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克斯帶著士兵在外院拼殺,然而面對不斷重生,又撲天滿地的妖植,實在是砍不盡,斬不完。
重複著無意義的勞動的同時,士兵們也再不斷受傷,死亡,士氣更是下降到了最低點。
“吼吼!!!” 小狼被沃爾一刀砍向地面,撞在牆角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從廢墟中爬起,抖了抖身上的毛,小狼準備再次衝向天空,卻意外的看到漫天星光。
那透明的,在月光下反射出點點銀光的東西,現在充斥了整片地域。
一閃一閃柔和的反射著月光,象是那連綿不斷的雪花,從高空飄落下來,又似那落下凡間的晨星,美麗的讓人驚心。
看到這異象,正在拼殺計程車兵們手下的動作都不免一頓,卻看到,那被星光淋到的妖植們,身上皮膚髮出刺耳的“絲絲”聲,竟是被那星光融化了! 一時間,觸眼所及的地方,妖植們都萎縮了下去,尖叫著,不甘願的融化在星光漫舞之中。
“天啊,我的傷好了!” “我的也是!” 不可思議的是,在星光的沐浴下,之前受到妖植攻擊而中毒,受傷計程車兵們,一個個都如同沒事一般,開始揮舞起了武器。
藍克斯驚訝的看著在星光“雪地”裡興奮地打滾的小狼,轉頭看向正殿方向,莫不是那裡發生了什麼? “嘎嘎——” 被星光淋到的沃爾一臉痛不欲生,扭曲著表情,嘶啞著吼叫著,拼命想要逃進殿中躲避。
卻不巧被打滾的小狼看到了,一個猛豹撲,重重的將他撲倒在地面,豹爪更是不客氣地踩在他的頭上。
“嗚——阿————” 想要發出聲音,無奈被妖物改造的太深,沃爾已經無法發出正常的人類語言,只能間斷的發出可怕的嚎叫,來表達自己的痛苦。
同一時間,結界外的暗京的人們也看到了這一奇特景象。
那從城堡上方開始降落的美麗落雪,逐漸擴大了範圍,從大一小片天空開始,覆蓋了整座城市,並不斷向外沿展開去。
“媽媽,好漂亮。”
“是啊,這一定是魔神大人的恩賜。”
把這異象以為是上天的恩賜,是對他們魔王的讚美,城市裡的人們都虔誠地向城堡方向行禮,表達他們的尊敬之情。
小狼一高興,血口一張,猛的向沃爾頸邊咬去,藍克斯還來不急阻止,小狼已經將沃爾的腦袋咬了下來,沃爾甚至連慘叫都沒有發完整,足以見小狼的牙齒鋒利。
它叼著沃爾的頭顱,甩了甩腦袋,確定叼緊了,立刻邁開四足,向宮殿奔去。
藍克斯也招呼了幾個親兵,直追了上去。
這時,殿中的冥王和瓦倫賽爾也正對著眼前的異象目瞪口呆。
就在前一刻黑炎之花爆炸開來的時候,他們都以為這次不死也重傷了,冥王更是急速積聚冥力,準備在最後一刻之前將瓦倫賽爾傳送出去。
可是意料之外,爆炸並沒有產生。
————時間靜止了———— 是的,不止時間,空間也突然靜止了。
那呈放射狀的爆炸顆粒,能量聚集物正以一種絕對靜止的狀態停留在空中,彷彿時間被停止了一樣。
就在他們訝異的時候,他們發現在層層爆炸物之後,一個光點正在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隨著那光點的閃爍,臨界於爆炸的能量竟然猛的收縮起來,倒帶重新恢復到黑炎之花的狀態。
而它背後,是一片燦爛得讓人睜不開眼的金光。
一隻手從金光中伸出,托住那黑炎之花,隨即,手的主人從金光中漫步而出。
一頭淺金的髮絲飄揚在空氣中,碧綠的彷彿最純淨的寶石一般的眼眸,彷彿經過精雕細琢的細膩五官,讓兩人在面對他那一剎那,失去了人類最基本的動作——呼吸。
那人只是微微用餘光掃過他們兩一眼,就專注於手中的黑炎之花。
他輕輕地將黑炎之花塞進了體內,明明是驚人的動作,在他做來卻有說不出的優雅。
終於回過神來的兩人,互相對視,都看出了自己眼中的震驚。
金髮——他是神族! 神族?! 瓦倫賽爾突然想起了什麼,抬頭緊盯著那人瞧。
天啊,怎麼他剛才就沒有發現,眼前這人分明與白羽有著八成的相象! 細細想起來,夜羽不也在眉角等地方處處顯露出和墨夜的相似之處嗎?只是自己一直被他身上的各種神祕所吸引了視線,而周圍的人也被他的氣質所吸引,這才忽略了他那驚人的美貌。
這麼一想,眼前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瓦倫賽爾這才放下心來。
夜羽沒事… 轉念一想,他卻是再度確認了夜羽是墨夜和白羽之子的事實了。
否則怎麼會和他們如此相似,又擁有神魔兩力呢? 如果說之前的暗之夜羽是一顆黑夜中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淡淡明光,那麼現在的光之夜羽就是烈焰下的鑽石,璀璨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暗之夜羽刻意收斂了自己的氣息,讓人忽略了他的相貌,而光之夜羽卻似乎完全沒有顧忌,散發著讓人無法忽視的訊號,讓所有人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他明豔的相貌。
即使再怎麼相象,夜羽畢竟是夜羽,他不是白羽,氣質上自然有分別。
想起那個寧靜恬美的白羽,瓦倫賽爾竟然有了一絲懷念之感。
這樣的夜羽…太過畢露鋒芒… “老婆,你知道他是誰?” “恩。”
“喂喂,你別告訴我他就是剛才那小子啊。”
“一個是魔,一個可是神啊!” 瓦倫賽爾失笑,也難怪冥王無法相信,畢竟同時擁有神魔兩力之人,從古至今從來有沒有過,更不要提神魔兩力極端相剋了。
再次把注意力放到夜羽身上,瓦倫賽爾注意到他召喚出了一把劍… 那是一把透明的長劍,劍柄是純淨的乳白色,而劍身是薄如蟬翼的透明材質製成的。
盤旋在劍柄上的是一些精靈語,似乎是一些鎮壓邪靈的祈禱語言。
透明長劍懸浮在空中,夜羽一手託著懸浮的長劍,一手貼上了冰涼的劍身。
“來吧,星光,到你大顯身手的時候了。”
隨著他的話語,淡淡的光芒從星光身上閃現。
柔和的和天空中的明星一樣的光芒,以星光為中心,向空氣中發散出來。
夜羽虛空劃了一個圈,將星光限制在那區域裡。
散發出的光芒碰到那區域邊緣,便立刻消失不見。
瓦倫賽爾不明所以,冥王卻驚訝道:“這小子竟然會區域空間魔法,還疊加了擴充套件奧術?!” 空間魔法簡單的有傳送人,物,厲害的有跨越空間的功能等等。
但無論哪一個都是大範圍的魔法。
比如即使是冥王這麼厲害的人物,他使用空間魔法也只能跨越空間到一個大概目標附近,要具體到哪一個地方哪一個點上是很困難的。
但夜羽卻在他眼前輕輕鬆鬆就施展出了小範圍的區域空間魔法,確實讓他吃了一驚。
何況夜羽還在空間魔法中疊加了增幅力量和空間的擴充套件奧術,不得不說,著實讓他有些佩服了。
這空間魔法可說是所有魔法中最難以控制和疊加的魔法了,控制的時候還好些,只要集中精神,擁有強力魔力後盾的人是不會被反噬的。
但疊加的時候,只要稍不留意,或者稍一放鬆,就會引起反噬,甚至空間斷裂,引起爆炸,嚴重的還會引發黑洞。
所以饒是冥王這樣厲害的人物,也不敢隨隨便便進行疊加。
不同於冥王的吃驚,瓦倫賽爾聽罷卻覺得理所當然,夜羽可是墨夜的孩子,怎麼會不厲害!同時,雖然不想承認,但夜羽的另一個父親白羽,可是神界的領導者,對空間魔法那可是領悟力非凡。
“快看!” 聽到外院吵雜的聲響,瓦倫賽爾向窗外看去,卻看到了一片星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將外院的情況盡收眼底,冥王明白了夜羽施展魔法的目的。
雖然不明白之前夜羽發狂是什麼原因,但總之現在他恢復就好。
可是那金光閃閃的模樣,那明媚如同陽光一樣的夜羽,竟讓瓦倫賽爾不敢上前接近。
兩人就一直看著夜羽釋放星光的能量,直到小狼和藍克斯的闖入。
藍克斯一進殿就看到了殿中間那金光閃閃的發光體,不可避免的,他和他的親兵們都失神了好一會兒。
然而畢竟天性對著神族有著排斥,沒多久他們便反應過來,戒備起來。
卻見那小狼飛快的跑到那神族的面前,坐了下來。
“不用擔心,那是夜羽。”
“智將?!” 一側目,看到瓦倫賽爾身邊那渾身散發著邪氣的男人,藍克斯直皺眉頭。
冥王在瓦倫賽爾面前象個孩子,耍脾氣,撒嬌,任性,會露出自己真實的一面。
而在外人面前,他永遠是抿著嘴脣,眯著那一雙會勾人的桃花眼,整個人看上去即凌厲又威嚴,而嘴角掛著那一絲笑容,增添了他散發的邪氣。
簡直是個“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典型。
“這位是?” 冥王不屑的看了藍克斯一眼,就轉過頭去關注夜羽了。
似是看不慣他對自家主將的態度,幾個親兵拔刀而出。
頓時一陣鋪天蓋地的壓力撲來,只是一個瞪視,就已經讓他們握不住兵器,掉落在地上了,更有甚者,被冥王的氣勢壓倒的跌落在地。
瓦倫賽爾無奈的一笑,背後則偷頭拉了拉冥王的衣角。
冥王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收回發放的氣息。
頓時幾個親兵察覺自己已經大汗淋漓,立刻退了下去,不敢造次了。
這就是魔界,一切以實力說話,幾個親兵已經是用崇拜的眼神看冥王了,藍克斯看到瓦倫賽爾的小動作,自然也瞭然對方的身份了,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卻是心中一喜。
他向冥王行了個禮,轉而想要詢問瓦倫賽爾事情的原委。
這時卻聽見小狼低吼一聲。
只見夜羽手中的星光象是將所有能量都散發掉了一般,光芒暗淡了不少。
一聲清不可聞的“謝謝”卻讓藍克斯等三人捕捉到了。
隨即,星光從劍尖開始慢慢化為光粒散去,直到劍柄都消散為止。
夜羽看著光點飛散到空中,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吼吼。”
不滿意夜羽對自己的忽視,小狼從喉頭髮出撒嬌的吼聲,想吸引夜羽的注意。
“恩?” 轉過頭,看到小狼叼著沃爾的人頭,討好的湊近自己。
夜羽也不顧那頭顱死前的慘狀,竟在眾人心驚的目光下輕柔的將它捧起,配上他那美得驚心動魄的相貌,詭異又不失美感。
“乾的好,小狼。”
明明碰過髒汙的滿是血的頭顱了,夜羽的雙手卻依然潔白如昔,他騰出一隻手,撫摩著小狼的頭,讓小狼舒服的直哼哼。
將沃爾的人頭收進自己的空間裡,夜羽對著眾人笑道,“各位,怎麼就待這兒呢?” “修可在裡面呢。”
那微微一笑,輕輕一挑眉,卻是風情萬種,又讓眾人迷失了一會兒,直到夜羽帶著小狼進入了正殿,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跟了上去。
其實說起來夜羽也實在是運氣好。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身體察覺到了暴體危機,在保護自己的本能之下促使光之封印解開,再加上在外得到鍛鍊的另一意識埃利的迴歸,那麼他要麼直接死亡,要麼無法駕御龐大的力量而自毀意識。
可以說埃利這一分意識的作用,是夜羽本人也沒有料到的。
同時,埃利的迴歸,連帶著在人界的記憶給了他,而白龍和綠都回到了他的空間中。
白龍和夜羽簽定過契約,綠則是一直攀附在白龍的精神裡,所以能穿越空間的障蔽,來到他身邊,不過也因此耗費了很多力量,目前正在沉睡中。
另夜羽咬牙切齒的是,妖王竟然在人界都一步一步下好了旗子,現在整個異族都是人類的公敵了,更不要說失去了埃利的現在,群龍無首,異族軍隊們究竟該何去何從?! 可惡!他加快腳步向正殿走去。
本來準備再在魔界待上一段時間的,卻沒想到妖王不僅想要魔界,連人界也要插手,看來要儘早解決魔界的事務,快點回去才行。
哼!科帝士,不,亞利克斯!!!等我回去的時候,就該是我們算總帳的時候了! 別看夜羽現在是神族的模樣,其實只是因為完全外放的暗黑能量重新收回體內還未消化融合完全,所以暫時呈現光之夜羽的模樣,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恢復到真正的自己了。
而現在的他意識已經完全,先前光之封印解開,為了控制龐大的力量,他不得不被迫和埃利的意識完全融合,現在的他,不再是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待埃利的遭遇,而是切實體會到,埃利就是他,他就是埃利! 亞利克斯,你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我會加以千百倍還給你,你給我洗好脖子等著吧! 來到正殿門口,夜羽眼前一閃而過一個人影。
挪亞… 等著我…我馬上就回去… ——人界—— “怎麼會!” “天啊,埃利竟然消失了!” “等等,他說夜羽有危險?!” “冷靜——————!” 在眾人驚慌失措的時候,挪亞吼了一聲,頓時讓周圍安靜下來。
他吸了口氣,慢慢說道:“你們不用擔心,夜羽他不會有事的。”
“你們應該見識過他的實力,相信他,也請相信我。”
看著眼前這個和埃利一起指揮他們多月的將領,也許是他波瀾不驚的表情,也許是他沉靜的氣質,眾人逐漸平靜下來。
“至於接下來的行動,大致的方向我已經和埃利決定好了,剩下的便只有行動了。”
“既然埃利已經不在了,那麼今後一切將由我來指揮,對外就說埃利去尋求外援了。”
“可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希瑟喃喃道。
“我明白。”
轉而,挪亞笑了。
“但我相信他,他不會丟下我們不管。
他一定會回來的!” “是啊,夜羽他一定會回來的!”焰道。
“恩,他說過,他會回來的。”
想起夜羽,里昂的表情柔和起來。
雖然只有幾面之緣,卻是個不可思議的人。
“我倒希望他不要回來…” “什麼?希瑟你說什麼?” “不,不,沒什麼,焰!我是說…他…他一定會回來的,哈-哈-哈-。”
希瑟笑的十分勉強,遲鈍的焰卻沒有注意到。
“那我們再來具體商討一下接下來的作戰細節吧。”
挪亞提議。
“好!” 接下來的是一番熱烈的討論。
終於等眾人離開,挪亞一下子收起了微笑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苦澀。
夜羽…你…真的會回來嗎? 在眾人面前他必須假裝堅強,在眾人面前他必須強顏歡笑,否則軍心不穩,情況更是會惡化,所以…所以就容許他一個人的時候…能夠發洩一下感情吧… 是的,他很不安。
害怕夜羽就這麼一去不回。
因為他知道,夜羽從來都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他只能遠遠的觀望那一抹耀眼的光輝。
埃利在的時候,他還能說服自己,夜羽並沒有拋棄自己,並沒有不在乎自己,為了將埃利這個意識收回,他一定會回來的! 可是…當埃利逐漸消失的時候,他發現,他的心臟也正逐漸被碾成粉末,隨風散去… 埃利不在了,那麼夜羽是不是就失去了回來的理由?是不是就代表他不會再回來了? 是的,他害怕,惶恐,極度的驚恐! 他無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再也無法見到夜羽,如果有一天夜羽忘記了他… 那麼…他存在本身的意義也就不存在了… 自從在奴隸營裡見到夜羽的那一剎那,他就決定了, 他的下半生將只為這個人而活,只是純粹的為了那抹耀眼的靈魂… 用手背抹去眼角溢位的淚水,挪亞想起了之前兩個人的時候,埃利對他說過的話。
“你喜歡主人是嗎?” 當時他突然被埃利問起這個問題,一時愣住了。
“不…” 接著他柔和的說道: “我愛他…” “非常的…” “愛他…” 埃利卻嘆了口氣: “但是你卻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是的。”
“我…配不上他…” “所以…我想成為他的家人,寵溺他,呵護他,我想這是我唯一能守護他,能永遠留在他身邊的方法了。”
“不,你錯了。”
“我錯了?” “是的,你錯了。”
“愛情並不是你站在那裡就會掉下來的東西。”
“如果你不去爭取,那麼你將什麼都得不到。”
“你所謂的成為家人的想法,只是你害怕嘗試,害怕被拒絕的逃避罷了。”
挪亞皺眉。
“而且主人現在已經有了很多疼他,愛護他的家人,即使再多你一個,他也不會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何況…你怎麼知道主人對你沒有感覺呢?” 當時說完後,埃利就轉身離開了。
現在想起來,挪亞竟然有了種埃利是想告訴他夜羽是喜歡他的錯覺。
“我…” 又想起埃利消失的一幕… “我…不想再失去了…” “我…” “不想再失去你了…” “夜羽…” 哽咽著抹去最後一滴淚水,挪亞在心中暗自下了決心,如果...如果還能夠見到夜羽…那麼…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