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週很快就過了。
期間挪亞被帶出去好幾次,每次總偷偷藏著一點食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有時身上還有傷痕。
埃利問起來的時候,挪亞總是苦笑的搖著頭,什麼也不肯說。
知道挪亞有苦衷,埃利也不好多問。
不過他知道那些食物一定是挪亞用什麼困難的方法換來的,當挪亞一臉笑意遞給埃利那來之不易的食物時,埃利心裡說不出的滋味,感動,愧疚,激動,心疼等等各種感情交織在一起。
他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到挪亞對他的好,這些日子的相處讓他更堅定了浮現在心頭的決心,所以現在的他只有吃著挪亞帶來的食物,養精蓄銳,思索逃脫的辦法。
又這麼過了一週,門打開了,手持利鞭的守衛站在門口,吆喝著把奴隸們一個個趕了出去。
每個奴隸身上或多或少都捱了鞭子,埃利看到鞭子招呼過來,想都沒想就把挪亞護在身後,任憑鞭子抽打在自己身上。
挪亞看著那些鞭痕,心裡又是甜蜜又是心疼。
出了地牢,奴隸們都被裝進了一個個封閉的只有幾個小拇指大小透氣孔的木箱裡,裡面放著不少食物,然後箱子又一個個被裝到馬車裡。
為什麼要把奴隸塞到封閉式的箱子裡,而不是讓他們走路呢?主要是因為奴隸買賣在公國雖然已經不是見不得光的生意了,可也不能太明目張膽的做,是不?萬一被某個拐來的奴隸的家屬在路上瞧見了,那可很麻煩。
再加上奴隸販賣是項賺錢的買賣,很容易讓人起殺人越貨之心,還是偽裝一下好。
至於為什麼用木頭,不用鐵之類的金屬,那道理很簡單,因為便宜!“疼不疼?”“沒事,你知道現在我們要去哪裡嗎?”很幸運的,箱子是2人一組,埃利和挪亞站在一起,正好被塞進了同一個木箱。
“恩,拍賣的時間快到了,大概是去拍賣場的路上。”
“拍賣場?”“對,也就是我之前所說的奴隸市場,是奴隸們的集中地。
到了拍賣場,那裡的守衛就更加嚴密了,況且還會被印上一生都是奴隸的標誌——奴隸烙印。
所以,如果要逃,就只有現在了。”
“挪亞,你怎麼知道?”挪亞笑了,雖然臉上是黑白相間,可埃利卻覺得那笑容很燦爛。
他看到挪亞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包又髒又臭的碎布團,然後小心的把它展開,裡面赫然躺著一把巴掌大小的生鏽的黑色匕首。
埃利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挪亞看了看匕首,心中思潮翻滾。
他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思活下來,只為了把它儲存下來,有朝一日能靠它重見天日,洗刷多少年來“他們”加註在他和他母親身上的冤屈,揭穿多年以來的真相,可是現在,挪亞卻一點也不後悔把它交給埃利。
“這把匕首是我母親的遺物,我一直偷偷藏著它,它的名字叫‘星光’,現在送給你,希望你代替我,好好儲存它。”
“挪亞,這不行!這不是你母親的遺物嗎?”“遺物又如何?如果沒有作用的話,它也只是單單的廢銅爛鐵罷了。
何況,我母親一直活在我心中。”
“挪亞!”黑暗的箱子裡,埃利抓住了挪亞的手,“我們一起逃吧!”埃利之前下定的決心便是帶著挪亞一起逃走,他想,挪亞一定會和姐姐合得來,回去以後,我們就可以3人一起快樂的生活了。
突然被握住的手傳來陣陣溫暖,挪亞發現自己的心又跳快了一拍。
面對埃利閃閃發亮期盼的眸子,挪亞心中一甜,笑著點了頭。
走了好幾天,挪亞與埃利聽到水聲,嘩啦嘩啦十分嘹亮,接著車子行進速度慢了下來,聽到外邊的守衛都叫嚷著休息。
埃利與挪亞眼睛同時一亮,是機會!木箱連線縫處滿是敲鑿的痕跡,這全是那把匕首造成的。
匕首雖然生了鏽,不鋒利,卻意外的適合敲鑿。
混在馬車執行的聲音裡,沒有人發現他們已經快要把木箱鑿開了。
看機會快來了,埃利加快手中的動作,沒一會兒,木箱上的木板便鬆動下來。
運送奴隸們的只是普通的僱傭兵,大約十來人左右,現在他們都坐在山中空地上吃著午餐。
“剛路過的那瀑布真是漂亮極了!”“沒錯,沒錯,真可惜不能再看會兒。”
“有什麼辦法,這批貨可是要在半個月之內交貨的啊,不趕緊怎麼行?”傭兵們正在交談著,忽聽“磅”的一聲,車上一個木箱被踢開了,兩個奴隸從車上跳了下來。
因為意外,從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傭兵們都著實愣了一會兒,等埃利他們轉身跑進樹叢裡,這才有人反應過來。
“快,快,奴隸逃拉!”“快追!”傭兵們紛紛拿起武器,留下兩個留守,其他全部加入追捕之中。
埃利拉著挪亞在山中奔跑,在樹林中穿來穿去,想要躲避身後的追兵。
尖銳的樹葉在他們身上留下一條條刮痕。
有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樹洞也好,河流也好,有什麼地方能不引人注意?埃利一邊拉著挪亞奔跑,一邊用眼睛的餘光打量周圍,卻沒有注意到身後挪亞那氣喘吁吁的摸樣。
跑著,跑著,挪亞突然甩開了埃利的手,停了下來。
“怎麼了,挪亞,快跑啊!”“我們逃不了的,我們只有兩個人,他們卻有十幾個人。”
“挪亞,你在說什麼呢?快,他們要追來了。”
說完,他又去拉挪亞的手,挪亞再次甩開了,低著頭,聲音卻近似顫抖:“你還不明白嗎?逃不了的,我們這虛弱的身體哪裡是精力充沛的他們的對手!”“不會的,挪亞,不試過怎麼知道呢?”“可是萬一被抓回去怎麼辦?逃跑的奴隸是要受酷刑的!我不要逃了!如果現在自首的話也許刑法會減輕一點。
要逃你一個人逃吧!”“挪亞!你說什麼呢!我們不是說好一起逃走的嗎?”“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埃利看著全身顫抖,不願抬頭的挪亞,似乎明白了什麼。
“挪亞…你該不會是快要跑不動了,不想成為我的累贅,所以故意氣我,想要我一個人逃走?”“你,你說什麼!開什麼玩笑,我為什麼要…”“那你抬起頭來,看著我說話啊。”
挪亞沒有動作,但握緊了雙拳。
這時他們身後傳來僱傭兵的吆喝聲,埃利看到挪亞終於抬起了頭,臉上卻寫滿了焦急,“你,你怎麼還不走?他們就快要追來了!”“你不走,我也不走。
我們說好要一起逃走的,不是嗎?”挪亞的眼眶裡溢位了淚水,“你這個,笨蛋!”下一刻,挪亞拉住了埃利的手,拉著他向前跑去。
埃利被挪亞牽著跑,卻笑了。
挪亞不可能會背叛自己,不知為什麼他心裡就是這麼堅信。
“站住!”僱傭兵在身後追著,埃利和挪亞不停的跑著,他們腦海裡只有向前兩字。
突然,他們停了下來,前面沒有路了,是懸崖!他們一直跑到了先前那瀑布前的懸崖處。
向下是一大片翻騰的霧氣,水流相互碰撞發出恐怖的“轟隆”聲。
僱傭兵已經追到了,埃利把挪亞護在身後,拿出匕首和僱傭兵們對持著。
礙於埃利在村子裡鍛煉出來的好身手,和顧及貨物的完好性,一時僱傭兵也拿他們沒辦法。
突然,挪亞眼角捕捉到不遠處樹林裡一絲黑影,那裡還有人!一道銀光射出,是箭!來不急出聲提醒埃利,挪亞用身體直接擋在了埃利面前。
“挪亞!”埃利只覺得突然的,身後的挪亞跳了出來擋住了他,一道銀光閃過,然後挪亞他,就這麼,就這麼倒了下去!“挪亞!你…”埃利扶住癱軟下的挪亞,赫然看到他身上心口附近插著一把箭,鮮血從傷口處慢慢溢開。
“哼哼,對不聽話的奴隸就應該這樣!”從樹叢裡走出來的竟然是彼得,原來他一直跟隨在運送車後面。
“少爺。”
僱傭兵們都恭敬的向他打著招呼。
把手中的弓和箭隨意交給了一個僱傭兵,彼得俯視坐在地面上,懷抱著挪亞的埃利。
“果然不錯,難怪,難怪…”彼得又不是傻子,冷靜下來,想想挪亞前兩週的異常熱情,稍稍一推斷自然會明白,挪亞是為了庇護那天說的金髮小子才這麼熱情的,這很讓他不爽,只不過一個小小的奴隸,竟然敢欺騙他!於是他不甘心,想要追上來,在挪亞被賣之前好好教訓他一頓,順便看看讓挪亞庇護的傢伙是什麼樣的。
可是追到馬車附近卻聽留守的說他們逃了,身為奴隸還敢逃跑?於是他搶了一把弓就追過來了。
“挪亞,挪亞,你沒事的,沒事的…”埃利想要用手捂住血流出的地方,可血卻怎麼也止不住。
“埃利…”挪亞的嘴角溢位血絲。
明明痛的要死,可挪亞卻還是微笑起來,撫上埃利的臉,“不要…哭…。”
“挪亞。”
原來埃利不知不覺哭了出來,眼淚順著臉龐流下,滴在挪亞滿是血的胸口處。
“不要…哭…我喜歡…你笑的…樣子。”
“不要說了,挪亞,不要說話了。”
“不行…我要…說…再不說…就…沒機…會了…咳咳!”挪亞猛的吐出一口血。
“挪亞!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你會沒事的!”“不…埃利…你…仔細…聽好了…我喜歡你…喜歡…真的…喜歡…”似乎是說出了憋在心裡很久的話,挪亞一下子輕鬆了,原本撫在埃利臉上的手就這麼垂了下來…“挪亞~~~~~~~~~~~~~~~!!!!!!!!!!”埃利失聲痛哭。
“挪亞,挪亞,挪亞,我也喜歡你,我也喜歡你,你聽到了沒有?挪亞!”顧不得去理解喜歡的含義,埃利只知道迴應挪亞的話而已,他無法相信挪亞就這麼死去了。
“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逃走,一起回我家。
我不是還說要把姐姐介紹給你嗎?你起來啊,起來啊!”搖晃著不動的挪亞的屍體,埃利哭喊著。
“哭夠了沒有?真是有夠煩人的。
他都已經死了啊!”“你…為什麼!”男人的聲音喚起了埃利的注意,他抬起帶著淚痕的臉,憤怒地盯著眼前一臉不耐煩的男人,似乎要把他的樣貌深深刻在心底一般。
“不為什麼,只是懲罰不乖的奴隸罷了。”
“你…我會讓你後悔的!”埃利的視線緊緊盯住彼得,眼神裡充滿了另人心驚的憎恨。
彼得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對站在一邊的僱傭兵下令:“喂!你們!站著幹什麼?快動手啊!”“哦。”
僱傭兵們象剛反應過來,一個個動了起來。
“刷”埃利抱著挪亞卻站了起來。
臉上的淚痕已經乾涸,雙眼卻變的通紅,那滿臉憤怒的表情,那寫滿憎恨的眼神讓僱傭兵們都打了個寒戰。
“我…一定…會…讓…你…後悔…的..”埃利一字一頓的聲音被風颳的支離破碎,可讓聽的人覺的更可怕。
幾乎是立刻的,埃利抱著挪亞的屍體就這麼從懸崖邊直直的跳了下去,沒入無邊的霧氣之中。
僱傭兵們發出驚呼聲,彼得則發出了嘆息,那麼可愛的人兒還沒嚐到味道就…“走吧,走吧。”
彼得催促著,僱傭兵們很快便散去了。
畢竟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不死便重傷,沒有人需要殘廢的奴隸,所以埃利的生死對他們來說已經無關緊要了。
(我們要連續兩週考試,痛苦啊~為什麼學日語的還要學電路呢?鬱悶中...我會努力的,要是有什麼意見記得告訴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