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如放手
時間進入十二月。
從北方吹來的寒風更加冷冽了一些，魔法研究院內的年輕研究員們就算平時再怎麼充滿活力，在這種氣候下卻也不得不老老實實縮在研究室內進行研究，而不會向平時那樣沒事衝出來打打鬧鬧。
艾薇塔的體質並不算好，所以她比一般人更要怕冷，在這種時候自然會把研究室所有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不讓一絲寒風從中縫隙中投進來。
感受著魔力空調中吹出來的溫暖氣流，艾薇塔習慣性地搓了一下雙手，心中卻忍不住又生出了一絲對許亦的感激。
如果不是許亦研發出了冷暖魔力空調，並在冬季到來之前就給魔法研究院的每間研究室都安裝了一臺甚至是兩臺魔力空調，只怕現在艾薇塔就必須像往年一樣忍受室內的寒冷了。
雖然還可以採取透過壁爐生火取暖的方式抵禦寒冷，但是這樣會導致室內的空氣非常不好，艾薇塔一直都很討厭這麼做。
當然，還有一種更方便也不會影響空氣的解決辦法，那就是佈置大型烈焰法陣。
然而佈置這樣一個陣法的花費最低也在一百金幣以上，再加上每個月的維持費用都要超過三十金幣，就算許亦再怎麼大方，恐怕不會給每間研究室都佈置上。
不過轉念一想，艾薇塔卻又有些不太確定。
按照他對許亦的瞭解，他是一個非常看重下屬的會長。
之前在安威瑪爾城時，因為阿萊裡的事情。他更是充分體現出了這一點。
如果換做是別的商會的會長，頂多就只會給阿萊裡一點兒金錢上的照顧就算不錯了。可是許亦卻居然做到了讓安科?艾倫親自上門向阿萊裡當場道歉。
當時所有研究院的研究員都驚呆了，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安科?艾倫的身份。也很清楚他是一個多麼高傲囂張的人。
許亦能夠讓他低下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道歉，實在是太出乎眾人的意料。
因為這件事情，許亦在研究員們心中的形象頓時變得更加高大起來。
在許多研究員心目中，他甚至已經成了崇拜的偶像。
然而艾薇塔的看法卻和很多人不同。
她首先想到的，是許亦能夠做到這一點，肯定為此付出了很多代價。
如果她是阿萊裡的話，她肯定會要求許亦不必為自己這樣做，因為她不希望許亦為此付出他不願意付出的代價。
不過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她當然不可能把這些話說出口，只能默默地埋在心裡。
然而現在感受到魔力空調吹出的暖氣，艾薇塔想到了許亦後，卻在心裡冒出一個疑問。
“其實……我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正當艾薇塔心裡的想法漸漸接近那個真實的、她卻不太願意承認的答案時，幾下清脆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艾薇塔怔了怔，這才從走神中驚醒了過來，想到自己剛才腦海中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想法，禁不住臉色微微一紅，定了定神後。這才去打開了被她從裡面鎖起來的大門。
大門開啟，出現在外面的卻是一個有些出乎艾薇塔意料之外的訪客。
“斯蒂爾？你怎麼來了？”艾薇塔讓開路，把將自己緊緊包裹起來的斯蒂爾請進了屋。
“我閒著無聊，想起來很久沒有來這裡報道了。就跑來看看。”斯蒂爾接過艾薇塔遞過來的熱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後，長出了一口氣。“這個鬼天氣。真是冷死人了。”
艾薇塔笑了笑，在斯蒂爾對面坐下道：“你早就被我開除了。不來報道也沒關係哦。”
斯蒂爾愣了一下，伸出手去捏了一下艾薇塔的鼻子。笑道：“好啊，艾薇塔，你當了這個院長了就威風了是不是？居然敢開除我？信不信我讓許亦去把你這個院長也開除了？”
艾薇塔輕輕哼了一聲：“那你去說啊，看他舍不捨得開除我。”
這話一出口，兩人都是一愣。
斯蒂爾看了艾薇塔一會兒，忍不住道：“我發現你被阿卡麗和貝拉帶壞了，都喜歡開許亦的玩笑。”
艾薇塔俏臉微紅，裝作喝茶垂下了頭，低聲道：“貝拉現在應該不會了，不過阿卡麗就……”
聽出艾薇塔語氣中的惋惜，斯蒂爾怔了一怔，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複雜，沉默了一會兒，輕聲嘆息道：“其實我看得出來。但是……總不能讓我把許亦讓給她吧？”
艾薇塔連忙抬起頭，搖頭道：“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斯蒂爾，你能和許亦兩個人互相喜歡，這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能輕易放手。就算……就算阿卡麗是我們的好朋友，但是這種事情還是應該自私一些比較好。”
斯蒂爾輕輕一笑，目光投向窗外有些陰沉的天色，忽然嘆息一聲道：“可惜的是，就算我不願意放手，卻有些擔心抓不住了……”
艾薇塔一怔，愕然問道：“怎麼了？難道你和許亦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了嗎？前段時間不是看你們還好好的嗎？”
“不，暫時還沒有出什麼問題。只是……”斯蒂爾秀眉微蹙，看起來有些煩惱。“只是我突然覺得，他好像並不是那麼在乎我……”
艾薇塔皺眉問道：“你為什麼會突然這麼想？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嗎？”
斯蒂爾彷彿一瞬間就失去了平時那種奪目的光彩，就連一直充斥著的自信此時竟然也彷彿從她身上消退。
聽到艾薇塔的問題，她抿了一口茶，呆呆地想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道：“艾薇塔，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沒有對你說。其實這次去安威瑪爾城，我碰到了文森特。”
“啊？”艾薇塔吃了一驚。“你什麼時候碰到他的？在哪兒碰到的？許亦知道嗎？”
“嗯。他當時就在我身邊。”斯蒂爾點點頭。
“那他有什麼反應嗎？他有沒有生氣？”艾薇塔有些擔心地問道。
斯蒂爾苦笑一聲：“就是因為他沒有生氣，我才擔心。看到文森特後。他不僅沒有半點兒生氣的意思，甚至壓根一點兒也沒有表現出在意的樣子。他明明知道我以前喜歡過文森特，我本來以為看到文森特後，他多少也會吃點兒醋，有點兒特別的反應。可是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說到這裡，斯蒂爾露出一絲痛苦的表情，彎下腰，將頭埋在艾薇塔的腿上，輕聲道：“艾薇塔。我覺得他似乎根本不在乎我，並不是真的喜歡我，不然的話，他怎麼會看到文森特後沒有任何反應呢？”
艾薇塔伸手摸了一下斯蒂爾那一頭亮麗金黃的長髮，微笑道：“你想他有什麼反應呢？以我對許亦的瞭解，我倒是覺得他只是根本沒把文森特放在眼裡罷了。你不覺得……文森特那種人和他根本不在一個檔次嗎？你認為一頭大象會用正眼去看一隻螞蟻嗎？”
斯蒂爾猛地抬起頭，沒好氣地瞪了艾薇塔一眼：“文森特是螞蟻，那以前喜歡過他的我也是螞蟻嘍？”
艾薇塔頓時失笑，在斯蒂爾臉上輕輕捏了一下。
“你就算是一隻螞蟻。那也是一隻漂亮的螞蟻啊。”
斯蒂爾嘆息道：“可是再漂亮的螞蟻也只是螞蟻，不會被大象在乎的。”
艾薇塔忍不住搖了搖頭：“看來我們蘭帕裡皇家學院裡最漂亮也是最自信的斯蒂爾，一旦真的開始戀愛了，也會因此失去自信啊。”
“是啊。我現在真的沒有信心。”斯蒂爾老實地點了點頭。“如果他真的在乎我，為什麼會對文森特毫不介意呢？如果他真的喜歡我，為什麼……為什麼還不向我求婚呢？”
艾薇塔忍不住白了斯蒂爾一眼：“喂。我記得明明是你自己好幾次對許亦說自己還沒想好，所以暫時不打算結婚的嗎？現在你反倒去怪他不向你求婚？”
“我……我一開始只是不想那麼簡單就答應他嘛。可是我怎麼想得到。他後來乾脆就完全不提求婚這件事了呢？艾薇塔，你說……他是不是現在壓根就不打算和我結婚了？”
艾薇塔忍無可忍地在斯蒂爾腦袋上敲了一記：“什麼話都是你自己說的。現在卻要去怪許亦，信不信被他知道了，真的就不要你了？誰規定了非要讓男人向女人求婚的？如果你真的喜歡他，打定主意和他在一起的話，為什麼不向他去透露自己的意思呢？”
“我怎麼透露？”斯蒂爾愣愣地問道。
艾薇塔無奈地搖了搖頭：“以我對他的瞭解，我覺得他並不是不喜歡你，也不是不在乎你，只是他對這種事情似乎有些遲鈍，所以我覺得，你想什麼的話，就直接去跟他說好了。比如說你就直接告訴他，你因為他對文森特不在意，讓你覺得他對你不在乎，又比如說你直接告訴他你想清楚了，可以和他永遠在一起。”
斯蒂爾臉色微紅：“這種事情我怎麼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艾薇塔微怒道：“許亦這麼好的男人你遇上了是你的運氣，你要是不想把握住的話那就放手，換我去好了！”
斯蒂爾頓時愕然，艾薇塔也是話一出口就發覺自己失言，尷尬地咳了兩聲，強作鎮定，轉移話題問道：“告訴我，斯蒂爾，你和他現在已經到了哪一步了？”
斯蒂爾依然有些發呆：“什麼哪一步？”
“當然是……”艾薇塔也臉色微紅。“是那個方面……”
斯蒂爾這才明白了艾薇塔的意思，臉上紅暈深了幾分，害羞地微微低下頭：“我們只是接過吻，沒做其它的事情。”
“看樣子這就是問題了。”艾薇塔想了想道。“斯蒂爾，你們交往已經超過半年了吧？”
“嗯。”
“都這麼長時間了，你們才只是停留在接吻。如果我是許亦的話，說不定我會反而覺得是你不在乎他。既然你不在乎他，那麼他現在對你流露出這種態度也不奇怪了。”艾薇塔分析道。
斯蒂爾立即緊張起來：“那怎麼辦？”
“很簡單，按照我剛才說的去做，清楚明白地告訴他你的想法。”艾薇塔認真地道。“相信我，許亦真的在這方面非常遲鈍。不然的話，我敢確定他現在身邊一定會圍繞無數個漂亮的女孩子，而不會至今還對你一心一意。”
斯蒂爾沉思半晌，緩緩點頭。
“好，我明白了。”
“那你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嗎？”
“我……會考慮的。”
“不是考慮。”艾薇塔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而是一定要去做！不然的話，你就真的放手吧。”
“然後換你來嗎？”斯蒂爾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艾薇塔沉默片刻，正色答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一樣願意。”
斯蒂爾愕然看著艾薇塔，而艾薇塔卻也像是都不願意認輸一般，並不移開目光。
一時間，屋內變得異常安靜。