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們不時穿來穿去。
每個人都為著生活奔波忙碌著,誰也沒有注意到街角小巷裡那一個黑炭似的物體。
那是一個人,快餓死的人。
埃利背靠著牆,雙手垂地,任憑扁平的肚子發出“咕嚕”聲。
他很餓,從逃出自現在他都沒有吃過一點食物,肚子裡有的只是在沉在瀑布裡喝到的水。
他眼神已經開始渙散,飢餓,寒冷和疲憊都折磨著他。
一股肉香飄了過來,埃利無意識地慢慢站起,弓著身子一步一步向香味傳來的地方走去,周圍的人都嫌惡的躲避著這麼一個骯髒還散發著另人反胃的惡臭的“乞丐”。
“乞丐”走到一個賣包子的攤子下停了。
眼前是一個個肉包子,白呼呼的一片,熱氣和香氣刺激著埃利的神經。
埃利恍恍忽忽地伸出手去,就在手指就要碰到包子的那一剎那,隨著“啪”一聲,他被一個巴掌煽在了地上。
過大的力道讓他的腦袋越發昏沉,視野也變的模糊起來。
他勉強睜開眼睛,吃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包子,包子。
他的眼中現在容不下其他,他所看到的只有那一堆可口的包子。
又一陣疼痛襲來,埃利被踹了出去,開始還隱約聽到“小偷”,“還敢偷”,之類的字眼,後來卻什麼都聽不見了,耳朵“嗡嗡”直響,似乎是耳鳴了。
他沒有力氣站起來了,眼睛更是迷濛一片,他只好隨著香氣傳來的方向慢慢爬過去。
右手向前挪一點,左腿向前挪一點,然後再左手,右腳。
突然向前爬的手被狠狠踩住了,接著是毫不留情的拳打腳踢。
周圍很多人都湊熱鬧般的加上幾腳,罵上幾句,還有石子打在他身上。
埃利就著爬著的姿勢,任憑他們踢打,使勁抽出自己的手,想要向前爬去。
突然有一腳大力地踢中了他的腹部,伴隨著強烈的絞痛,胃酸立刻湧了上來,埃利吐出一口帶有血絲的胃液,意識越加模糊,隨即陷入一片黑暗。
用力撐開眼皮,動了動頭,埃利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堆滿柴草的地方,空氣裡充滿乾草的香味。
身上的傷被簡單包紮過了,身體似乎還被細心擦拭了一翻,衣服也被換了,不再散發著惡臭。
埃利心一驚,立刻摸向胸口處,匕首不在了!他急忙四處張望,在他右手邊附近,那把生鏽的黑色匕首正靜靜的躺在那。
他立刻拿起匕首藏入懷中。
這把當初挪亞送給他的匕首卻是現在挪亞留下的唯一的東西了,埃利把它當作他的替身,放在懷裡,這樣自己彷彿能感到挪亞還在他自己身邊一樣。
“啊呀,你終於醒了!”隨著略帶愉悅的聲調,一個提著竹籃的少女出現在門口。
只見她環顧門口四周,確定沒有人,再進了門。
“好些了麼?”走到埃利身邊,少女放下竹籃,詢問著。
埃利只是戒備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少女笑了,不是很出眾的五官卻在她笑起來的時候變的柔美起來,彷彿包容了一切的,溫柔的,如同沐浴了春風一般的笑容。
“我要是想要做什麼,乘你昏迷的時候就可以做了。”
遲疑的,埃利開了口,“是…是你…救的…我?”埃利多天不曾進水的嗓子顯的十分沙啞。
“當然啊!”少女皺了皺眉,“不過也沒有救那麼誇張拉~我只是出手幫了你一把而已。”
說著她便做了個誇張的表情,平凡的五官頓時又變的滑稽起來。
“你很餓很渴了吧。
我帶了食物和水哦。”
她把覆蓋在竹籃上的布拿開,裡面是7、8個熱騰騰的饅頭,還有一個水壺。
埃利茫然的看了看笑眯眯的少女,又看了看熱呼呼的饅頭,猶豫著。
但是腹中強烈的飢餓感卻不得不讓他投降,最終他伸出了手。
多日不曾進食的埃利吃起來狼吞虎嚥,少女細心地時不時遞上水。
當他把所有饅頭都解決掉後,他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只是呆呆地坐在那兒。
“我是芙蕾亞,沒有姓哦~誰讓只有那些貴族才有資格有姓的。
你呢?”“…埃利。”
“埃利麼?最近鎮子裡小偷橫行,不少人家都被偷了,自衛隊抓那小偷卻屢次讓他得逞逃跑,現在人們對“偷”之類詞兒最反感了。
幾次三番下來都積累了不少怨氣,所以你也不要怪他們,他們也只是怒氣無從發洩罷了。”
芙蕾亞勸說著埃利,一邊收拾著殘渣。
埃利自嘲,原來自己成了個出氣筒。
“還好我路過,阻止了大家,要不你現在早就不在這兒了。”
“為什麼要幫我?”埃利的語調毫無起伏,呆滯的眼神就這麼落在芙蕾亞身上。
芙蕾亞的動作頓了一頓,低著頭,埃利看不到她的表情。
“餓肚子的時候,誰都有過,不是嗎?”語氣中那無盡的憂傷讓埃利渾身一震,轉而芙蕾亞的聲音又開朗起來。
“不說那些,不說那些,埃利,你有地方可去麼?”“地方?”埃利喃喃的重複著這兩個字,地方,我有地方可去嗎?有的,我有地方可去。
自己不是一直想要回家嗎?那裡不就是我可以回去的地方?可是挪亞已經不在了,我一個人回去可以嗎?害死了挪亞的我還能回到自己的家鄉嗎?那裡我能夠回的去嗎?“你的家鄉在哪裡?有家人嗎?如果有的話還是趕快回去的好,他們會擔心的吧。”
擔心?安琪拉焦急的臉龐浮現在埃利眼前,姐姐,姐姐,我唯一的親人。
她在擔心,一定在為我的失蹤而哭泣吧,周圍沒有一個人陪伴。
沒有一個人?不對!還有科帝士在!猛的埃利想起了科帝士還在村子裡,村子裡沒有人知道他是一個衣冠禽獸!姐姐有可能會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被科帝士佔領心房!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姐姐落入魔爪!他要回去!“我要回家!”芙蕾亞好奇的看著剛才還死氣沉沉的埃利一下子活了起來,“回家?你家在哪?”“國境邊上。”
“什麼?那麼遠?”遠?埃利十分疑惑。
被帶出村子只有3天就到了地牢,然後又只走了沒幾天的路,不應該很遠啊,為什麼芙蕾亞一臉吃驚的表情?“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這裡可是接近公國中部了啊!只要再走幾天就到首都了啊!”什麼中部?怎麼會?自己竟然來到這麼遠的地方!其實埃利之所以會來到這麼遠的地方,一部分是由於奴隸商人發現他後,是用魔法轉移(一般奴隸商人都有高薪聘請魔法師做保鏢)到的地牢,地牢其實已經離他村子很遠了;另一方面是由於瀑布的關係。
瀑布與許多內陸河相連,原本要繞著河流和森林走的路線全讓埃利從中間橫穿過去了,自然到了更遠的地方。
“你一個人究竟是怎麼來的啊?”埃利沉默了。
“算了算了,你不是要回去嗎?怎麼說?你有錢嗎?沒有吧~那你要怎麼回去?”埃利還是沉默。
是的,自己沒有錢,走回去至少要3、4個月,想要靠自己野外生存的本領在野外寄宿,卻又沒有野外用具,對陌生地域不熟悉,加上隨時可能出現在森林的魔獸,自己一個人能回得去嗎?芙蕾亞也在沉思,她一手託著下巴來回踱著步。
走了幾圈以後突然停了下來,“決定了!你留下來做工!”埃利疑惑的抬頭,做工?“這裡可是三公主的別苑呢!我們現在在的地方就是柴房。
最近二王子要來了,大家都急缺人手,對臨時僕役的要求也放鬆了很多,你可以先在這裡做一段時間,然後加上我的積蓄應該夠你僱幾個保鏢,做馬車安全地回去了。”
聽芙蕾亞的意思,她要把她的積蓄給自己,埃利忙拒絕。
“為什麼不行?錢只要再賺就有了啊!再說我也會留下一部分的。”
埃利搖著頭,依然不願意。
他與她並不熟,對方卻救了他,給他吃的,幫他清理傷口,甚至要把多年的積蓄給他回家,他不能無條件的接受對方的幫助。
“哎~我也曾有個弟弟,他失蹤的時候也和你一樣大,看到你就讓我想起了他。
而我父母早已雙亡,現在我可是獨身一人呢!所以我不需要養家,養老。
別苑裡的工錢又很高,我一個人每月足以過話。
儲蓄的錢也就一直襬在那了,那些錢如果沒有作用的話,它也只是單單的金屬罷了,還不如拿來幫助人,不是嗎?”相似的話語讓埃利又想起了挪亞,黯淡的目光一閃而過。
考慮了一下,如果沒有足夠的錢,自己是不可能早到家的,況且回去以後還可以再次回來,就當那錢是向芙蕾亞借的。
現在耽誤之急是儘早回去,揭穿科帝士的面具!這麼思考的埃利終於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隔這麼久才更新一章,而且還不多…期中考剛結束,我們又要考英語,鬱悶啊~~可能有人對芙蕾亞明明是個女的卻幫埃利換衣服有疑問,請不要忘記埃利才12歲,還屬於兒童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