的跟他說著什麼。
下一瞬,姜晨驚愕的目光變得惱怒,略帶笑意的面容也覆滿火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